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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進攻的前奏

在索倫還是一個普通的水手的時候,他曾在酒館里聽一位老水手低聲講過這樣一個故事……

在距離奧瑞馬爾王國極為遙遠的某片陌生海域之中,存在著一個可怕的地方。

那里沒有海鳥的啼叫,沒有浪花的聲音,連呼嘯的海風都像被剜去了喉嚨和舌頭一般,死寂如墳……

只有當有外來者到來之時,這片死寂的海面之上才會突然泛起一層銀綠的熒光——像是有人在遍布著亡靈的深淵中點燃了碧綠的磷火。

有見多識廣的老人說……

那是“生長著白鱗的塞壬”浮上來唱歌——她們不是鳥,也不是魚,而是被海神詛咒的歌者,喉骨里嵌著月光凝成的骨笛。

許多年前,有一艘走私船“灰鷗號”便在一個暴風之夜被吹入了那片海域。

“灰鷗號”的船長萊卡翁是個聾子,自幼被炮火震穿耳膜——他從不信這些神神鬼鬼的傳說,只相信兜里的金幣與手里的火槍。

然而那一夜,隨著那片無名海域中的月亮卻瘦成了一柄雪亮的鐮刀,原本空寂無人的甲板上卻忽然鋪滿了潮濕的歌聲……

那歌聲沒有詞句,只有此起彼伏的的低聲吟唱——像是深海的海草在水下纏住了水手的腳踝,又像床榻邊的亡妻發出了最后的嘆息。

在輕柔的歌聲中,“灰鷗號”的水手們一個個走到船舷,瞳孔放大,嘴角帶笑,仿佛看見了最渴念卻永不可得的東西。

旋即,他們便脫了靴,赤腳踩上欄桿,像赴宴般整齊地躍進水里,甚至沒有激起多大的浪花。

聾子船長聽不見,但他能看見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隆起一排蒼白的背脊——那不是魚,而是長發如水草的女人,皮膚泛著珍珠母的冷光。

她們仰著頭,嘴唇沒有開合,歌聲卻從鎖骨下的裂縫里涌出……

他親眼看到最前面的那一個人魚用指甲劃開自己的胸口,掏出了一截發亮的魚骨,像吹笛子一樣橫在唇邊。

但骨孔里滴出的不是血,而是細小的、會唱歌的珍珠……

珍珠落進海里,就變成一個個旋渦,把落水的水手吸進去。

直到那時,萊卡翁才明白——她們唱的并非誘惑,而是記憶本身。

每個水手聽到的都是此生最柔軟、最不可觸碰的一段往事,于是心甘情愿地把自己交給漩渦,去擁抱那段被歌聲還原的、早已腐爛的過去……

最終,除了船長,整艘船上只有一個見習水手得以幸存。

他在事發當晚躲進了貨艙,用蠟封了耳朵,卻忘了封住鼻孔。

人魚的歌聲順著鼻腔鉆進大腦,讓他在恍惚間看見了自己早逝的妹妹站在浪頭對他伸手。

可就在他幾乎要推開艙門時,聾子船長卻用彎刀柄狠狠砸向了他的太陽穴,把他砸昏過去。

直至黎明時分,那些人魚才緩慢退去。

然而,此時的灰鷗號已然像是被巨獸含食過一遍一般,底層的船板布滿齒痕般的裂縫,帆索結滿了鹽霜。

船長和見習水手成了唯一活下來的人,可他們卻都從此失去了聲音——船長自此以后再也無法說話,見習水手則只會發出單調的“啊啊”聲。

從此之后,奧瑞馬爾的水手間便流傳起了這樣一條新的規矩——若是他們不幸出現在了那片海域,那就要先讓船上的貓喝一口摻了骨灰的朗姆酒。

據說貓會代替人聽見那首歌,并在第一個音符響起時發出尖利的嚎叫,把人的神志撕出一道新鮮流血的口子,讓精神上的疼痛蓋過歌聲所帶來的朦朧的誘惑……

可也有人說,那不過是聾子船長編出來的謊言,因為他在晚年常獨自坐在碼頭,用指甲在木樁上刻下一排排小孔,像一截會唱歌的魚骨。

每當夜潮涌來,那些孔洞就嗚嗚作響,仿佛仍在回應海底永不平息的吟唱……

想到這里,索倫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方才在他們耳邊響起的空靈而致命的旋律,不正和傳說中的描述一模一樣?

