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詭異貸款事件
- 裂變之蒼狼決
- 五大爺在此
- 6332字
- 2025-08-29 20:39:33
時間在狹小潮濕的出租屋里失去了流速。林默維持著蜷縮的姿勢,像一尊正在風化的石像,意識在昏沉與空白之間浮沉。胃里的冰冷早已麻木,成為一種永恒的、沉重的背景存在。饑餓感偶爾會尖銳地刺破這種麻木,他便機械地伸手,摸索到床邊地上干硬的面包碎屑,塞進嘴里,咀嚼的動作僵硬而緩慢,如同生銹的機器。
不知是第幾個黃昏,窗外最后一絲天光被濃重的灰藍色吞噬,房間徹底陷入黑暗。林默甚至沒有力氣起身開燈——那盞昏暗的白熾燈早已蒙塵,開關似乎也遙不可及。他就這樣躺在越來越深的黑暗里,呼吸微弱,眼皮沉重地闔上。這一次,不是昏睡,而是極度身心俱疲后,一種類似昏迷的沉睡。
然后,他墜入了夢境。
那夢境光怪陸離,卻又清晰得可怕。
他仿佛站在一片無垠的宇宙深空,腳下是旋轉的星云。突然,一道璀璨奪目的流星劃破黑暗,拖著長長的、燃燒著金色火焰的尾跡,徑直向他飛來!那流星越來越大,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將他完全吞沒!
場景驟然切換。
他坐在一間無比寬敞、奢華到極致的辦公室里,落地窗外是整個濱海市匍匐在腳下的璀璨夜景。巨大的紅木辦公桌上,立著一個精致的銅牌,上面刻著幾個讓他心臟驟停的字:**董事長林默**。
門開了,衣著光鮮、態(tài)度畢恭畢敬的秘書躬身匯報:“林董,恒遠集團的蘇晚晴女士已經(jīng)在樓下等了您三天了,她希望能見您一面,當面向您道歉……”
他走到窗邊,向下望去。曾經(jīng)高不可攀的恒遠集團大廈,此刻樓頂?shù)木薮驦ogo竟然詭異地變成了“林氏集團”。大樓底下,一個渺小卻熟悉的身影跪在冰冷的廣場上,正是蘇晚晴!她仰著頭,臉上滿是淚水和悔恨,聲嘶力竭地喊著什么,但他聽不見。
接著,辦公室的門被粗暴地撞開。王德發(fā)像條喪家之犬般爬了進來,肥胖的身體因恐懼而劇烈顫抖,額頭磕在地板上,發(fā)出咚咚的悶響,已經(jīng)一片血肉模糊。他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哀求著:“林董!林董饒命!是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我不是人!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
周圍,無數(shù)曾經(jīng)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張宏遠、周莉、李薇、趙強……甚至那些漠然的同事——都圍著他,臉上堆滿了最諂媚、最敬畏的笑容,急切地想要表達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仿佛他是宇宙的唯一中心……
一種極致的、扭曲的快意如同電流般竄過林默的四肢百骸!
然而,就在這夢境達到巔峰,他幾乎要放聲狂笑的瞬間——
“砰!”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直接響徹在靈魂深處的異響。
不是現(xiàn)實中的撞擊聲,更像是一種……能量的嗡鳴?或者說,是某種極高頻率的振動,短暫地撕裂了現(xiàn)實與虛幻的界限。
夢境中的奢華辦公室、跪地哀求的眾人、璀璨的夜景……如同被打碎的鏡花水月,瞬間崩塌、消散。
現(xiàn)實中,出租屋的天花板上,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孔洞悄然出現(xiàn),邊緣沒有燒焦的痕跡,光滑得不可思議。一顆只有指甲蓋大小、通體散發(fā)著奇異幽藍色光芒的“石子”,仿佛無視了物理阻隔,靜靜地懸浮了一剎那,然后如同羽毛般輕飄飄地落下,精準地掉落在林默蜷縮的身體旁邊破舊的床單上。
它沒有砸壞任何東西,沒有高溫,甚至沒有太大的動靜。那幽藍的光芒如同呼吸般微微閃爍了幾下,隨即迅速內斂、暗淡下去,最后變成了一塊看起來毫不起眼的、表面有著奇異細微紋路的深色石頭,安靜地躺在那里。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
**……**
林默猛地驚醒過來!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動,額頭上布滿冷汗。夢境的余味——那種掌控一切、睥睨眾生的極致快感,和驟然驚醒的巨大落差,讓他一陣劇烈的恍惚和惡心。
他喘著粗氣,茫然地環(huán)顧四周。
依舊是那個陰暗、骯臟、散發(fā)著霉味的出租屋。窗外是凌晨時分灰蒙蒙的天光,城市尚未完全蘇醒。
一切都是老樣子。貧窮,絕望,被拋棄。
哪來的董事長辦公室?哪來的跪地哀求?
