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滅國魔女(五更,五千字章節)
- 不好,我養的BOSS都成真了!
- 愛挖墳的克萊
- 5437字
- 2025-08-24 01:07:44
就在這時,芙蕾雅卻驟然停下了腳步。
她睜大了眼睛,瞳孔微微收縮——她聽到了。
從古樹深處傳來的,既虛無縹緲又真實無比的聲音。
它不屬于人類的語言,音節古怪,仿佛跨越了無盡的時光在輕輕回蕩……
可詭異的是,她卻能清晰理解其中的含義。
“過來,我的孩子。”
芙蕾雅屏住了呼吸。
胸口驟然起伏,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如潮水般沖擊著她——那是呼喚,那是血脈深處的低語。
也就在這一刻,索倫背上的芙蕾娜忽然輕輕動了動。
她的長睫顫了顫,沉睡已久的眼睛緩緩睜開,露出一絲迷惘。
而在此之后,她先是迷糊地望了望索倫,又轉頭去看芙蕾雅,眼神里透著茫然,卻似乎同樣聽見了那道聲音。
下一刻,兩姐妹的目光幾乎在同一瞬間落在了索倫身上。
索倫愣了一瞬,隨即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中翻涌的緊張與不安。
旋即,他的目光仔細掃過古樹周圍,直到確認十米范圍內的藤蔓與花朵都沒有任何異動,才緩緩轉回視線。
他看著兩姐妹,唇角微抿,神情鄭重。
然后,他朝她們點了點頭,輕聲開口:
“去吧。”
芙蕾雅與芙蕾娜對視了一眼,心底的惶然與不安被一股隱隱的勇氣替代。她們同時伸出手,緊緊握在一起。
她們深吸一口氣。
下一刻,兩姐妹攜手邁步,捧著那顆仍在微微跳動著的精靈之心一起走向了那棵龐大到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古樹。
古樹的中央,張開著一個幽深的樹洞。
當她們的身影逐漸沒入其中時,無數枯朽的藤蔓忽然從古樹之上垂落而下,交織、纏繞,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封印,將洞口徹底遮蔽得嚴絲合縫……
“結束了……”
在樹洞內的景象被遮蔽前的最后一刻,索倫親眼看到了拼齊芙蕾娜靈魂的最后一塊碎片悄然回到了芙蕾娜的體內。
也就是說,無論姐妹倆最終有沒有成功地成為精靈,她們也能夠從此自由地生活在這個雖然也有悲傷與絕望,但總歸還是有些希望存在的美麗新世界上了。
想到這里,索倫的心中突然產生了一股難以抑制的疲憊感——連續數天的星夜兼程早已讓索倫的身心都無比疲憊不堪,只想要盡快進入深沉的睡眠之中……
這一睡,便是整整一天。
就在濃郁的夜色再一次降臨幽暗之森之后,在精靈古樹所在的核心區域外圍,卻突然傳來了一陣極為嘈雜的喧鬧聲,并迅速吵醒了仍停留在夢鄉之中的索倫……
“這是……什么聲音?”
睡眼惺忪地揉了揉仍舊略微有些烏黑的眼圈,索倫快速爬起身來,精神為之一振。
“是軍隊!”
聽聲音,來者的數量恐怖已經不能用成百上千來形容了,而是……
成千上萬!
在腦中構建出這一信息的瞬間,索倫頓時感覺一陣頭皮發麻,仿佛有無數把鈍刀正順著他的脊背緩緩刮過。
空氣在這一刻驟然變冷,連呼吸都帶上了鐵銹的味道。
索倫猛地抬眼看向遠方,目光穿過那層仍在微微晃動的藤蔓帷幕,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是無數火把匯聚成的赤紅潮水,正沿著精靈古樹外圍的天然回廊步步逼近。
火光映照下,鎧甲與兵刃的冷芒交織成一片森冷的星海;鐵蹄踏碎落葉與泥土的聲響,如同低沉的鼓點,一下一下敲擊在心臟最脆弱的薄膜上。
而更遠處,圣歌與號角正此起彼伏地響起,帶著某種令人牙酸的金屬質感,仿佛要將這片神圣的核心區域一寸寸撕裂!
