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必殺局!
- 大唐:夫君,今夜興兵否?
- 早餐羊奶
- 4619字
- 2025-08-30 23:14:55
李秀寧微微蹙眉,“阿娘,五弟就算再有才華,將來也不可能爭那個位置。”
那個位置,并非有才就足夠了。
才能對那個位置,只占很小一部分權(quán)重。
何況,她也不認為,大哥李建成及其他幾個弟弟,真廢物到占盡天時地利,都能輸!
五弟或許才干不錯。
但大哥和二弟的才干,也不差。
他們的優(yōu)勢,相較五弟更大!
有些話,身為子女,她無法說。
就如對待五弟這個問題。
一定要采取打壓態(tài)度?
她認為,打壓或許適得其反,會讓五弟在困頓中,怒而生出鋌而走險的野心。
若是不打壓。
予以五弟量才而用的公平。
對方將來,大概率會安安心心做個有權(quán)有勢的富貴王爺,這不好嘛?
哼!
竇氏微怒冷哼,臉色略微有些不好,“我身為母親,要考慮的不光是那個位置,我還要為二郎、三郎、四郎考慮!”
政治資源,永遠都是有限的。
就算李閥將來真化家為國,這一點,一樣不會改變!
她希望,最好的資源,最好的待遇,將來都能屬于她所出的孩子。
李智云是不可能與優(yōu)秀的大郎、二郎爭。
可三郎、四郎呢?
就現(xiàn)在看。
三郎、四郎就比不上李智云。
現(xiàn)在不想辦法把李智云壓下去,徹底控制住。
將來李閥化家為國,分封諸子時,大郎、二郎之后,排第三的人選,必然是李智云!
她無非接受這個結(jié)果。
李智云可以分資源、權(quán)力。
但只能排在她嫡出的孩子后面。
就是秀寧,都得排李智云前面!
“娘也不用你做那些,你厭惡的事情。”竇氏語氣軟化,說道:“娘只要你回去,幫娘好好觀察李智云,你與觀音婢關系不錯,多走動些,幫娘看看,他們夫婦,對娘,對你爹的態(tài)度!”
她不信,秀寧若是發(fā)覺,李智云對家里存有恨意時。
還能保持現(xiàn)在的態(tài)度。
至于李智云對他們,到底有無恨意?
不重要。
沒有更好。
有也不差。
彼時,秀寧就會主動替她出手。
李秀寧并未察覺竇氏的謀劃,聽聞只是觀察,松了口氣,笑語晏晏道:“原來只是如此,娘剛才的神情態(tài)度也太嚴肅了。”
哼!
竇氏嗔目笑哼一聲,催促:“別耽擱了,出發(fā)吧!”
……
臨近傍晚。
陰世師下職回來,徑直去往書房。
坐下不久后。
其子陰弘智前后腳匆匆趕來,關上書房門,在書案前坐下。
陰世師看了眼,停下喝茶的動作,詢問:“安排好了?”
“好了。”陰弘智點頭,“壽三叔親自帶隊,保管李智云有去無回!”
壽三全名周壽三。
是他祖父陰壽親自為家族培養(yǎng)的家將。
曾跟隨祖父,在大隋軍中效力。
久經(jīng)沙場,本身就是從五品武將。
一身實戰(zhàn)本領十分不俗。
壽三的壽字,就取自祖父陰壽的壽。
是祖父親賜。
家將中,類似還有壽四、壽五……
最強的壽一、壽二都已經(jīng)戰(zhàn)死,如今,壽三是家將壽字輩最強的。
他不信,弄不死李智云!
“父親,為何不在李智云和李仲文見面前截殺,而是等他們談完之后,返程途中截殺?”陰弘智不解詢問。
陰世師瞥了眼陰弘智,“這么簡單的問題都想不明白嗎!”
陰世師有些惱怒。
他兒子,相較李淵的兒子們,就顯得平庸了些。
這是個令人難受憋悶的事實。
盡管憋悶,陰世師還是不吝教導:“你想想,李智云為何將李仲文作為其招撫破局的首選?”