不過是一場可悲的、自我安慰的荒唐春夢。
他苦澀地扯了扯嘴角,胃部因情緒劇烈波動而傳來熟悉的絞痛。他下意識地伸手想去揉一揉,指尖卻意外觸碰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小東西。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去。
只見枕邊,安靜地躺著一塊他從未見過的、深色的、表面有著奇異螺旋紋路的小石頭。它看起來平平無奇,像是從哪條河邊撿來的鵝卵石。
這是哪來的?
林默皺起眉,努力回想。自己昨天撿回來的?不可能,他根本沒出門。之前就有?也不可能,他對這個狹小空間里的一切都熟悉到厭惡,從未見過這東西。
難道是……夢?
那個流星墜落的夢?
他甩了甩昏沉疼痛的頭,覺得自己大概是睡糊涂了,出現(xiàn)了幻覺。或許是之前收拾東西時無意中帶進來的什么零件吧。他沒心思深究,隨手將那塊小石頭撥到一邊,它咕嚕一下滾到了床頭柜的角落里,被幾本破舊的技術書籍擋住,再也看不見。
就在這時,那部屏幕碎裂、早已因沒電而關機的手機,竟然又頑強地震動了起來!屏幕在裂痕下閃爍著微弱的光,顯示著一個未知號碼。
林默盯著那閃爍的光,心臟莫名地一緊。一種極其糟糕的預感攫住了他。他掙扎著拿過手機,接通。
“喂……?”他的聲音沙啞得可怕。
“小默啊!你怎么才接電話!”電話那頭傳來的,竟然是父親帶著哭腔的、前所未有的焦急聲音,“不好了!出大事了!你媽……你媽病情突然加重了!醫(yī)生說必須馬上做手術!要……要十萬!最少十萬塊!押金今天就得交!不然……不然就來不及了!小默!你快想想辦法!爸求你了!爸真的沒辦法了啊!”
父親的聲音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林默剛剛從荒誕夢境中醒來的、無比脆弱的神經(jīng)上!
十萬!
今天!
手術!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刀,捅進他早已千瘡百孔的心臟!
他哪里還有十萬?那筆補償金早已所剩無幾!他連自己下一頓飯在哪里都不知道!
“爸……我……”林默張著嘴,喉嚨像是被鐵銹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巨大的壓力和絕望瞬間將他淹沒,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沖上頭頂又迅速冷卻的聲音。
“小默?小默你說話啊!你肯定有辦法的對不對?你在大公司……你認識那么多人……”父親的聲音充滿了最后的、瀕臨崩潰的希望。
林默猛地掛斷了電話!
他再也無法承受父親那充滿期望的、即將徹底破碎的聲音!
世界安靜了。
死一樣的寂靜。
他坐在床邊,雙手深深插入油膩板結的頭發(fā)里,身體無法控制地劇烈顫抖。胃里的絞痛前所未有地猛烈,冷汗瞬間濕透了他單薄的衣衫。
怎么辦?
怎么辦?!
怎么辦!!!
