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小隊穿過那道位于沉船底部的、幽深的暗門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他們仿佛來到了一個傳說中的海底仙境。
這里不再有沉船的殘骸和昏暗的環境。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巨大的、五光十色的珊瑚礁構筑而成的、宏偉的水下“神殿”。無數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發光水晶,如同天上的星辰,點綴在珊瑚礁的縫隙之中,將整個神殿照耀得如同白晝。
清澈的水流在這里變得異常平緩,一群群形態奇異、色彩斑斕的魔法魚類,悠閑地在他們身邊穿梭。甚至連那些原本充滿了攻擊性的水草,在這里,也變得溫順而美麗,如同神殿花園里精心修剪的草坪。
“哇……”隊伍里的漢娜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嘆,“這里……太美了。”
就連一向冷靜的佩內洛,眼中也閃爍著震撼的光芒。
“地圖上說,”塞德里克展開那張防水羊皮紙,上面的內容再次發生了變化,“‘人魚女王的寶藏,就在神殿的中央,由她最忠誠的侍衛守護’。”
四個人立刻將目光,投向了神殿的正中央。
在那里,一個巨大的、由純粹的藍色水元素構筑而成的、高達十英尺的巨大人形生物,正靜靜地懸浮著。
它有著女性的輪廓,頭上戴著一頂由冰晶組成的華麗王冠,手中握著一柄同樣由水流凝聚而成的三叉戟。它的身體是半透明的,可以清晰地看到,在它的胸口位置,有一顆拳頭大小的、散發著強烈魔力光芒的白色水晶核心。
這,就是所謂的“人魚女王的侍衛”。
它沒有眼睛,也沒有嘴巴,但四名學生都能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強大的、不容侵犯的威嚴,正從它的身上散發出來。在它的身后,是一個由巨大貝殼制成的、緊緊關閉的寶箱。
“看來,不打敗它,我們是拿不到寶藏了。”賈斯廷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地說道。
“大家準備!”塞德里克深吸一口氣,舉起了魔杖,“按照我們之前的戰術!佩內洛,賈斯廷,你們負責主攻!漢娜,你負責側翼干擾!我來頂在最前面,吸引它的注意力!”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第一個沖了上去。
“昏昏倒地!”
一道紅光,精準地射向了那個水元素守衛的頭部。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只見那個水元素守衛,根本沒有任何躲閃的動作。在塞德里克的咒語即將擊中它的前一刻,它的身體周圍,猛地張開了一層高速旋轉的、幾乎看不見的透明水盾!
那道紅光在接觸到水盾的瞬間,就像一顆石子投入了高速旋轉的風扇,直接被彈飛了出去,打在了遠處的珊瑚礁上,激起一片碎屑。
“什么?”
塞德里克愣住了。
“一起上!”佩內洛立刻反應過來,“它的防御范圍有限!我們從不同的角度攻擊!”
賈斯廷和漢娜立刻會意,三個人分散開來,從三個不同的方向,同時施放了咒語。
“速速擊退!”
“障礙重重!”
“除你武器!”
三道不同顏色的光束,從三個刁鉆的角度,封死了水元素守衛的所有退路。
但結果,依舊沒有任何改變。
那層高速旋轉的水盾,仿佛擁有生命一般,瞬間擴大了防御范圍,將所有的咒語,都輕而易舉地彈開了。
“該死!是全方位的絕對防御!”佩內洛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我們的攻擊,根本就碰不到它的本體!”
小隊陷入了僵局。
他們嘗試了各種方法。用冰凍咒試圖減緩水盾的旋轉速度,卻發現冰塊剛一形成,就被強大的離心力甩飛。用禁錮咒試圖束縛它的行動,魔法繩索卻連它的身都近不了。
而那個水元素守衛,自始至終,都沒有發動過一次攻擊。它就那么靜靜地懸浮在原地,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用它那無懈可擊的防御,嘲笑著入侵者們的無能。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開始在四個年輕的學生心中蔓延。
……
“差不多了。”
在“上帝視角”,張文看著他們一次又一次徒勞的攻擊,點了點頭。
“挫折感,已經給得足夠了。現在,就看他們能不能自己找到答案了。”
“你對他們還真有信心。”塞勒涅說道,“這個‘水元素之擁’,是我當年用來守護我的泉水時,最喜歡用的防御魔法之一。它的原理,是利用水元素的流動性,將所有外部的魔力沖擊,都引導、卸載到周圍的水域中去。除非擁有遠超施法者本身的、絕對的力量,否則,任何攻擊性的咒語,對它都是無效的。”
“所以,關鍵就不在于‘攻擊’。”張文笑了笑,“我早就告訴過他們了。”
……
“我們該怎么辦?”漢娜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沮喪,“我們的魔力快要耗盡了,但連它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一定有辦法的……”塞德里克緊鎖眉頭,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教授說過,咒語不是萬能的……環境……信念……意圖……”
他反復咀嚼著張文在課上強調過的那些關鍵詞。
“等一下!”
一直沉默不語的佩內洛,忽然開口了。她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屬于拉文克勞式的、智慧的光芒。
“我們都錯了!”她激動地說道,“我們從一開始,就走錯了方向!”