“因李仲文出身世族,即便現(xiàn)在造反,做了反賊,也暗中與許多世族保持著秘密聯(lián)系。”陰弘智只是略微平庸,并非庸人。
稍微點撥,立刻就順著陰世師的提問,想到答案,“眼下,關隴世族內(nèi)部很多老不死與李智云關系很好。”
“且這些老不死也在抵觸咱們家,他們一定會給李智云提供幫助。”
說到這里時。
陰弘智眼睛頓亮,模糊的腦海也緊跟著出現(xiàn)一條清明脈絡,“父親認為,李智云此行必然成功?”
“至少成功的可能性很高。”陰世師點頭道:“試想一下,去時沒有遇到任何危險,帶著成功消息返程時,你是李智云,你會如何?”
陰弘智起身,笑著作揖,“父親孩兒明白了!”
去時沒遇到危險。
必然放松警惕。
返程時,還是帶著招撫成功的好消息,李智云的戒備,必然放松到最低。
此時截殺,定能殺個出其不意!
陰世師唇角微揚,彰顯此時心情很好。
……
于此同時。
太白縣。
天色全黑,縣內(nèi)已經(jīng)宵禁。
可縣城東門卻大開著。
城頭、城門兩側(cè),披堅執(zhí)銳的虎狼之士一手按著腰間佩刀刀柄,一手舉火把,肅穆而立。
李仲文三十出頭,一身錦衣,雖不奢華,卻也十分體面。
腰間佩劍。
身邊幾名將領,以及兩名文官裝扮的官員陪同。
哪怕落草為寇,淪為反賊,世家子的風范也未丟掉,一舉一動,盡顯出身不俗。
這時代,就沖這幅儀表姿容,就能吸引很多底層跟隨。
嗒嗒嗒……
陣陣馬蹄聲從遠處漆黑夜幕后傳來。
片刻后,數(shù)十騎如風一般席卷而來。
相隔五十步左右。
齊齊勒馬。
李仲文就見為首之人,不等戰(zhàn)馬完全停下,便利索颯爽的從馬背靈巧一躍而下。
穩(wěn)穩(wěn)站定后。
大踏步向他走來。
‘好個李閥五郎!’
李仲文旁觀這一幕,心中暗暗贊嘆。
只觀這番作態(tài),他就知道,有關李五郎那些傳聞,做不了假。
當即如沐春風迎上去。
“世叔,五郎叨擾了!”李智云相隔十步便抱拳,以晚輩自居。
他也確實是晚輩。
李文忠雖較年輕,與李淵卻實打?qū)嵤峭叀?
倒是李密。
真按世族輩分論,他與李密應當是同輩。
李密的曾祖父是李弼。
而他的曾祖父是李虎。
李弼、李虎同屬西魏八大國柱之一。
李仲文含笑回應,“五郎之名,世叔遠在太白縣也如雷貫耳。”
雙方首次見面。
根本不像官與賊。
倒像是許久未見的叔侄。
雙方相遇,李仲文拉住李智云的手,仔細端詳片刻,點頭稱贊:“無愧‘如玉名劍’的稱贊。”
這話,即向李智云表達了好感,也傳遞出,對方對長安的情況很了解。
就連他李智云這樣一個庶子,得了個‘如玉名劍’的美稱都一清二楚。
李智云謙虛訕笑,雙方寒暄幾句。
李仲文說道:“賢侄一路勞頓也累了吧,趕快進城。”
李智云隨李仲文入城。
同時,暗中觀察列陣兩側(cè),披堅執(zhí)銳的士卒。
都穿著隋軍制式甲胄。
兵器也較為統(tǒng)一,不像一般反賊那般五花八門。
裝備水平都超過眼下的府兵了。
至少,隋末時期的府兵裝備,比不上李仲文展示出來的精良。
恐怕關隴集團暗中沒少支持對方。
這也意味著。
很多話,他不能與李仲文談。
否則,他前腳和李仲文談,后腳,談話內(nèi)容就會詳細出現(xiàn)在長安世家家主的案頭上。
且他從楊侑處得到的消息是:李仲文以秦嶺某做山為老巢,時而侵襲周邊縣府。
可眼前,李仲文很明顯直接占了一座縣城當大本營。
由此可見,楊侑被架空的多么嚴重。
真實的消息,只要下面人不想他知道,他就不可能知道。
此事,回去后,倒是可以和楊侑說道說道。
讓楊侑更加不信任留守的文武官員。
如此,他得到的信任就會增多。
……
短暫洗漱休整后。
李智云應邀來到縣衙主院。
李仲文十分貼心,已經(jīng)備好餐食,熱情招呼。
“多謝世叔,晚輩還真餓了。”李智云沒有拘謹更無推脫,爽朗感謝后,就開始大快朵頤。
邊吃邊隨意詢問:“世叔如今有多少兵馬?軍中糧餉伙食是否能供應的上?”
