第13章 魯國天子五門
- 從下士到天子
- 作家yO1b0C
- 2007字
- 2025-08-07 22:20:11
“讓我去曲阜?”閔黑肩這邊正在打鐵,曲阜的一道文書下來直接讓他懵了。
除了全國動員打仗外,閔黑肩這個上士還需要完成的就是魯國特色“初畝稅”,也就是說從井田之中的每一塊田無論公私都收取賦稅。
這政策看起來沒有什么問題,收稅嘛。
可是實際上的問題就是大了,眾所周知,井田中四周八塊田是農夫自己種什么收什么,只需要保證沒九年去一次中間那塊公田種一次交公糧就足夠了。
要是則是八夫一井那就是八塊私田一塊公田。
可《周禮》上是九夫一田!
那就意味著今年種公田的那個農夫,明年耕種的土地,就是明年種公田的那個農夫的,這就導致沒有那個農夫的田是固定的。
而初畝稅的前提是田地是自己的!
這個政策就說明魯國的田地已經從集體產權轉變成分包單干。
你要不考慮新世紀那第一個分包單干的某村,是累死了一位州財政廳的財神爺,這才脫貧的話這確實是一個好政策。
但是對于閔黑肩他們這些中下層士人來說這可不是什么好事,原來都是靠著中間那塊公田收入生活,現在各自確認私田下來那么公田誰來種植?
還不是中下層封建主!
閔黑肩之前只當是整個魯國習慣性不滿編,或者被打的人口少了,如今看來,怕是這個層層苛捐雜稅,連士人這個階級都壓迫剝削。
也難怪到戰國的時候,有點能力的人寧愿去當混吃混喝的門客,也不愿意去求一份產業。
如今已經到了冬天,這一年的糧草畝稅都已經交了還好。
可是明年的時候,閔黑肩要一個人面對四塊井田中的公田,難道還指望他一個人去耕種?
正在懵逼一個人面對一百二十畝地該怎么辦的時候,閔黑肩接到了公室的命令去曲阜,整個人更是懵逼:
“這是有什么事情嗎?”
傳達消息的下士接過閔黑肩這的食水,一邊吃喝一邊也是有點懵逼:
“不知道啊,公室就是說讓你去一趟。”
“這……”閔黑肩一時不知道是該吐槽春秋士人的淳樸,還是該吐槽魯國公室的作風粗狂。
“不過我記得叫我過去的那位是從路門中走出來的。”
這甲士看著閔黑肩一身淳樸,招待的還算是周到,也就是努力的回想起這點。
這個“路門”兩個字一說出來,別說是閔黑肩了,就連傳遞消息的甲士自己也是有點懵。
眾所周知,按《周禮》的規矩:天子五門三朝,諸侯三門三朝。
但是西周自己就在三朝的基礎上,又是杠上開花的搞出了治朝和燕朝。
也就是外朝(國人集會)、內朝(卿事寮處理政務)、治朝(太史寮天子的私人議事機構)、燕朝(公族寮親戚商量事情)。
這一路開辦下去,下一步是恨不得在天子的床前開會的節奏。
可諸侯們怎么辦呢?
他們一共就三個門,一個門外開個會,最后可是貨真價實的得在床上開會。
所以就算是天天嚷嚷“周禮盡在魯”的魯國,也是在《國語·魯語》中明確提及了本不該有的庫門和雉門。
而這路門是天子、諸侯路寢最后一道門,從這里傳來的消息,不是及其重要的事情壓根不可能。
但是閔黑肩一個小小的上士怎么和整個魯國的大事扯上關系的?
閔黑肩不知所謂,但是公室的車架都拉上了,他也就是稍微收拾了一下,就上車架朝著東方的曲阜而去。
汶上到曲阜總共就五十多公里的路程,魯國公室雖然被三桓侵吞,但是車架還不是一般的士人能夠阻擋的。
再說這路也是西周初年就為了鎮壓“大路”。
《詩經·小雅·大東》中臣服的東夷野人哀嘆自己的財富被西周的君子們通過這條周道掠奪。
《詩經·鄭風·遵大路》中女子牽著男人的衣袖,希望他以后不要忘記自己。
一路走下去的時候天色已經是有點暗淡,但是能夠被魯侯召見,春秋也沒有那么多繁文縟節的,閔黑肩也就是抖抖身上的灰塵,洗了一把臉就開始進宮。
穿過最外面的國人集會的一大片空地就是進入第一道庫門。
庫門之后就是連接雉門的兩觀,也就是兩道高墻夾著兩個門之間,這應該是春秋為了防止外敵入侵的。
隨著進入雉門,閔黑肩能夠很清楚的感覺到自己腳下的路開始有了向上的坡度。
目光向上正好就能夠看見整個曲阜宮城中軸線上的核心建筑——周公廟。
沒錯,這個廟堂是真的廟。
而在周公廟附近還有周社和亳社,至于說隱約能夠看到的一些建筑瓦片,那應該就是歷代魯國先君之廟。
雖然規模沒有周公大廟、周社、亳社高大,但是數量上卻是絕對能夠對得起背景墻的概念。
《春秋·閔公二年》杜預集解:“莊公喪制未闕,時立別廟。”
也就是說起碼春秋前中期,一百年前的魯國就已經不怎么在意“諸侯五廟”的規矩。
低頭閔黑肩又接著走過路門,登上“擇高而建”的周公大廟的時候,閔黑肩能夠看到這門與門之間,有不少的小吏正在下班的路上,這大概就是魯國公室的卿士寮、太史寮和公族寮的辦公人員。
閔黑肩大概舒緩了一下情緒,這才是一點點謹小慎微的挪動進周公大廟中。
這倒不是閔黑肩膽子小,純粹是第一次進入魯國的法理根本和權力中心,表現的老實點沒有壞事。
只是目光落到大廟中的一系列牌位的時候,閔黑肩還是必須表現出一閃而逝的憤懣。
他對自己的姓氏祖先沒有什么惡感也沒有好感,但是既然靠著這個血脈成為了魯國的貴族,那么自然要對針對自己宗法上祖先魯閔公的“逆祀”表現出足夠的氣憤。
說白了就是人設得搞好。
你對自己的祖宗都沒有多少敬意,之后怎么面對那些算來算去都算是自己親戚的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