“什么意思?”其他三個人都看向了她。
“教授在第一堂課上就說過,魔法的本質,是‘意圖’!”佩內洛的語速極快,“我們剛才所有的咒語,無論是昏迷咒還是擊退咒,我們的‘意圖’,都是‘攻擊’它,‘打敗’它!但是它的防御機制,就是專門用來克制這種‘攻擊性意圖’的!”
“所以,”她深吸一口氣,說出了那個顛覆性的結論,“我們不能再攻擊了!我們要換一種思路!我們要用一種……不帶任何攻擊性意圖的魔法,去‘干擾’它!”
“不帶攻擊性的魔法?”賈斯廷一臉茫然,“那是什么?漂浮咒嗎?對著一個水元素用漂浮咒?”
“不,是鐵甲咒!”
佩內洛的目光,轉向了隊伍里最穩重、最可靠的塞德里克和漢娜。
“塞德里克,漢娜,”她認真地說道,“你們赫奇帕奇的學生,最擅長的,就是守護和堅持,對嗎?你們的信念,比我們拉文克勞的要純粹得多。”
“我想請你們,對著那個水盾,施放一個你們所能施放出的、最堅固、最穩定的鐵甲咒!”
“可是,鐵甲咒是用來防御的啊?”漢娜不解地問。
“不!”佩內洛搖了搖頭,“這一次,你們的‘意圖’,不是‘防御’!而是‘創造’!你們要在它的水盾面前,用意念,創造出一個絕對靜止的、不動的魔法區域!就像在激流中,打下一根絕對不會動搖的木樁!”
這個想法,簡直是天馬行空!
但塞德里克,卻在瞬間就明白了佩內洛的意圖。
他看著佩內洛,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明白了。用‘靜’,來克制它的‘動’!”
“賈斯廷,”佩內洛又轉向另一位拉文克勞的隊友,“你的計算能力最強。你負責觀察,當塞德里克和漢娜成功干擾到水盾的旋轉時,立刻找出那個一閃而逝的破綻,告訴我們核心的位置!”
“而我,”她舉起了自己的魔杖,“負責發出最后的致命一擊!”
一個前所未有的、充滿了想象力的作戰計劃,在短短幾十秒內,就宣告成型。
“準備好了嗎?”塞德里克看著漢娜。
漢娜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
“就是現在!”
塞德里克大吼一聲。
他和漢娜同時舉起了魔杖。他們沒有去看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水箭,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在我面前,筑起一道不可撼動的墻!”
兩道前所未有凝練的光盾,瞬間在他們面前成型。它們沒有像之前那樣被輕易擊碎,而是在劇烈的震顫中,死死地頂住了水箭的沖擊!
與此同時,光盾前方的一小片水域,真的如同塞德里克所說,因為兩股強大意志的強行介入,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如同時間靜止般的凝滯!
“左前方三十度!胸口偏下三英寸的位置!”
佩內洛和賈斯廷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他們的大腦,在這一刻運轉到了極限!
“攻擊!!!”
塞德里克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最后的咆哮。
四根魔杖,在同一時間,指向了同一個點。
四道紅光,在離開杖尖的瞬間,竟然奇跡般地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大、都要耀眼的、凝練無比的紅色光柱!
那光柱,承載著四個年輕巫師所有的希望與信念,以一種無可阻擋的姿態,撕裂了水流,穿透了那層高速旋轉的水盾,精準無誤地,擊中了人魚女王胸口的那個魔力核心!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那個不可一世的水元素女王,在被紅色光柱擊中的瞬間,身體如同被陽光照射的冰雕,無聲地融化、消散,最終化為無數純凈的水泡,消失在了神殿之中。
他們……勝利了。
巨大的疲憊感和脫力感,瞬間席卷了四個人。他們互相攙扶著,才勉強沒有倒下。
但他們的臉上,卻洋溢著前所未有的、燦爛的笑容。
就在這時,神殿中央那個巨大的寶箱,“嘎吱”一聲,緩緩地打開了。
五顏六色的、散發著甜美香氣的光芒,從寶箱中綻放出來。里面裝滿了各種各-樣他們見過的、沒見過的蜂蜜公爵最新款糖果,還有塞勒涅親手制作的、能發出悅耳音樂的魔法海螺和會發光的水晶吊墜。
“噢——梅林的胡子啊!!!”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嗓子,緊接著,雷鳴般的、充滿了喜悅的歡呼聲,在整個水下神殿中回蕩!
……
“精彩。”
在“上帝視角”,張文由衷地贊嘆道。
“他們做到了。”
塞勒涅的聲音里,也充滿了欣慰,
“是啊。”
張文笑了笑,
“課程,也該結束了。”
他心念一動。
整個水下世界,如同潮水般退去。僅僅幾秒鐘,夢幻般的神殿、古老的沉船和搖曳的水草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露出了教室原本的石墻和地板。
小巫師們發現自己正站在教室的中央,每個人的懷里,都抱著自己贏得的“戰利品”。
【本次課程,圓滿結束。】
張文的聲音,緩緩地在教室上空回響。
【所有小隊,都表現得非常出色。為此,拉文克勞學院和赫奇帕奇學院,將各獲得30分學院分獎勵。】
【現在,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