李仲文對這種探尋,并未遮掩,大大方方將自身實力展露出來,“世叔手底下如今有三千馬步軍,其中兩百騎兵精銳,一千披甲精銳,剩下的,就是青壯輔兵,都屯扎在秦嶺內(nèi)訓練。”
嘶!
李智云暗暗倒吸涼氣。
這樣一支力量可真不弱了。
他都眼紅!
只要需要,李仲文隨時可以拉起一支一兩萬,可堪一戰(zhàn)的軍隊。
顯然,李仲文是個有想法,有遠見的人。
輔兵沒有浪費在這里。
而是屯扎在秦嶺內(nèi)訓練。
再給其一年時間,恐三千兵馬,只要配置甲胄,就都能算精銳!
搞得他都想直接去造反了。
當然,只是想想。
他去造反,大概率不會有世家大族,秘密為他提供甲胄兵器糧草。
靠搶?
搶誰?
搶百姓,失民心。
搶世家大族,那就是找死!
搶官府?
糧草好解決。
可甲胄兵器,除非打武庫所在的郡府,否則,單靠繳獲,還不如他繼續(xù)在隋朝蟄伏。
時機合適去地方任職。
那時,所有一切,都是朝廷直接提供。
一飛就能沖天而起!
“世叔僅有一縣之地,軍餉糧草肯定不夠,但也能勉力維持。”
言外之意就是困難不多。
日子順遂。
并非一定要投靠朝廷。
想招安,條件就不能低了。
彼此關于招撫的態(tài)度,就在看似閑聊中,不動聲色透露給對方,謹慎接觸,小心試探。
李智云放下筷子,拿起面前酒樽,小抿一口,放下。
一邊擦嘴一邊道:“卿本佳人奈何作賊,這句話最能體現(xiàn)世叔的處境,我們都知道,世叔是受人牽連,我相信,世叔本質(zhì)并不想走到這一步。”
言外之意:我知道你堂堂世族出身,打心底,不想做賊,現(xiàn)在有個重回圈子的機會,世叔你啊,一定要抓住。
李仲文聞言,不由笑了,并不遮掩,直接承認。
“賢侄說的不錯,世叔并不想做賊,但同樣,世叔可不是那些底層出身的反賊,三瓜兩棗打發(fā)不了世叔。”
這就是在要價:我眼界高,招安條件差了可不行!
直接就李智云的話,將軍!
“另外,招安后,朝廷如何讓我等安心?是否會秋后算賬?”
李智云碰了軟釘子也不生氣氣餒,態(tài)度依舊,且直接開誠布公,“首先……安全問題,世叔不必擔心。”
“臨行前,代王給了晚輩權(quán)限,凡愿接受招撫者,招撫后,點檢兵馬,去除老弱,便可領兵屯扎地方,準三年不回朝!”