巨大的、無聲的咆哮在他顱內震蕩,卻找不到任何出口。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他猛地站起身,像一頭困獸般在狹小的房間里踉蹌踱步,目光瘋狂地掃過房間里每一件寒酸的物品,試圖找到一絲不可能存在的希望。
最終,他的目光定格在窗臺上那半包不知道放了多久、早已干癟發(fā)硬的廉價香煙上。那是他很久以前壓力大時偶爾會抽的,后來為了省錢和健康戒了。
他沖過去,顫抖著手抽出最后一根皺巴巴的香煙,塞進嘴里。又瘋狂地摸索著打火機,好不容易在堆滿雜物的桌角找到那個一次性的塑料打火機。
“咔噠…咔噠…”
打了五六次,才終于躥起一簇微弱的火苗。
他近乎貪婪地、用力地吸了一口。
干澀嗆人的煙霧涌入肺部,帶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他眼淚都出來了,胃里翻江倒海。
但尼古丁那微弱而熟悉的刺激,卻像一根最后的稻草,暫時拉住了他即將徹底崩潰的神智。
他癱坐回冰冷的椅子上,手指夾著煙,任由煙霧繚繞上升,模糊了他蒼白憔悴、布滿胡茬的臉。
目光空洞地掃過面前那臺同樣破舊、落滿灰塵的筆記本電腦。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另一只手,擦掉屏幕上的灰塵,按下了開機鍵。
電腦嗡嗡作響,緩慢地啟動著。
他深吸一口煙,辛辣的煙霧過肺,帶來一種近乎自虐的清醒。
然后,他打開了瀏覽器,鼠標光標在搜索框里閃爍。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或許是想看看有沒有快速來錢的門路——哪怕是違法的高利貸?或許是想看看母親的病有沒有其他籌款渠道?或許……只是無意識的機械動作。
他的手指在鍵盤上懸停了很久,顫抖著。
最終,他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敲下了兩個他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觸碰的字:
**“招聘”**
搜索引擎瞬間彈出了無數(shù)條信息。五花八門,光鮮亮麗,卻與他此刻的絕望格格不入。
他麻木地、毫無希望地滑動著鼠標滾輪,屏幕的光映在他空洞無神的瞳孔里,像兩潭死水。
高薪誠聘架構師……要求十年經(jīng)驗,精通……
急招外賣騎手,月入過萬……
招聘程序員,35歲以下……
網(wǎng)絡兼職,日結三百……
一條條信息劃過,像是對他無情的嘲諷。
就在他的目光即將徹底失去焦點,準備再次合上電腦,徹底沉入黑暗時——
屏幕右下角,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被廣告掩蓋的彈窗,閃爍了一下。
那彈窗的設計非常簡陋,像是十幾年前的網(wǎng)頁風格,背景是一種深邃的、仿佛能吸收光線的黑色。上面只有一行歪歪扭扭的、仿佛手寫般的白色字體,散發(fā)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詭異氣息:
**“你,甘心嗎?”**
在這行字的下面,還有一個更小的、不斷閃爍的光標,仿佛在等待輸入。
林默的手指僵在了鼠標上。
煙灰從指尖跌落,他都毫無察覺。
那雙死水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那行字。
甘心嗎?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生銹的、卻無比鋒利的鑰匙,猛地捅進了他內心最深處、那個被絕望和冰封層層封鎖的角落!
王德發(fā)得意的嘴臉、周莉冰冷的威脅、蘇晚晴決絕的背影、父親絕望的哭求、母親蒼白的臉……還有那塊莫名其妙出現(xiàn)在枕邊的、冰冷的、有著奇異紋路的小石頭……
所有畫面在他腦中瘋狂閃現(xiàn)、碰撞!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雜著極致屈辱、憤怒、不甘和某種被逼到絕境后產生的、毀滅性的沖動,如同巖漿般猛地從他冰封的心底噴涌而出,瞬間燒毀了他所有的麻木和絕望!
