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長老之位
- 炎焚九霄
- 金山丹客
- 3536字
- 2025-08-30 07:00:00
第四十二章:長老之位
九轉金丹的霞光雖已散去,但其引發的震蕩卻在赤霄門內久久不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漣漪正一圈圈擴散,深刻改變著宗門的格局。
三日后,赤霄門主殿“赤霄殿”。
往日莊嚴肅穆的大殿今日氣氛凝重,卻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振奮。掌門赤陽真人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容沉靜,目光如炬。左右兩側,依次坐著傳功長老、執法長老、藥堂長老周通、器堂長老、外務長老等宗門核心高層。他們的目光,此刻都聚焦于大殿中央卓然而立的那道年輕身影——朱炎。
朱炎身著一襲嶄新的赤霄門長老制式赤金袍,袍袖與衣襟處繡著象征身份的金色火焰云紋。他身姿挺拔,氣息沉凝如山岳,雖然只是安靜地站在那里,但周身隱隱散發出的那股源自九轉金丹的圓融厚重、深不可測的威壓,讓在場所有金丹期長老都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仿佛面對的不是一個新晉同階,而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他已然成功穩固了金丹初期的境界,九轉道紋在金丹內緩緩流轉。
“朱炎聽令!”赤陽真人的聲音在大殿內回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朱炎微微躬身:“弟子在。”
“經本座與諸位長老合議,并稟報太上長老首肯,”赤陽真人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朱炎身上,聲音陡然拔高,充滿激賞與宣告的意味,“你以絕世天資,丹成九轉,鑄就我赤霄門千年未有無上道基!此乃宗門大興之兆!”
“為彰此功,壯我門楣,特此敕令:晉升朱炎,為本門第十三位長老!號‘炎霄長老’!享長老一切權柄供奉,可于赤霄峰主脈開辟專屬洞府,執掌煉丹堂副堂主之職,并兼領宗門‘新銳弟子’督導之責!”
話音落下,大殿內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
長老之位,在赤霄門代表著絕對的核心權力與地位,非金丹后期資深修士或立下天大功勞者不可得。而朱炎,以金丹初期修為,入門不過數十載,竟一躍成為長老!更令人震驚的是“炎霄”這個尊號,直接以“炎”為名,與宗門“赤霄”呼應,其寓意不言而喻——掌門乃至宗門高層,已將朱炎視為未來扛鼎之人!
“恭喜炎霄長老!”藥堂長老周通第一個起身,臉上帶著復雜的笑容。有對九轉金丹的驚嘆,有對朱炎丹術的佩服,但眼底深處,仍有一絲未能完全消散的、對朱炎“浪費”金紋凝露草的心疼,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物是人非的悲涼。他想到了那個曾經和朱炎一起在藥園忙碌、性格憨直的漢子——張鐵。若是那小子還在,此刻定會第一個跳出來歡呼吧?可惜……
傳功長老、器堂長老等也紛紛起身道賀,態度比之前緩和了許多,九轉金丹的潛力讓他們不得不重新評估這位年輕得過分的長老。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心悅誠服。
“掌門!”一個略顯陰沉的聲音響起。開口的是執法長老魏無涯。他金丹后期修為,執掌宗門戒律,素來以嚴苛守舊著稱。
“朱師侄……哦,朱長老天資絕世,丹成九轉,確為我門幸事。然,”魏無涯目光銳利如鷹隼,直視朱炎,“長老之位,權責重大,非僅憑天賦可居。朱長老雖結九轉金丹,但修為尚在金丹初期,根基是否足夠穩固?驟然賦予重權,執掌丹堂副堂主并督導新銳弟子,恐難服眾,亦恐其自身分心,耽誤修行大道。依老朽之見,不如先予‘名譽長老’之位,待其修為精進,再……”
“魏長老此言差矣!”周通長老立刻反駁,聲音洪亮,“丹成九轉,其根基之深厚,潛力之巨大,豈是尋常金丹初期可比?朱長老煉丹術造詣,老朽親眼所見,引動九轉丹霞,此乃丹道宗師之象!執掌丹堂副職,名至實歸!至于督導新銳弟子,試問門中,誰比九轉金丹更能激勵后輩,指明方向?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固守陳規,只會錯失良機!”他提及新銳弟子時,心中再次劃過張鐵那耿直的面容,語氣更添了幾分激動。
魏無涯臉色一沉:“周長老!你……”
“夠了!”赤陽真人沉聲打斷,一股元嬰期的威壓稍縱即逝,讓爭執的兩人瞬間噤聲。他目光如電,掃過魏無涯,最終落在朱炎身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魏長老顧慮,本座知曉。然,九轉金丹,千年難遇!其象征意義與未來潛力,遠超尋常金丹后期!朱炎于流火群島為宗門尋得離火神砂,貢獻卓著;此次丹成九轉,更引動天地異象,極大提振我赤霄門聲望!此等功績與潛力,若仍拘泥于修為年限,豈非寒了弟子進取之心,讓天下同道恥笑我赤霄門無識人之明?”
赤陽真人聲音斬釘截鐵:“此事,太上長老已有明示:破格晉升,昭告全宗,乃至修真界!此乃宗門意志!炎霄長老之位,就此定論,毋庸再議!”
魏無涯臉色變幻,最終在掌門元嬰威壓和太上長老的意志下,只能不甘地垂下頭,拱手道:“……謹遵掌門法旨。”
赤陽真人微微頷首,臉上重新浮現笑容,親自捧起一方由赤炎暖玉雕刻而成、刻有復雜符文和“炎霄”二字的長老玉冊,以及一枚代表著長老權限的赤金火焰令牌。
“炎霄長老,接冊令!”