索倫的瞳孔驟然收縮——有敵襲!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去摸背后那把在不久前從獵巫團那里摸來的長劍。
劍柄入手冰涼,卻在這一刻給予了他短暫的、近乎殘忍的清醒。
他不能退,也不能逃。
芙蕾雅與芙蕾娜仍在古樹之中,生死未卜;而他,是她們留在外界唯一的屏障。
索倫深吸一口氣,胸腔里仿佛灌滿了冰碴。
他緩緩拔出長劍,劍鋒在夜色中劃出一道極細的銀線。
下一瞬,他抬手,吹出一聲短促卻極具穿透力的口哨。
三匹巨狼幾乎在同一時間從陰影中躍出,低伏在他身側,獠牙森白,喉間滾動著低沉的咆哮。
“擋下他們。”
索倫的聲音極輕,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冷冽。
“能拖多久,就拖多久。”
……
與此同時,精靈古樹之內。
黑暗如潮水般涌來,又在下一刻悄然退去……
在長久的沉睡之后,芙蕾雅終于緩緩睜開了雙眼,發現自己與妹妹正站在一片無垠的翠色星海之中。
無數細碎的光點如同螢火,在她們腳邊輕盈地漂浮、旋轉,仿佛每一粒塵埃都是一顆微縮的星辰。
而星海中央,那棵早已枯萎的精靈古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生機。
灰白的樹皮剝落,露出內里溫潤如玉的翠綠;斷裂的枝椏伸展,抽出柔嫩的新芽;枯黃的葉片簌簌而落,又在半空中化作點點微光,重新融入樹干之中。
——那是生命最原始的律動,仿佛整片森林都在為這一刻屏息……
芙蕾雅怔怔地望著眼前這一幕,指尖微微顫抖。
她能感覺到,雖然原本位于她掌心的精靈之心已然消失,但在此刻,她與芙蕾娜的心跳卻正與古樹產生著某種奇異的共鳴。
每一次跳動,都與古樹的脈搏完美重合。
而已然被精靈古樹重塑了肉體與靈魂的芙蕾娜,則在她的身旁輕輕攥緊了手。
“姐姐……”
少女的聲音細若游絲,卻帶著一絲莫名的顫抖。
“我好像……看到媽媽了。”
芙蕾雅一怔,旋即便朝著芙蕾娜的目光看去。
下一瞬,她的眼前便出現了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位與她有著近乎相同輪廓的女子,墨綠長發如瀑,眼眸溫柔得仿佛能融化世間一切堅冰。
雖然此前素未謀面,但芙蕾雅還是在幾乎就提供血液之中流淌的羈絆認出了她。
但如今的她卻只是一個虛無縹緲的靈魂虛影。
可雖然沒有實體,但她們的母親還是在下一刻來到了姐妹倆的身邊,給了她們一個久違的擁抱——沒有言語,卻比任何話語都來得沉重。
也在幾乎同一瞬間,芙蕾雅聽到了母親輕聲傳遞而來的話語,僅響徹在靈魂與靈魂之間的飄渺之音:
“你們辛苦了,我的孩子。這一路走來,你們一定很累吧,很抱歉沒能在之前的歲月中陪伴在你們的身邊,但是在此之后……我希望你們可以一直幸福下去,哪怕精靈一族就此沒落也沒有關系,我只希望你們可以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那個樣子。”
“永遠……幸福。”
話音方落,長發女子的虛影便悄然消散,就好像她在這個空寂幽暗的空間里待了如此長久的歲月,就是為了能在徹底消逝之前與自己的孩子們見一面一般……
淚滴無聲地落下,芙蕾雅的呼吸驟然一滯。
她忽然明白了。
至少在這一次,她所背負的不再是責任,也不再是強加于身的命運。
而是……選擇。
她可以選擇成為新的精靈女王繼承母親未竟的意志;也可以選擇轉身離開,與妹妹一起去追尋那份渺小卻真實的幸福。
星海在這一刻忽然安靜下來,仿佛連風都停止了呼吸。
芙蕾雅緩緩低頭,摸了摸正在自己的胸膛之中有力跳動著的精靈之心。
這無疑是個艱難的抉擇……
……
與此同時,精靈古樹之外。
第一支十字軍先鋒已經沖入了核心區域的外圍回廊。
火把的光芒映照著他們猙獰而貪婪的臉,鎧甲碰撞的聲音如同死神的低語。
索倫站在回廊盡頭的石階上,長劍橫于胸前,身后是仍在沉睡的巨樹與那扇被藤蔓封閉的洞口。
他的身影在火光中顯得格外單薄,卻又格外固執。
“停下!”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回應他的,是一陣刺耳的哄笑。
“一個人也敢擋我們?”
“怕不是瘋了!”
“殺了他!”
