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張文從校長辦公室那巨大的石像鬼后面走出來時,他感覺自己像是剛剛打完了一場魁地奇世界杯的總決賽,而且還是在沒有掃帚的情況下,徒手跟三個博格球搏斗的那種。
精神上的疲憊,遠比身體上的消耗要來得更猛烈。
“我……表現得怎么樣?”
他在心里虛弱地問塞勒涅,
“那只老狐貍……應該沒有起疑心吧?”
“起疑心?不。”
塞勒涅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笑意,
“我覺得,他現在看你的眼神,估計就像是在看一只突然學會了說拉丁語的弗洛伯毛蟲,充滿了‘驚喜’和‘贊賞’。”
她頓了頓,用一種幸災樂禍的語氣補充道:
“恭喜你,我的好教授。你成功地用你那套‘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理論,把自己從一個‘有點意思的普通教授’,升級成了鄧布利多眼中‘值得重點觀察的神秘人物’。以后,你再想在城堡里搞點什么小動作,難度系數至少得翻一倍。”
“那也沒辦法。”
張文無奈地嘆了口氣,
“面對鄧布利多這種級別的對手,藏拙才是最愚蠢的行為。你越是想把自己偽裝成一個無害的小白兔,就越容易引起他的懷疑。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直接拋出一個讓他都覺得高深莫測的‘老師’,把水徹底攪渾。這樣,他反而會因為忌憚那個不存在的‘大師’,而不敢對我輕舉妄動。”
“聽起來是很有道理的詭辯。”
塞勒涅評價道。
“謝謝夸獎。”
張文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在返回自己辦公室的路上。他現在只想立刻把自己扔進那張柔軟的扶手椅里,然后睡個天昏地暗。
然而,當他走到黑魔法防御術教室所在的走廊時,眼前的景象,讓他那僅存的一點睡意,也瞬間煙消云散了。
他的辦公室門口,竟然……排起了長隊。
沒錯,長隊。
從他的辦公室門口,一直延伸到走廊的盡頭,粗略估計,至少有二三十個學生。而且,這些學生,竟然涵蓋了霍格沃茨的全部四個學院。
格蘭芬多的紅、斯萊特林的綠、拉文克勞的藍和赫奇帕奇的黃,史無前例地,以一種相對和諧的姿態,共同組成了一道五彩斑斕的……風景線。
他們每個人的手里,都抱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有厚重的魔法書,有看起來奇形怪狀的魔法植物,甚至還有人提著一個不斷晃動的籠子,里面似乎關著什么活物。
“這……這是什么情況?”
張文徹底懵了,
“我錯過什么重要的通知了嗎?難道今天是霍格沃茨的‘教授辦公室開放日’?”
“看起來,”
塞勒涅的聲音里也充滿了古怪,
“你好像……突然之間,就擁有了自己的‘后援團’。”
就在張文愣在原地的時候,隊伍最前面的一個拉文克勞女生發現了他。
“啊!是奇洛教授!教授回來了!”
一聲清脆的呼喊,瞬間點燃了整條走廊。
所有學生的目光,“刷”的一下,全部聚焦到了張文的身上。那眼神,熾熱得如同匈牙利樹蜂噴出的龍息,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崇拜與狂熱。
“教授!下午好!”
“教授!您終于回來了!”
“教授!我有一個關于古代魔文轉換的問題想請教您!”
“教授!我抓到了一只發光的蒲絨絨,您看看它是不是變異了?”
學生們一窩蜂地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將張文圍堵得水泄不通。
張文感覺自己就像是掉進了盤絲洞的唐僧,被一群求知若渴的“小妖精”們給團團圍住了。
“安靜!安靜!”
他不得不稍微釋放出一點魔力,讓自己的聲音蓋過所有的嘈雜。
“同學們,一個一個來。請問,你們這是……”
“是納威!教授!”一個赫奇帕奇的男孩,激動地搶著回答,“是納威·隆巴頓!我們都聽說了!您不僅幫他解決了草藥學上的難題,還專門為他成立了一個課題研究小組!斯普勞特教授今天在溫室里,把您的那份‘學術報告’,給我們傳閱了一遍!天啊!教授!您簡直就是……就是行走的《高級魔藥制作》!”
“沒錯!”另一個格蘭芬多的學生也跟著附和,“弗雷德和喬治說,您在他們的冒險課上,甚至徒手搓出了一頭會動的石頭守衛!他們說您的變形術,比麥格教授還要神!”
一個一直保持著矜持的斯萊特林女生,也忍不住開了口,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高傲,但眼神中的敬佩卻是實打實的:“我哥哥說,您在他們的課堂上,講解了關于狼人詛咒的十三種變種形態。那些知識,連我們家收藏的古籍里都沒有記載。”
張文聽著這些“吹捧”,臉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了。
他現在終于明白,為什么霍格沃茨的校訓是“永遠別去招惹一只沉睡的龍”了。
因為真正可怕的,是霍格沃茨學生們的……嘴。
這傳播速度,這添油加醋的能力,簡直比《預言家日報》的麗塔·斯基特還要高效!
