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字都簽了,您還怕我不給蓋章啊。”羅運良笑著對許林海說:“跟我去大隊部,這章我也沒隨身帶著啊。”
許老爺子呵呵一笑:“也是,也是,那小海你就跟羅隊長去大隊部,搞完好好早點去報道。”
看到大紅章摁下去,許林海也終于松了口氣,這第一步總算是順利完成了。
從大隊部出來,一眼就看到強子和羅兵在外面等著他。
兩人看到他飛快跑了過來:“海哥,成了沒?”
許林海笑著用力點點頭。
“耶……”兩人樂得直蹦。
“海哥,我們怎么都不知道你有師傅啊,你學了本領回來,以后也帶帶我們唄……”兩人一左一右圍著許林海。
“這個事說起來也是有些復雜,強子,兵子,你們以后有沒有什么規劃?”許林海自己的事算是有個著落了,看著一心為他好的兩兄弟,也有些為他們急。
強子摸了摸頭:“我就跟著我爺先混著唄,我又沒你那本事可以去學車,主要是我搞不了那玩意,別的我也不會啊。”
“那兵子你呢?你有什么想法嗎?”
羅兵有些恍惚的搖搖頭:“沒有,我能有什么想法?我又沒有那么有本事的爺,我媽說了,等下半年我就得跟著下田掙工分了。”
說完三人臉上都露出了不同往日的愁容,是啊,他們都快二十了,有些到他們這個年紀都已經談婚論嫁了,可他們三人呢,還都是要什么沒什么。
“強子,兵子,我跟你們說,現在不是政策在變嗎?我們這種集體制工分制可能很快就會要改革了,以后田地會分到戶,就不需要上工分了,你們也好好想一想,看自己能干什么,想干什么,我們不能一直窩在這山里……”許林海知道社會以后的發展會怎樣。
他重生后的這個地方,在他以前的記憶中并沒有,但是,整體的情況又和他了解的差不多。
所以,只要沒有出現重大的變故的話,應該跟他上一世的總體走勢是差不太多的。
許志強和羅兵對視一眼,他們天天呆在家里,是真的沒想過這些問題,聽許林海一說,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只是還是很迷茫。
許林海一手搭上一個肩膀:“沒事,我們年輕,有的是時間去想,只要想好了,我們就好好去努力,看看我,是不是已經走出第一步啦!加油!”
“加油!”一左一右的兩人像是被許林海打了興奮劑一般,大聲喊……
吃晚飯的時候,許林海把這個消息透漏給了家里人,畢竟他這次再去縣城,可能就會直接開始培訓,短時間內不能回來,再說這是好事,也該讓家里人高興高興。
飯桌上聽到消息的一家人,好一會都沒出聲。
“怎么了?”許林海從碗里抬起頭來:“我沒說明白?”
“不是,不是,小海,你是說你可以去農機站學習?那以后是不是也可以像你樹叔那樣天天開拖拉機了?”許母呆呆地望著他。
不止許母不相信聽到的,許林山也是呆若木雞:“你說的是真的?這種機會怎么會落到你頭上?”他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自從上次吃飯許林海把許林山抱出來一起吃后,只要許林海在家,許林山都是在出來吃飯的。
李春梅蹲在地上喂小寶的動作也頓住了。
一家人都瞪著眼望著許林海,這個消息對于所有人來說都太震撼了,讓他們一時有些消化不過來。
“過程你們就不用管了,反正結果是大差不差了。”許林海不想他們擔心,更怕他們亂給別人說,所以并不準備給他們解釋自己這些日子在縣城的遭遇。
“二哥,那是不是以后每天我都可以坐拖拉機去上學啦?”表現得最高興的莫過于許伶俐。
許林海笑了笑:“拖拉機不一定,搞不好二哥可以讓你坐大卡車呢!”
“真的嗎?真的嗎?大卡車長什么樣?是不是比拖拉機大很多?那我是不是可以坐在前面了?”許伶俐從沒出過他們這個小村莊,別說她,家里還沒一個人見過大卡車是什么樣。
他們這小村莊的馬路可進不來大卡車。
“小海你說的是真的嗎?”許母還是不愿意相信。
“小海既然這么說了,哥相信你,你要好好學習,放心,我們不是問了醫生說了哥的腿有得治嗎?家里以后有我,你只管放心去學……”許林山終于有了點當大哥的擔當。
家里頓時響起了一陣歡快的笑聲。
不知道這次去了縣城體檢后是不是就馬上參加培訓,暫時不能回來了,許林海第二天便沒急著回縣城。
許母每天上午要絞一籃草送到大隊公共的魚塘,這是算公分的,許林海看著背上籃子準備出門的許母:“媽,我去吧……”
“你……行嗎?”許母有些吃驚許林海的表現。
要知道以前說要他去絞魚草,就像要他命一般,他最不喜歡絞魚草了,要搞一大籃不說,主要是到處沒草啊。
沒想到他今天居然主動提了出來,不過,許母口里雖這樣說,卻還是把籃子和刀直接遞給了許林海。
許林海也不多話,接過籃子就出了門。
“去冷嶺那邊看看,昨天我路過,看到那邊草比較多……”許母追到門口喊道。
“好,知道了。”許林海把吊籃子的竹條掛在頭頂,拿著刀朝許母揮了揮手,已經走出去了一大段。
“這刀太鈍了……”許林海邊割草邊嘀咕。
給池塘投完草后他來到小溪邊找了一塊圓一點的石頭開始磨刀:“這么鈍,也不知道老媽每天是怎么用的。”
他前世也干過磨刀這種事,再做起來倒也不顯得生疏。
“啪啪”突然兩聲又脆又烈的槍聲在對面山谷里炸響,緊接著山林間的鳥雀撲棱棱驚飛一片。
許林海聞聲雙手一抖,刀鋒差點就劃破手指。
他抬起頭,望向槍聲傳來的方向,是對面老林子那邊。
這個時節,除了村里那個唯一的老獵戶張黑子,村里可沒別人有那桿子家伙,也沒誰有那膽往深山里鉆。
“不是沒好東西送師傅嗎?”許林海靈機一動,野味可是稀罕東西,供銷社里見不著,黑市上貴得嚇人。
他加急磨了幾下刀,洗了洗手,背起籃子把刀往籃子里一扔,便順著山路朝對面山坳里唯一的兩間木板房走去。
剛走過一個山頭,穿過一片半人高的茅草地,便遠遠的聽見有狗叫。
許林海差點忘了,張黑子可是養了兩條看山狗的,自己可不敢就這么直接過去。
他走到山丘上,雙手合起來朝木板房方向喊:“黑子叔,黑子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