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伙食不錯
- 飛揚年代:從語文老師開始
- 若肖
- 3042字
- 2025-08-11 08:25:05
市青年教師優(yōu)質(zhì)課大賽的開幕式,設(shè)在市二中那座足以容納上千人的大禮堂里。
過程一如張謙前世參加過的無數(shù)次會議般冗長枯燥,充滿了官樣文章的陳詞濫調(diào)。
臺上的領(lǐng)導(dǎo)們輪番上陣,從教育的重要性講到新時代的挑戰(zhàn),從教師的使命感說到對青年人才的殷切期盼,每一句話都正確得無懈可擊,也空洞得令人昏昏欲睡。
張謙坐在后排,身旁的趙鵬聽得哈欠連天,而他則神游物外,目光平靜地看著主席臺上方那條紅底白字的橫幅,心中毫無波瀾。
這種場面他見得也多了。
終于,在所有人耐心耗盡之前,會議結(jié)束了。
上百名來自濟市各個區(qū)縣的青年教師,像一群剛下課的學生,嗡的一聲涌向了學校專門為他們準備的食堂。
晚飯是自助餐,或者說,是升級版的大鍋菜。
長條的餐桌上,擺著幾個巨大的不銹鋼盆,熱氣騰騰,香味四溢。
一盆是醬牛肉,切得厚墩墩,泛著油潤的光;一盆是燉羊肉,湯色奶白,里面飄著幾顆紅棗和枸杞;最受歡迎的,還是那盆紅燒肉,每一塊都燒得紅光油亮,肥肉的部分顫巍巍,瘦肉的部分吸飽了湯汁,霸道的香氣幾乎要將整個食堂的屋頂掀翻。
加上一筐筐的大白饅頭,一盆盆的大白米飯,以及燉的大白菜和炒得卷心菜和各種辣椒炒肉。
看著就豐盛極了。
“我的天,市二中的伙食也太好了吧!”趙鵬端著個飯盒,眼睛放光,手里的勺子像是在刨地,毫不客氣地給自己堆了滿滿一盒肉,嘴里含混不清地感慨:“就沖這頓飯,這趟就沒白來!”
張謙也打了飯,分量適中,葷素搭配。
他找了個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細嚼慢咽,那份從容與周圍狼吞虎咽的景象格格不入。
不遠處,一個穿著普通夾克的中年男人,也端著飯盒,看似隨意地坐在另一張桌子旁。
他的目光狀似不經(jīng)意地掃過食堂,最終,卻在張謙的身上,多停留了那么幾秒鐘。
他看著那個年輕人不疾不徐的吃相,看著他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然后緩緩地點了點頭。
這年輕人還真不錯,沒有傳言里那樣恃才傲物,沒有傳言里那樣分不清好歹的樣子。
再想想在宿舍他聽到的那些話……
這個中年人嘴角帶起笑容。
……
“張老師,你說這人跟人,學校和學校,差距怎么就這么大呢?”
趙鵬灌下一大口肉湯,心滿意足地打了個嗝,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幾分憤憤不平:“我們一中,好歹也是縣里的頭塊牌子,可那食堂的飯菜,跟豬食似的。再看看人家市二中,這才是人過的日子。”
“這是單獨準備的伙食。”張謙笑了笑沒有多說什么,只是夾起一塊燉得軟爛的羊肉放進嘴里。
他正準備說些什么,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卻像一根淬了毒的針,毫無征兆地從鄰桌飄了過來。
“喲,這不是咱們外歷縣的驕傲,京大的高材生張謙老師嗎?怎么著,大材小用,也跑到市里來,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搶飯碗了?”
聲音不大,卻尖酸刻薄,瞬間吸引了周圍好幾桌人的注意。
張謙抬起頭,只見鄰桌坐著三四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老師,一個個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和看好戲的笑容。
為首的是個瘦高個,頭發(fā)抹了半斤發(fā)膠,油光锃亮,正斜著眼睛看他。
“就是。”旁邊一個矮胖子跟著起哄,他故意將聲音拔高了幾分,好讓更多的人聽見:“我聽說啊,人家張老師可是放棄了省城副處級的待遇,才屈尊到咱們這小地方來的。我還納悶?zāi)?,這么大本事,怎么不去京城參加全國大賽,反倒來跟咱們爭這個小小的市級名額?別不是……沒什么真本事,怕露餡吧?”