朱炎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雙手鄭重接過那沉甸甸的玉冊與令牌。入手溫潤,卻仿佛承載著千鈞重擔。他能感受到玉冊中蘊含的宗門法陣印記,以及令牌所代表的巨大權限——資源調配、功法查閱、弟子調遣、乃至在護山大陣中擁有一定的操控節點。然而,就在接過這無上榮耀的瞬間,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大殿角落那片弟子觀禮區。
那里,空著一個位置——那是他特意為張鐵留的。曾經,他們約定過,無論誰先晉升,另一個都要在場見證,拍著對方的肩膀,喊一聲“師兄”或“師弟”,暢飲一番。
一股尖銳的痛楚瞬間刺穿了剛剛升騰起的喜悅。張鐵憨厚的笑容、替他擋下天劍宗蕭天鳴那致命一擊時決絕的背影、那句嘶吼著讓他快走的“師兄!”……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印在他的心頭。兄弟的血,仿佛還溫熱地流淌在記憶里,與手中冰冷的令牌形成刺骨的對比。
“張師弟……”朱炎在心中默念,握著長老令牌的手不自覺地用力,指節因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青筋隱現。這份榮耀,這份權柄,是用兄弟的命換來的!這份沉重,比令牌本身更甚千倍!
“弟子朱炎,領命!”他聲音沉穩有力,清晰地傳遍大殿,竭力壓制著翻涌的心緒,“定不負宗門厚望,竭盡所能,護我赤霄,壯我門楣!”
儀式結束,眾長老再次上前道賀,態度比之前更加熱切了幾分。朱炎一一還禮,舉止沉穩得體,但眉宇間那抹深藏的沉痛,卻逃不過最親近之人的眼睛。
蘇婉清和林月兒抱著孩子走了過來。蘇婉清輕輕握住朱炎那只緊握著令牌、指節發白的手,溫熱的觸感傳遞著無聲的支持。她美眸含著理解與心疼,低聲道:“夫君,張師弟在天之靈,定會為你高興,為你驕傲。”林月兒也靠近一步,柔聲道:“炎哥,張大哥用生命守護了你,守護了赤霄門的未來。如今,他守護的這一切,需要你帶著他的那份信念,一起扛起來,走得更遠,站得更高。”
襁褓中的朱辰和朱曦似乎也感受到了氣氛,停止了咿呀,睜著純凈無暇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父親。他們的眼眸,映照著朱炎復雜而堅毅的面容,也映照著未來的希望。
朱炎看著妻兒,感受著手中令牌的重量和婉清掌心的溫度,聽著月兒溫柔卻充滿力量的話語,心中翻騰的痛楚與沉重的責任感交織在一起。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心緒,眼神重新變得無比堅定。他伸出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極其輕柔地觸碰了一下兒女嬌嫩的臉頰,仿佛觸碰著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聲音低沉,卻蘊含著磐石般不可動搖的力量:
“我知道。我們…連同張師弟的那一份心意和期盼…都會好好的。赤霄門,也必須更好!更強!”
當人群散去,朱炎并未立刻去往新的洞府,而是獨自一人,緩步登上了赤霄峰最高處。山風凜冽,呼嘯著吹動他嶄新的赤金長老袍,衣袂翻飛,獵獵作響,卻吹不散心頭的沉重與肩上那沉甸甸的責任。
腰間,象征著無上權柄的長老令牌和玉冊緊貼著身體。體內,九轉金丹的力量奔騰不息,帶來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感,卻也時刻像警鐘般提醒著他——這份力量,是以兄弟張鐵的鮮血為代價換來的起點!未來守護宗門、守護親人的路上,他絕不能有絲毫懈怠,絕不能再承受失去之痛!
他俯瞰著腳下云霧繚繞、殿宇林立的赤霄門。目光似乎穿透了層疊的飛檐斗拱,看到了那片曾經染血的戰場,看到了張鐵倒下的地方。魏無涯質疑的目光、其他長老眼中復雜的情緒、周通長老那欲言又止的嘆息……宗門內部的暗流,如同這山間翻涌不息的云霧,看似平靜壯美,內里卻潛藏著難以預測的寒意與漩渦。而宗門之外,九派虎視眈眈,尤其是天劍宗蕭天鳴,此仇不共戴天!
“第十?”朱炎的聲音在獵獵山風中顯得格外冷峻,如同金鐵交鳴。他右手緊緊握住了腰間的長老令牌,指尖用力摩挲著令牌邊緣鑲嵌的、取自流火群島的那一小塊離火神砂。那微涼而堅硬、內蘊星火的觸感,讓他沸騰的血液和翻涌的思緒瞬間沉靜下來,只余下冰冷卻無比清晰的意志。
他望向西方,那是張鐵埋骨的方向,也是天劍宗山門所在。目光仿佛穿透了萬里云山,直抵仇敵所在。
“張師弟,你看著。”無聲的誓言在山巔回蕩,重逾千鈞,字字染血,“赤霄門的光芒,必將照耀到讓所有敵人顫抖的九霄之上!你流的血,我朱炎,定要他們百倍、千倍償還!”
令牌上鑲嵌的離火神砂,在漸次籠罩的暮色之中,驟然亮起一瞬,如同一點被仇恨與決心點燃的不滅星火,在黑暗中倔強地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