他只是稍微指點了一下納威,怎么就在短短一個下午的時間里,被傳成了“行走的魔藥學教科書”、“超越麥格的變形術大師”以及“黑魔法活體百科全書”了?
“各位同學,請冷靜一下。”張文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直跳,“我想,這里面可能有一些……小小的誤會。我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黑魔法防御術教授而已。”
“您太謙虛了!教授!”
他的解釋,換來的,卻是學生們更加狂熱的眼神。
“真正的強者,都是像您這樣深藏不露的!”
“教授,您就別藏了!我們都知道您是全能的!”
看著眼前這些已經被“粉絲濾鏡”徹底蒙蔽了雙眼的孩子們,張文知道,任何解釋都是蒼白的。
他嘆了口氣,擺出了一副“被你們的熱情打敗了”的無奈表情。
“好吧,好吧。”
他說道,
“既然同學們有這么多問題,那我們就……按順序來。一個一個進我的辦公室,我盡量為你們解答。”
“哦耶!”
走廊里,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勝利的歡呼。
……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對張文來說,簡直就是一場漫長而又甜蜜的折磨。
他感覺自己不像是一個教授,更像是一個被供奉在神龕里的“許愿神”。
學生們的問題,五花八門,千奇百怪。
有認真請教學術問題的,比如“教授,您認為妖精的叛亂,在多大程度上影響了現代魔咒體系的形成?”
有拿自己的寵物來求助的,比如“教授,我的貓頭鷹最近總是不肯送信,還掉毛,是不是中了什么惡咒?”
甚至,還有來尋求“人生指導”的,比如“教授,我喜歡上了一個赫奇帕奇的女孩,但我不敢表白,我該怎么辦?”
面對這些問題,張文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邊調用伏地魔和塞勒涅那龐大的知識庫,給出最專業、最合理的解答;一邊還要小心翼翼地,維持自己“溫和博學、平易近人”的完美人設。
“你左手邊那個斯萊特林,”
塞勒涅的聲音,如同一個最精準的雷達,在他腦中響起,
“他魔杖上沾染的氣息,是‘食肉鼻涕蟲’的粘液。告訴他,別再用那根魔杖去攪拌增智劑了,否則他遲早會把自己變成一個真正的鼻涕蟲。”
“你面前這個格蘭芬多,”她繼續指揮道,“他的寵物蟾蜍不是病了,是懷孕了。讓他準備好迎接一大群小蝌蚪吧。”
“至于那個暗戀的……”塞勒涅沉吟了片刻,“告訴他,寫一封情書,夾在那女孩最喜歡的《神奇動物在哪里》第73頁。我保證,不出三天,他就能成功。”
“……為什么是第73頁?”張文有些好奇。
“因為那一頁,介紹的是球遁鳥。”
塞勒涅的語氣里帶著一絲狡黠,
“一種一旦遇到危險,就會原地消失的生物。這正好可以暗示那個女孩,如果她再不回應,他可能就要像球遁鳥一樣,從她的世界里‘消失’了。這種小浪漫,沒有哪個女孩能抵抗得了。”
張文:“……”
他覺得,自己好像不經意間又解鎖了這位傳奇女巫的某個……隱藏屬性。
在塞勒涅這位“全能外掛”的幫助下,張文有條不紊地,解決著學生們的各種疑難雜癥。他的每一次解答都精準、高效,并且總能從一些意想不到的角度,給出令人拍案叫絕的建議。
漸漸地,辦公室門口的學生,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了。
很多本來只是來看熱鬧的學生,在聽完前面同學出來后的交口稱贊后,也紛紛加入了排隊的行列。
奇洛教授的“后援團”,正在以一種滾雪球般的速度迅速壯大。
而張文,也在這種高強度的“學術交流”中,驚訝地發現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好處。
他發現自己的大腦在與伏地魔和塞勒涅的知識庫進行高速鏈接和信息提取的過程中,變得越來越熟練,越來越默契。
以前他調用那些知識,還像是在一個龐大的圖書館里費力地尋找某一本特定的書籍。
而現在,他感覺自己就像是這個圖書館的“館長”。只需要一個念頭,所有相關的知識就會自動地、分門別類地呈現在他的面前。
他的靈魂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與這兩份龐大的知識遺產進行著深度的融合。
當最后一個學生帶著一臉滿足和崇拜的表情離開辦公室時,窗外的月亮已經掛上了半空。
張文疲憊地癱倒在椅子上,感覺自己連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我宣布,”他有氣無力地在心里說道,“從明天開始,我的辦公室實行‘預約制’。每周只開放兩個小時的‘學術咨詢’時間。否則我遲早會過勞死。”
“恐怕,來不及了。”
塞勒涅的聲音忽然變得有些凝重。
“怎么了?”
“你還記得嗎?”她提醒道,“你跟那個鳥嘴面具的巫師,約定的三天之期,已經到了。”
“而你答應給他的改良版‘寂靜藥劑’,還差最關鍵的一味材料沒有配置進去。”
“銀月桂的……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