他清晰地意識到——猩紅男爵號并沒有逃出生天,而是剛從虎口脫身,又一步踏進了狼窩。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他猛地從大腿綁帶中抽出火槍,槍口對準天空,轟然一聲!

硝煙在甲板上炸開,火光如裂雷照亮了夜色。

刺耳的槍聲與嗆鼻的火藥氣息瞬間切斷了那詭異的旋律,令沉浸在幻夢中的水手們一個接一個地驚醒,驚恐與迷惘交錯寫滿他們的眼睛。

“全艦戒備!”

索倫冷厲的聲音猶如鐵錘砸響在甲板。

在索倫的高聲提醒之下,原本還稍稍有些恍惚的水手們頓時紛紛抖擻精神,在恐懼的壓迫下迅速恢復了訓練有素的狀態,并且開始快速執行起了索倫所下達的命令。

作為能夠登上猩紅男爵號的水手,他們無疑是整個奧瑞馬爾王國之中最好的水手——無論是執行力、韌性亦或專業水平,全都是最為頂尖的存在!

于是,在水手們的努力之下,原本為了抵御風暴的侵襲而被暫時用鐵鏈固定起來的火炮便被一臺臺重新推出,并迅速固定在了既有的炮位之上。

最終,上百門火炮的炮口便齊齊出現在猩紅男爵號的側舷之上,在黑暗中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隨時準備向炮口所指向的位置傾斜出熾烈的炮火。

當然,與此同時,還有更多人則飛奔下甲板,去貨艙中尋來了儲備的蠟燭,將其使用火焰快速融化之后,將得到的蠟油滴入了他們以及他們同伴的耳中……

毫無疑問的是……

那灼熱的痛楚能夠讓他們的神智短暫清醒過來。

盡管他們的耳膜被半凝固的蠟油灼得紅腫發燙,但相比起陷入塞壬的幻境后死于非命,這點疼痛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就這樣,在猩紅男爵號的甲板之上,忙碌的腳步聲、火炮與繩索的摩擦聲、短促的呼喊交織成了一片。

而索倫依舊站在船尾的高處,冷峻的目光掠過全艦,確認每一道命令都被執行無誤。

此時此刻,他手中用來發號施令的火槍的槍口尚在冒煙,在甲板上星星點點的燭光映襯下顯露出了他緊抿的唇線,整個人像一道直立的鐵碑一般,成為了這片幽冥般的海域上給所有人支撐著最后的定心丸。

可就在這場戰前的準備正進行地如火如荼的時候……

異變突至!

伴隨著塞壬們的歌聲變得愈發嘹亮……

一瞬間,一絲觸電般的冷意便從索倫的腳底直竄向脊椎,讓他忍不住輕輕打了個寒戰。

旋即,索倫猛地抬頭凝視向四周翻涌的灰白霧氣。

果不其然,那原本纏繞在海面的灰白薄霧,竟在不知不覺間泛起了一抹幽幽的銀綠之光——就像是傳說中從深淵里燃起的磷火……

“該死……”

索倫低聲咒罵,眼神卻驟然變得凌厲。

他的手掌緩緩貼上了船舷,作為【潮汐之主】途徑的超凡者,他能清晰感受到船身下方水流的異常震顫……

但那并不是正常的潮汐起伏,而是一股來自深海的脈動——就仿佛有無數蒼白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在船底游弋,隨時準備撲殺而上……

“船長?”

迪馬斯粗重的嗓音在霧氣中響起,他雙眼通紅,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狂野興奮——那危險的光芒甚至比風暴時更盛,仿佛下一刻就要親手將敵人撕碎。

索倫瞇起眼睛,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讓自己的目光緩緩掃過全艦:

水手們正咬牙往耳中滴入燙人的蠟油,額頭冒著冷汗,卻沒有一個人發出哀嚎;炮手們重新點燃火繩,將黑沉沉的炮口調整到面向海面的位置,臉色慘白,卻緊繃如鐵。

即便恐懼正在吞噬他們,他們仍在以士兵的身份履行自己的職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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