“哈哈哈……”
幾人頓時爆發(fā)出一陣哄笑,那笑聲里充滿了惡意與嫉妒。
他們都是來自市里其他幾個偏遠縣區(qū)中學的老師,平日里在各自的學?;蛟S還算個人物,可一到了市里這個大舞臺上,就成了最不起眼的背景板。
眼下看到一個比他們更偏遠,名頭卻比他們響亮得多的“天才”,自然是心里不平衡,忍不住要上來踩幾腳。
“媽的,一群什么玩意兒!”趙鵬的臉一下子就漲紅了,他將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拍,就想站起來理論。
“坐下?!?
張謙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按住趙鵬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
趙鵬憤憤不平地坐了回去,壓低了聲音:“張老師,你別理他們!這幾個我都認識,是隔壁縣的,年年都來,年年都是陪跑的命。自己沒本事,就喜歡找別人的茬,典型的垃圾!”
“我知道?!睆堉t點了點頭,臉上云淡風輕。
他沒有去看那幾個還在洋洋得意,等著他反擊的跳梁小丑。
他只是平靜地吃完了飯盒里的最后一口飯,用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
然后,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中,他緩緩地,不疾不徐地舉起了手。
食堂的另一頭,幾個穿著印有“賽事組委會”字樣紅馬甲的工作人員,正在維持秩序。
張謙的手舉得不高,卻像一面精準的旗幟,立刻吸引了其中一個工作人員的注意。
那工作人員快步走了過來,客氣地問道:“老師,您有什么事嗎?”
“你好,同志?!睆堉t指了指鄰桌那幾個還在嬉皮笑臉的家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周圍的幾張餐桌:“那幾位老師,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大聲喧嘩,出言不遜,影響了我的正常就餐,也破壞了賽場的公共秩序。按照參賽手冊上的規(guī)定,這種行為,是不是應(yīng)該予以警告?”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那幾個陰陽怪氣的老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對方竟然不按套路出牌!
不回罵,不爭辯,直接……告老師?
這算什么?
瘦高個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張謙的鼻子就想罵:“你他媽……”
“這位老師,請注意你的言辭!”
賽事組的工作人員臉色一沉,他雖然年輕,但代表的是組委會的權(quán)威。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瘦高個,又看了看他那幾個同樣傻了眼的同伴,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本子。
“參賽編號,姓名,所屬學校,報一下。”
“我……”瘦高個的氣焰瞬間就蔫了下去。
他知道,這要是被記上一筆,別說比賽了,回去都得挨學校的處分。
“同志,誤會,都是誤會?!卑肿舆B忙站起來打圓場,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我們就是跟張老師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沒別的意思?!?
“開玩笑?”工作人員的目光掃過張謙那張平靜的臉,又看了看這幾人臉上那還未散盡的惡意,心中已然雪亮。
他合上本子,聲音里是毫不掩飾的警告:“參賽手冊第一頁第三條,‘尊重對手,文明參賽’。這次是口頭警告,如果再有下次,直接取消你們的參賽資格,并通報所屬教育局。幾位老師,好自為之?!?
說完,他便不再理會這幾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家伙,轉(zhuǎn)身走了。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
周圍的空氣,安靜得可怕。
那幾個原本還不可一世的老師,此刻像被當眾扒光了衣服,站在原地,只剩下無盡的尷尬與羞憤。
他們惡狠狠地瞪了張謙一眼,卻連一句狠話都不敢放,端起自己的飯盒,灰溜溜地換到了食堂最遠的角落。
趙鵬看得目瞪口呆,他怔怔地看著張謙,半晌,才從喉嚨里擠出一句話:“張老師,你這……也太牛了吧?”
他想過一百種反擊的方式,卻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這簡直是降維打擊!
“這有什么牛的。”
張謙端起自己的飯盒,站起身,準備送回餐具回收處。
他看著一臉崇拜的趙鵬,淡淡地笑了笑道:
“跟狗吵架,你吵贏了,別人會說你比狗還厲害。你吵輸了,那你連狗都不如。橫豎都是輸。既然如此,為什么還要吵?”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幾個在角落里如坐針氈的身影,語氣平靜無波:
“我們是來比賽的,不是來跟人斗嘴的。有規(guī)則,就要善于利用規(guī)則。用規(guī)則解決問題,遠比用情緒解決問題,要高效得多,也體面得多。”
趙鵬怔怔地聽著,他看著張謙那在食堂燈光下顯得有些瘦削卻無比挺直的背影,心中那點因為出身縣城而產(chǎn)生的自卑與不忿,在這一刻,仿佛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所沖刷,蕩然無存。
他忽然有點頓悟了。
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從來不在于出身,不在于口才。
而在于格局,在于眼界,在于面對這紛繁世事時,那份從容不迫的,解決問題的智慧!
“牛?。埨蠋煟 壁w鵬由衷的發(fā)出感慨,連忙拿著吃干凈的餐盒跟上了張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