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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今夜收人命(感謝癡人說貓的0.5個舵主打賞)

李維的話,讓博伊爾猛地一哆嗦,忙不迭地點頭,生怕卷入更驚險的局面。

他甚至不敢再看李維一眼,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見,那個東方人從懷里掏出一個錢袋,交給了菲奧娜。

“帶他們回倉庫。照顧好受傷的人,等我回來。”

菲奧娜接過了錢袋,抬起頭看向李維,發現這個人的臉色變了。

白天的平靜,牌桌上的儒雅,此刻都從這個男人的臉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那不是憤怒,也不是憎恨,而是一種純粹的的殺意,讓碼頭的寒風都顯得溫和起來。

她沒有問要去哪里,也沒有問要做什么。

她只是點了點頭,然后轉身,帶著那份沉重的錢袋,走向街道另一頭的陰影。

在那里,獨眼芬恩和基蘭正攙扶著滿臉是血的羅里,焦急地等待著。

看到菲奧娜過來,芬恩迎了上來,但他沒有說話,只是朝李維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便帶著手下,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街道上只剩下了李維一個人。

他站在煤氣燈昏黃的光暈邊緣,一半身體在光明里,一半身體在黑暗中。

抬起手,解開了那件深青色絲綢長衫的盤扣。

李維沒有脫下它,而是熟練地將長衫從身上翻了過來,反穿在身上。

華貴光鮮的絲綢被藏在了里面,露出來的是里面一層樸素至極的深色粗布。

這件租來的衣服,原來是件兩面衫。

他拉起衣領上縫制的兜帽,蓋住了自己的臉。

前一刻還是出入上流俱樂部的東方貴客,下一秒就成了一個隨時會淹沒在波士頓夜色里的影子。

他就這樣,一步一步,走進了那片黑暗。

沒有回頭。

……

南區,“臭魚巷”。

這里的空氣比巷子的名字更讓人作嘔。

魚內臟的腥臭、劣質杜松子酒的酸腐,還有常年不見陽光的墻角滲出的尿騷味,混合成一種只有底層才有的氣息。

巷口不遠處的一家廉價酒館,是這片區域唯一的“亮點”。

油膩的窗戶里透出昏暗的燈光,里面傳出醉漢們粗野的叫罵和吹噓聲。

“……那幫北區的軟蛋!我一拳就干倒了一個!”

刀疤臉正把一只腳踩在桌子上,手里舉著一個豁口的酒杯,唾沫橫飛地向同伴們炫耀著白天的“功績”。

“他媽的,還敢來南區賣什么東方神仙湯!下次再讓我看見,老子直接把他們的腦袋塞進馬桶里!”

“哈哈哈哈!”

酒館里爆發出一陣哄笑。

兩個同伴舉杯附和,繼續灌著能燒穿喉嚨的烈酒。

他們喝得太多,根本沒有察覺,酒館對面那堆爛木箱的陰影里,多了一道人影。

李維蹲在那里,一動不動。

他不是第一次在這樣的環境里等待。

在遠航的船上,在那些混亂的異國港口,他見過比這更骯臟的角落,也獵殺過比眼前這幾個醉漢更危險的獵物。

基蘭對他描述過刀疤臉的特征,那道從眉骨延伸到嘴角的疤痕,在昏暗的燈光下依舊清晰可辨。

他就是目標。

李維沒有急。

獵人最有價值的品質,就是耐心。

他在等一個機會,等獵物脫離群體,等它最松懈的那個瞬間。

時間一點點流逝。

終于,酒館的門被猛地推開。

刀疤臉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嘴里還在罵罵咧咧。

他沒有走遠,而是拐進了酒館旁邊那條連流浪狗都嫌棄的漆黑胡同。

他的兩個同伴,還在酒館里劃拳叫嚷。

時機到了。

李維從陰影中站起,腳步輕得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他跟著走進了那條巷子。

刀疤臉背對著巷口,正對著墻壁,笨拙地解著自己的褲子,嘴里哼著不成調的下流小曲。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一個死神已經貼在了他的身后。

李維沒有用那把蓋奇副官給的槍。槍聲太響,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對付這種角色,一把刀就夠了。

一只手閃電般地伸出,從背后死死捂住了刀疤臉的嘴。

那聲即將沖出喉嚨的驚呼,變成了一聲沉悶的嗚咽。

刀疤臉渾身一僵,酒意瞬間醒了大半。

他感受到了身后傳來的體溫,和他脖頸處傳來的,一絲尖銳的涼意。

他想掙扎,但捂住他嘴的那只手,力量大得讓他絕望。

下一刻,那道涼意,變成了一道迅猛而滾燙的切割。

李維握著匕首,以一種解剖般的精準,干脆利落地劃開了目標的喉管。

沒有多余的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

“呃……”

刀疤臉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軟了下去。

他甚至沒能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眼睛瞪得滾圓,充滿了最后的驚恐和不解。

溫熱的液體噴濺出來,在骯臟的地面上,無聲地匯成一灘。

李維松開手,任由那具軀體軟倒在地。

他蹲下身,從懷里拿出了一樣東西,正是那副在今晚立下大功的獸骨牌九。

李維取了其中一張,輕輕地放在了刀疤臉那雙去神采的眼睛上,等著獻血滲出來沾滿牌九的底部,隨后將這張牌九收入個小麻袋中。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上,確認沒有沾到明顯的血跡。

這才緩緩退出了巷子,重新拉上兜帽,再次融入了波士頓無邊的夜色。

整個過程,從進入巷子到離開,不到兩分鐘。

干凈,利落。

……

倉庫里,一盞油燈的火苗,在安靜地跳動。

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菲奧娜沒有睡,獨眼芬恩和基蘭也沒有走。

羅里的鼻子被簡單包扎過了,靠在一堆麻袋上,呼吸沉重,卻沒有發出一點呻吟。

所有人的心都懸著。

他們不知道李維去做什么了,但他們都能猜到。

倉庫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李維走了進來,身上帶著清晨的寒氣。

他脫下了那件反穿的粗布長衫,將它扔在一邊,露出了里面那身依舊整潔的絲綢衣物。

他什么也沒說,徑直走到角落的水盆邊,挽起袖子,一遍又一遍,仔細地清洗著自己的雙手。

水很冷,但他洗得極其認真,仿佛在進行某種儀式。

洗完手,他走到桌邊。

“啪。”

一聲輕響。

那把屬于蓋奇副官的燧發手槍,被放在了桌上。

嶄新的,沒有被動用過的痕跡。

難道這個東方人不是去殺人嗎?

芬恩和基蘭相視一眼,各生疑惑。

然后,李維又從懷里拿出了另一件東西,一張獸骨制成的牌九。

他走到羅里的面前,將骨牌遞給了這個因為替他辦事而挨打的愛爾蘭男人。

羅里顫抖著手接過,看到骨牌光滑的表面上,分明沾著已經凝固發黑的暗紅色痕跡,血腥氣止不住地鉆入他的鼻孔。

倉庫里死一般的寂靜。

李維看著在場的所有愛爾蘭人,用一種平靜到令人心頭發寒的語調,緩緩開口。

“記住,這一次是我。”

“下一次,愛爾蘭人的血債,要愛爾蘭人自己去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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