他的呼吸驟然變得粗重,眼中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他死死盯著那行字,盯著那個閃爍的光標。
然后,他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操控著,扔掉了燃盡的煙頭,伸出顫抖卻異常堅定的手指,放在了冰冷的鍵盤上。
他打下了兩個字,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不甘。”
回車鍵按下!
屏幕瞬間陷入一片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仿佛瀏覽器崩潰,又像是整個系統(tǒng)都被強行關閉。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那股支撐著他的瘋狂氣焰微微一滯。失敗了?電腦壞了?還是……自己的幻覺?
就在他愣神的剎那,那純粹的黑暗屏幕正中央,極其緩慢地,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般,浮現(xiàn)出新的文字。依舊是那種歪歪扭扭、仿佛手寫體的白色字體,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靜謐:
“通道開啟。”
“典當你的‘未來’,支取你的‘現(xiàn)在’。”
文字下方,浮現(xiàn)出兩個極其簡單、卻透著無比詭異氣息的按鈕選項:
【確認典當】【取消】
沒有公司名稱,沒有貸款協(xié)議鏈接,沒有利率說明,沒有任何常規(guī)網(wǎng)貸平臺應有的信息。只有這簡短的、如同謎語般的兩行字和兩個選擇。
一股寒意順著林默的脊椎爬升,直覺在瘋狂警告他關閉這個詭異的頁面。這太不正常了,像是一個惡劣的玩笑,或者更糟……是某種陷阱。
但是……
“今天就得交!不然就來不及了!”
父親絕望的哭腔再次在他耳邊尖銳地響起。
十萬!
母親的救命錢!
他還有什么“未來”可言?他早已沒有未來了!那個被競業(yè)協(xié)議鎖死、被徹底踢出行業(yè)、一無所有的自己,還有什么可以失去?
典當“未來”?
如果這個詭異的頁面真能給他“現(xiàn)在”,哪怕只是一線渺茫的希望……
一種破罐破摔的、極度絕望下的瘋狂,再次壓倒了他殘存的理智。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確認典當】那個按鈕,瞳孔收縮,呼吸屏住。手指懸在鼠標上方,劇烈地顫抖著,內心的恐懼和孤注一擲的瘋狂在進行最后的拉鋸。
最終,對父母沉甸甸的愧疚和責任,對現(xiàn)實徹骨的絕望,壓垮了一切。
他閉上眼,發(fā)出一聲如同野獸受傷般的、低低的嗚咽,手指猛地移動鼠標,狠狠地點下了——
【確認典當】
點擊的瞬間,他仿佛產生了一種錯覺,感覺房間角落里,那塊被書籍擋住的、來自“天外”的奇異小石頭,似乎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但那感覺稍縱即逝,快得無法捕捉。
屏幕上的黑暗和文字瞬間消失。
瀏覽器仿佛恢復了正常,跳轉到了一個……看起來極其普通,甚至有些粗糙的網(wǎng)貸平臺界面!
“急速貸”、“秒到賬”、“低利息”、“無抵押”……各種浮夸的廣告語充斥著頁面,看起來和網(wǎng)絡上成千上萬個小貸平臺沒有任何區(qū)別,甚至設計得更為廉價俗氣。
剛才那詭異的一切,仿佛真的只是一場短暫的、精神恍惚下的幻覺?是某個惡意廣告的強行跳轉?