“至于軍餉糧草,招撫主將,在劃定的屯扎地自籌,不足部分,與朝廷商討出一個數(shù)額,每年一次性予以補足。”
……
李仲文不由挑眉。
這條件……
太好了!
讓人吃驚!
也不免懷疑,其中另有目的!
他熟讀史書,就沒見過這么優(yōu)容的招安。
當然有目的了。
楊侑和李智云本就是培養(yǎng)軍頭。
三年朝廷不召、且直接放權(quán)其畫地自治!
別說三年。
這般持續(xù)一兩年,人心也會被養(yǎng)大!
滋生軍頭思想。
李智云作為一個現(xiàn)代人,熟悉近現(xiàn)代軍閥誕生的土壤,他可太清楚,如何培植軍頭了!
“至于官職……”
李智云訕笑,帶著歉意道:“代王給晚輩的最高權(quán)限是從五品上,奉車都尉。”
“兵力一萬以上,可封奉車都尉,世叔兵力有點少,但勝在精銳占一半,小侄可許諾世叔從五品下,駙馬都尉!”
李仲文皺眉,對此明顯不滿意,問:“我家真鄉(xiāng)郡公的爵位呢?”
受李密謀反牽連,爵位自然也丟了。
實權(quán)官職給的不高,他可以勉強接受。
但他迫切想恢復代表身份,以及可以傳家的爵位。
“這……”
李智云滿臉為難,起身,來到李仲文的桌案旁坐下,壓低聲道:“世叔,有些話,晚輩也只在世叔這里,為了辦好差事才說。”
“世叔認為當下的亂局還要持續(xù)多久,未來或是改朝換代,或是中興,期間必然要經(jīng)歷一場大動亂,打到人心思安,這天下恐怕才能真正太平。”
“世叔何必急于一時。”
“現(xiàn)在接受朝廷招安,得到一個喘息練兵的機會,手握一支精銳,坐觀局勢發(fā)展,只要手中有兵權(quán),亂世中,無論怎么選擇,只要選對了,還怕將來沒有傳家爵位?”
“反觀不接受朝廷的招安條件,能得什么?”
“被大軍追繳,狼狽奔逃,時機真來了,也會因自身弱小,無法成為左右局勢的人。”
……
李仲文看李智云壓聲侃侃而談,心中暗笑,得出一個確定答案:李五郎表面是個忠臣,實則也是個奸的!
能說出這番休養(yǎng)生息,靜觀其變,待價而沽的話。
就絕非忠臣!
對此,李智云早有準備。
只要不讓李仲文懷疑他在有意培植軍頭就行。
“賢侄對世叔掏心窩,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此番招撫,我這里又是你的破局之作,世叔無論如何也不能讓賢侄失敗,世叔答應了!”李仲文一番話充分展示,之所以答應,是因李智云,是看李智云的面子。
李智云一臉‘感動’,“多謝世叔!”
花花轎子眾人抬嘛!
……
翌日上午。
整個關中,下起了鵝毛大雪。
受風雪影響,能見度很低。
于此同時。
回程途中,距太白縣三十里處,一處緊鄰官道的密林中。
數(shù)十騎身穿斗笠的黑衣人,靜靜佇立在馬背上。
嗒嗒嗒……
急促馬蹄聲響起。
一騎奔沖抵近,匯報:“稟三爺,李智云已經(jīng)從太白縣出發(fā)!”
周壽三點頭,問:“前方是否有其他勢力埋伏?”
在他們后方的回程路上,他們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至少兩波埋伏人馬!
估計都是沖李智云而來。
不過,他并未嘗試接觸。
萬一對方是楊侑暗中增派給李智云的人呢?
這種可能性雖小,但非不可能!
“稟三爺,沒有!我們是最靠近李智云的一波!”
周壽三略作思量后,冷厲道:“都喝口酒暖暖身子,打起精神來,準備干活!”
“此番,若是不能殺了李智云,大家活著回去,也得以死謝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