索倫沒有動。
豆大的汗珠在他的額角緩緩滴落,他并不覺得自己面對擁有如此恐怖數量的十字軍有任何的勝算,也并不覺得自己能夠抵擋住這股浩浩蕩蕩駛來的鋼鐵洪流哪怕一秒鐘。
他現在所能做的,恐怕也只有輕輕閉上雙眼,靜靜地等待著那支足以推平核心區域的龐大軍隊沖殺過來,然后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把他輕易抹除……
可就在索倫閉上雙眼的那一剎,一個空靈而虛弱的聲音便在他的耳邊悄然響起。
雖然對方所使用的并非是人類的語言,但索倫還是聽懂了對方所想要表達的意思:
“我可以……借給你力量,雖然如今的我非常虛弱,能夠給予你的力量十分有限,但只要你能將那些人類擋住十分鐘,新生的精靈女皇便會降臨,屆時……一切都將逆轉。”
是精靈古樹的傳訊,索倫的心中產生了些許明悟。
而在此之后,索倫便輕輕點了點頭。
在那一瞬間,索倫突然感覺到有一股極為龐大的生命能量突然涌入了自己的體內,幾乎沒有盡頭……
緊接著,索倫神色猛地一振,旋即猛然舉起劍鋒,將自己的指尖在劍鋒上輕輕一抹。
傷口在巨量生命能量的滋養下幾乎瞬間痊愈,但鮮血卻順著劍脊一路滑落,滴在了他腳下的泥土之中。
下一瞬,大地忽然震動起來。
無數藤蔓自泥土中暴起,如同狂舞的蛇群,瞬間將最前方的數十名十字軍卷入半空。
凄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然而更多的火把卻在這一刻涌了上來。
索倫的唇角溢出一絲苦笑——果然,正如精靈古樹所言,這樣的力量還是不夠啊。
笑聲未落,第二波火把已如潮水漫過回廊。
鐵靴踏碎藤蔓,火星迸濺,像一場逆流的流星雨。
索倫半跪在地,左臂被一柄鏈斧撕開——白骨森然,血線順著指尖滴落,砸在泥土上,瞬間被貪婪的大地吞沒。
巨狼之一被長矛貫胸,哀嚎著滾落臺階,狼瞳里映出索倫的背影,但卻仍就倔強地撐起最后一口氣,咬住了最近一人的腳踝,拖著他一起墜入黑暗……
索倫沒有時間回頭。
他能聽見骨骼在胸腔里燃燒的聲音,聽見每一次心跳都撞在劍脊上,發出沉悶的回響。
劍刃已卷口,虎口綻裂,他卻仍機械地揮動——劈、撩、擋、刺——仿佛那具身體已不再屬于他,而是被某種更古老的意志接管——
守護古樹,守護洞口,守護那尚未歸來的兩姐妹。
火光照亮了他的臉,血污之下,是一雙已然呈現出灰白色的眼睛。
……
與此同時,精靈古樹之內,原本平靜的星海忽然震顫了起來。
最終,因為精靈古樹承諾在她成為精靈之后可以自行離去而選擇了與精靈之心融合的芙蕾雅,終于在與精靈古樹合而為一的時候,看到了古樹之外的索倫正在獨戰十字軍的景象。
“放我出去,他會死的!”