林默愣愣地看著這個突然變得“正常”的頁面,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巨大的落差讓他甚至感到一絲荒謬的失望。
但頁面中央一個不斷閃爍的“最高可借20萬,立即申請”的紅色按鈕,又死死抓住了他的目光。
20萬……
只需要10萬……
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是能借到錢!什么平臺都無所謂了!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幾乎是撲到電腦前,手指顫抖著,開始填寫那冗長而繁瑣的申請表格。
姓名、身份證號、手機號(他插上充電線,勉強開機找到了短信驗證碼)、工作單位(他猶豫了一下,胡亂填了個不存在的公司名)、緊急聯(lián)系人(他填了父親的電話,內心一陣刺痛)……
每一個信息的填寫,都像是在出賣自己的一部分。但他顧不上了。
甚至,當他看到那需要授權讀取手機通訊錄、地理位置、甚至攝像頭權限的霸王條款時,也只是麻木地、飛快地勾選了“同意”。
最后,到了最關鍵的一步:上傳身份證正反面照片和銀行卡信息。
他手忙腳亂地找出身份證,用攝像頭勉強拍下模糊的照片上傳。然后,輸入了那張里面只剩下幾千塊錢、幾乎廢棄不用的銀行卡號。
所有信息填寫完畢。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點擊了“提交申請”。
頁面旋轉加載了足足十幾秒。
每一秒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然后,屏幕上彈出一個提示框:
“審核中,預計需要10分鐘……”
等待。
煎熬的等待。
林默死死盯著屏幕,指甲無意識地摳著桌面上的污漬,心臟幾乎要從喉嚨里跳出來。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血液流動的嗡嗡聲和窗外逐漸喧囂起來的城市噪音。
會不會被拒?
資料填得太假了?
他們會不會打電話核實?
各種擔憂和恐懼幾乎要將他吞噬。
突然!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響起!
頁面刷新,顯示出一行加大加粗的綠色字體:
“恭喜!您的額度已審批通過!可借金額:100,000.00元”
十萬!
真的是十萬!
林默的心臟幾乎停跳了一拍!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狂喜和巨大負罪感的熱流猛地沖上頭頂,讓他一陣眩暈。
他幾乎是撲過去,顫抖著手,在借款金額那里輸入了:100000
借款期限?選項只有極其不合理的“7天”、“14天”、“30天”。他咬了咬牙,選了“30天”。
利率?高得嚇人,遠遠超過法律保護的紅線,但他根本無心細算。
點擊“確認借款”。
又一個授權協(xié)議彈出,密密麻麻的小字,他看都沒看,直接拉到底,勾選同意。
“資金撥付中,預計60秒內到賬……”
60秒……
林默緊緊攥著拳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手機——他剛剛把那張銀行卡綁定了手機銀行APP。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突然!
手機屏幕亮起!
一條來自銀行的短信提示,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
“您尾號XXXX的賬戶于XX月XX日XX時XX分收到轉賬人民幣100,000.00元,當前余額為100,3xx.xx元。”
到了!
真的到了!
十萬塊!整整十萬塊!如同奇跡般,出現(xiàn)在了他那幾乎空掉的賬戶里!
巨大的、不真實的狂喜如同海嘯般瞬間淹沒了他!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激動和虛弱,身體甚至搖晃了一下。母親有救了!至少,眼前的難關過去了!
然而,這股狂喜只持續(xù)了不到三秒。
另一條短信,幾乎緊隨著銀行的到賬通知,叮咚一聲,鉆了進來。
發(fā)件人是一個陌生的、冗長的、看起來像是網(wǎng)絡虛擬號碼的數(shù)字。
短信內容極其簡短,只有一句話,卻像一把淬毒的冰錐,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喜悅,將他重新打回冰冷的深淵:
“典當成立。債務即日生效。倒計時:29天23小時59分。逾期代價,敬請期待。”
沒有落款,沒有公司名稱。
只有這冰冷的、帶著赤裸裸威脅的倒計時。
林默看著這條短信,剛剛涌上臉頰的血色瞬間褪得干干凈凈,手腳一片冰涼。
直到這一刻,他才無比清晰地意識到——
剛才那詭異的一切,根本不是幻覺。
他確實典當了某種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未來”,換來了一筆看似救急、實則可能通往更可怕深淵的“現(xiàn)在”。
那十萬塊錢靜靜地躺在他的銀行卡里,數(shù)字清晰,卻沉重得像一座冰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他癱軟在椅子上,望著電腦屏幕上那個已經(jīng)恢復普通、甚至有些廉價的網(wǎng)貸頁面,又看了看手機上那兩條冰火兩重天的短信,一股比之前更深、更令人絕望的寒意,從腳底緩緩升起,徹底淹沒了他。
他好像……做了更可怕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