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最后的注腳
- 神秘學,偵探與獵魔人
- 才不是小丑
- 2811字
- 2025-08-29 23:02:40
赫伯特已經猜到第二位兇手是誰了——
正是自己身后的吉爾·錢伯斯。
也就是說,自己其實保護的是【獵犬案】的另一個兇手。
作為一名富翁,他確實有金錢和路子,能在黑市上買到氰化物;而作為黛拉的頂頭上司,他也確實能夠逼迫黛拉自殺。
一切都是這么的順理成章。
“我一聽到【加勒比落日】,就知道是那個畜生干的了。這可是他最喜歡的牌子,如果你現在去翻他口袋,你說不定還能找到。”
雖然聽到了萊頓的話,但是赫伯特并沒有過去翻已經昏迷的吉爾的口袋。
說謊在此刻已經毫無必要。赫伯特更愿意相信此時萊頓是在說真話。
“她大概是在倉庫里面找項鏈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了吉爾和工廠的人的對話,所以才被殺的吧。”
從接下來萊頓的敘述當中,赫伯特逐漸拼湊出了全部的事件。
為了確保報紙在收了黑錢之后印刷出“正確”的內容,吉爾有時會親自帶著工廠派來的人去檢查成品。
就在一次檢驗的時候,本來想著尋找項鏈的黛拉,卻不小心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那位不幸的女士,可能聽到了兩人在談論著交易金額,談論著如何歪曲事實,談論著如何讓那些悲慘的童工和女工繼續超額工作。
不管如何,她被發現了。
吉爾自然不會放她離開,對這個惡魔來說,只要知道了相關的事情,那么就沒有活下去的可能。
但在這里直接殺死她的話,吉爾無法立刻處理掉尸體,而且后續也會很麻煩。
于是吉爾選擇用權勢來威脅黛拉,逼迫著她服下自己給她的氰化物。
她可能也做出過努力,也尋找過救援——但正如萊頓所說,就連警察都不再恪守正義,那么活路究竟在哪里呢?
于是,黛拉選擇了用死亡來結束這一切,遠離這混沌的漩渦。
“其實,她才是整件案件里面最無辜的人,是這樣嗎?”
赫伯特詢問道。
“是的,這場案件中,我們都有錯:我有錯,吉爾有錯,保羅有錯,社會也有錯。”
“但是,赫伯特,我不知道黛拉她究竟有什么錯。她本來不應該死的,如果我早一點把這個畜生給殺死,說不定就可以救回她了!”
但現在,無論說什么都沒有用了。死去的人已不能再回來,而活著的人則要接受法律的審判。
至此,整件【獵犬案】的細節,已經被完全揭曉。
現在,是收尾的時間了。
赫伯特打算先限制住萊頓的行動,接著再去聯系警察。但是萊頓突然用雙手撐著地面坐了起來。
“赫伯特,你勝利了。”他以平靜的聲音說道——
“但,這并不代表我失敗了!”
剎那間,鋼架下的獵犬開始重新燃燒起了最后的火焰!
雖然綠色的火焰已經小到可以忽略不計,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但是獵犬卻仿佛感受到了主人拼死的決心,強撐著頂開了身上的金屬框架。
它用受傷的腿一瘸一拐的沖向遠處的吉爾,縱然火焰無法再凝聚,但是卻要用利齒把這個貪婪的商人給撕碎!