芙蕾雅的語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像冰棱墜入深潭,精靈之心的跳動驟然紊亂。
但下一刻,精靈古樹溫柔而宏大的意志覆下來,像一張無形的網,將她與芙蕾娜牢牢縛在原處:
“還不可以脫離,融合還沒有完成。”
“還需要多久?”芙蕾雅看著索倫的遭遇,心如刀絞。
“十分鐘。”精靈古樹的回應自始至終都很平靜,像是早就見過了人世間的悲歡離合。
芙蕾雅不再開口,而是咬牙望向星海外緣那里浮現出的一面由光織就的鏡幕。
鏡面里,索倫被一柄長矛挑起,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撞向石壁,鮮血在空中劃出猩紅的弧。
但下一瞬,翠綠的微光從他傷口噴薄而出,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新生的皮膚泛著嬰兒般的粉嫩。
那是古樹借予他的生命能量——幾乎無窮無盡,雖然不能抵消痛苦,但卻能夠瞬間治愈幾乎任何致命的傷勢。
旋即,精靈古樹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晨露的蒸發:
“如果你現在強行脫離,生命能量的傳輸也將中斷,他所受的傷勢便會瞬間讓他徹底死去。所以……你唯一的選擇就是與你的妹妹一起盡快完成與精靈之心的融合。”
這一次,芙蕾雅沒有嘗試辯駁,而是輕輕閉上了眼,默默地聽著自己的心跳與古樹共振,聽著索倫在鏡幕外發出近乎嘶啞的吼聲。
憤怒與絕望在她的心中不斷積累,并最終釀造成了一種名為怨恨的漆黑存在……
她忽然笑了,笑得極輕,像一片羽毛落在刀鋒上……
……
索倫已經數不清自己死了幾次,又活了幾次。
每一次呼吸都像把肺葉放在鐵砧上捶打,每一次愈合都像有無數螞蟻在血管里啃噬。
十字軍從最初的輕蔑變成驚恐,又從驚恐變成狂怒——他們無法理解,為何這個男人像被詛咒般一次次倒下,又一次次站起。
直到索菲婭·格雷克公主策馬而來,金色鎧甲在火光中亮得刺眼。
她垂眼俯視索倫,像在審視一件殘破的兵器。
“無趣。”
蘭迪·尼爾森在她身側微笑,指尖轉著那柄鑲嵌圣徽的權杖:
“異端的把戲,終究只是把戲,把他給我架上火刑架,讓上帝的怒火來燃盡他身上所承載的異端之力!”
很快,粗麻繩便在一眾十字軍的圍攻下勒進了索倫的傷口,鐵鉤穿透他的鎖骨,把他拖向空地中央那座早已備好的火刑架——它原本為芙蕾雅而設,如今卻迎來了另一位受刑者。
木材堆得很高,浸過松脂,一點即燃。
十字軍們圍著火刑架嘶吼,像一群終于等到鮮血的餓狼。
索倫被綁在十字木樁上,鮮血順著腳踝蜿蜒成河。
他抬頭,看見夜空被火光撕開一道猩紅的裂縫,星辰隱匿,仿佛連天空也閉上了眼,不忍看到眼前的一幕……
火焰舔上他的腳底,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劇痛尚未抵達神經,生命能量已瘋狂涌出,與火焰撕扯、抵消。
皮膚焦黑又重生,肌肉碳化又愈合,每一次循環都比前一次更漫長、更殘忍……
見此情形,人群終于發出了滿足的嘆息。
他們喜歡看奇跡被折磨,喜歡看神明在火中哀嚎。
索菲婭站在高臺,火光在她眼底跳動,像兩簇冷焰。
蘭迪舉起權杖,朝著她遙遙致意。
“愿圣火凈化異端。”
話音未落,火刑架上的圣火便轟然高漲,徹底吞噬了索倫的輪廓!
生命能量如決堤的潮水,從古樹深處涌來,卻在半途被無形的火舌截斷……
古樹之內,芙蕾雅的心跳陡然停滯。
鏡幕里,她眼睜睜地目睹著索倫的身影被火光吞沒,只剩下一雙仍望向洞口方向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火中安靜得可怕,仿佛在告訴她:
“活下去。”
而在此之后,那雙眼中便再無一絲生命的跡象,變成了焦黑色的灰燼,隨風消散……
……
下一瞬,沉寂已久的精靈古樹終于松開了對芙蕾雅的束縛——換血已然完成,如今的芙蕾雅與芙蕾娜已然成為了無比純粹的精靈。
并且,由于精靈一族的力量總和一定,只是會分散在所有族人之中的特性,此時的芙蕾雅與芙蕾娜姐妹所擁有的恐怖力量,足以以一敵萬!
下一瞬,芙蕾雅忽然仰頭,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
精靈古樹內的星海瞬間炸裂,翠色光點化作滔天巨浪,狠狠撞向古樹意志的囚籠。
咔嚓——
光幕碎裂,星屑四散。
一道翠色流星旋即從天而降,將紅熱的火刑架在巨響中炸成千萬燃燒的碎屑——這種可怕的力量甚至足以擊碎曾焚燒過半神存在的古老神器。
沖擊波幾乎瞬間便掀翻了距離火刑架最近的數十名十字軍,索菲婭胯下的戰馬受驚人立,將她重重甩進泥水;蘭迪的權杖脫手而出,被地面上的污泥所掩埋……
而新生的芙蕾雅懸浮于半空,墨綠長發無風自舞,瞳孔深處映著兩簇新生的晨星。
那是由無盡的怒火所匯集而成的星辰,而其唯一蘊含的,便是刻骨而冰冷的殺意。
此刻,萬籟俱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