“唉——”赫伯特輕嘆一聲。
即使這位丑惡的資本家的確罪該萬死,但也應該用法律來制裁他。
如果讓萊頓繼續動用私刑,就會讓他也變成和吉爾一樣的魔鬼。
過去犯下的罪,赫伯特沒法再去改變,但既然事情就發生在眼前,那么赫伯特不得不去管。
說實話,萊頓的情況確實讓人感到惋惜,他雖然是兇手,但卻也是被害者。是這個社會才導致他不得不去殺人。
如果他選擇現在逃走,那么赫伯特就會放他一馬,甚至會在一定程度上幫助萊頓逃過警察的追查。
赫伯特并不是那些警官,他有著獨屬于自己的執法標準。
但是現在,萊頓被仇恨驅使著,勢必要殺死吉爾才罷休,那赫伯特就不得不阻止他了。
赫伯特不能看著一個可憐人變成仇恨的惡魔。
雖然這種想法以后可能會改變,但赫伯特目前的確是這么想的。
于是赫伯特動了——
他迅速脫下了外套,將其甩到了一邊。
膨脹的身軀再次撐破了衣服,一頭狼人出現在了庭院當中。
此時的獵犬已經遍體鱗傷,只是靠著萊頓的執念才強撐著向遠處的吉爾走去,一瘸一拐,但緩慢卻堅定。
而赫伯特卻幾乎是全盛狀態——如今,一人一犬的實力水平根本不是在一個層次上。
狼人很輕松的越過了遙遠的距離,只是一次跳躍,便來到了獵犬的身前,精準而沉重地落在了獵犬的前進路徑上,擋住了它通往吉爾的最后路途。
那獵犬似乎頓了一下,殘存的綠色火苗劇烈地晃動起來,但還是義無反顧的朝著赫伯特撲去。
“安息吧。”赫伯特在心中默念道。
赫伯特只是手臂用力一揮,空中的獵犬便被擊飛,狠狠的撞到了旁邊的一棵樹上,又緩緩滑落到地上。
隨即,獵犬的身形開始扭曲,重新變成了一堆綠色的火焰,又很快被破碎屋頂上吹來的夜風給吹熄,變成幾絲火星后消散。
原地,再無一物。
“抱歉了,萊頓。”
遠處的萊頓,在看到獵犬終于消散的那一刻,眼中最后的光芒也徹底熄滅了。
一滴眼淚從他的眼角落下,又很快被萊頓拭去。他重新躺回廢墟當中,無言的看著美麗的星空。
直到最后,阿列克·萊頓依舊是那個貧民窟里的懦弱小孩,那個一事無成的失敗者。
——————
過了許久,警方終于趕到了府邸。
薩瑟蘭公爵的晚會早已結束,府邸里的無關人員減少了很多。
在得到了薩瑟蘭公爵的允許之后,警方立馬進入了府邸,抵達了現場。
不過在現場,只剩下了一片燒焦的廢墟,一位放棄抵抗的犯人,一個昏迷不醒的商人,還有一名沉思的偵探。
……
“犯人阿列克·萊頓,神秘學家,魔術回路為【獵犬】,大致效果是能夠召喚出一只燃燒烈火的獵犬,其他細節還需觀察。”
“殺害一人,且另有一次故意殺人未遂。”
“犯人吉爾·錢伯斯,殺害一人。”
雷斯垂德念到,并且拍了拍赫伯特的肩膀。
“你干的非常好,赫伯特!不愧是專家,辦事就是有效率。”
這場驚動全警局的案件終于收尾,雷斯垂德自然也要到這里來一趟。
而赫伯特并沒有回答,而是坐在一塊石頭上,沉默的看著遠處被兩名警察控制起來的萊頓。
而雷斯垂德立馬發現了赫伯特的不對,詢問道:“怎么了,赫伯特,案件有其他隱情?”
“不,雷斯垂德。我只是在——只是在思考。我在思考一些事情。這關系到我的守則,以及一些更重要的東西。”
“好吧,”雷斯垂德點了點頭,“這是好事,新人總是要在一場場案件中不斷成長。”
“沒有任何人能夠幫助你,你只能在實踐當中不斷去改變你原來的價值觀,讓它變得更加完善。”
“好好思考吧,赫伯特。”
說著,雷斯垂德便不再打擾赫伯特,而是走到了一邊,繼續聽取其他警察的匯報。
昏迷的吉爾已經被送上一輛馬車,而萊頓正在被押送到自己旁邊的另外一輛馬車上。
在經過赫伯特的時候,萊頓對上了赫伯特的目光,豁然的笑了一下,然后便再也沒有回過頭來。
直到萊頓的一只腳踏上了馬車,赫伯特才開口——
“等一下。”
赫伯特并沒有起身,而是繼續坐著。
聽到了赫伯特的話,萊頓則短暫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赫伯特?還有什么要對手下敗將說的嗎?”
“你的魔術回路——它是從哪里來的?你不應該有機會接觸神秘學。”
萊頓聽到之后,笑了笑:“那是我在決定自己做出行動之后,我正不知道該如何去做。”
“這時,一封信出現在了我的信箱里。”
“寫信人說自己沒法現身,但卻給我了一串地址,讓我到那里去取我的工具。”
“在那里,我接受了魔術回路的刻印。”
說完,萊頓將另一只腳也踏上了馬車。
馬車隨即開始行駛,只給赫伯特留下一個黑暗中的影子。
以及不斷縈繞在赫伯特耳中的,萊頓所說的最后一句話。
“至于信件的署名,我沒記錯的話,信封上面應該寫的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