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折服
- 飛揚年代:從語文老師開始
- 若肖
- 2822字
- 2025-07-28 18:41:21
時間又來到了周五。
夜幕降臨。
張謙因為是班主任,晚自習又沒有課,關鍵還是因為單身,于是就在辦公室里解決吃飯問題。
張謙端著一個半舊的鋁制飯盒回到辦公室。
四兩白米飯,兩勺熬得發黑的白菜,幾快白嫩嫩的豆腐,以及少許幾片薄如蟬翼的五花肉,便是他今天的晚飯。
味道以咸為主,沒什么別的滋味。
就是普通大鍋菜。
別說沒肉,就算是豆腐放的都很少,更別提那粉條粉皮香菜蒜末之類能提味的東西了。
純粹沒有!
2003年的縣城經濟可相當一般,學校沒有資助,上級也沒有什么給老師的食堂補貼。
有的吃就夠了。
當然,這些對于張謙來說無所謂。
前世的他什么樣的盛宴都見過,此刻這粗茶淡飯,于他而言,不過是換一種活法,體驗一番人間最本真的滋味。
“不過說的我想吃前世的山珍海味就能吃的到一樣。”張謙也忍不住暗自吐槽。
順便將燉的稀爛的大白菜當做魚翅哧溜著吃下肚去。
‘當當當——’
不過正當張謙吃著飯,一陣輕巧的敲門聲響起。
“請進。”張謙出聲抬頭。
門被推開,林薇探進頭來,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毛衣,那顏色襯得她本就白皙的臉龐愈發柔和,像一朵在夜色中悄然綻放的月光花。
“張老師。”她看到張謙面前那簡單的飯菜,明亮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
“哦,林老師!”張謙立刻用毛巾擦了擦嘴巴,并且將飯盒推到一邊。
給林薇的到來留下了一個可以坐下談話的空間。
這是起碼的尊重。
林薇走了進來。
懷里還抱著的一摞厚厚的資料,然后就放在張謙的辦公桌上,一股淡淡的馨香,混雜著紙張的油墨香,瞬間沖淡了屋子里那股寡淡的飯菜味。
“這……這是?”張謙有些愣了。
“這些是給你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托我爸從市里找來的,有縣一中和縣實驗中學前兩年的初一初二的語文教案。我看了,編得特別好,很多知識點都跟中考掛鉤。九班的孩子們基礎差,用這個給他們補,應該會很有用。”
“縣一中和縣實驗的教案!?”張謙挑起眉頭,伸手拿起一本教案來。
看著封面上那“外歷縣實驗中學”的燙金大字,像一根針,輕輕刺了一下他的記憶。
他自己就是從那里走出去的。
他比誰都清楚,這所縣城最好的初中,它的教案,對于外面的學校而言,是何等珍貴的資源。
“這太貴重了。”他抬起頭,看著林薇,眼神里是真誠的感激。
就算是他前世如此成功。
開始穿越回來,對于專業的初中教育,實際上他也在摸索。畢竟他不可能和那些浸淫了初中教育一輩子的老教師們一樣更加專業。
“沒什么的。”林薇擺了擺手,目光卻落在了他那盒飯上,看著那幾乎見不到油花的白菜,她抿了抿嘴,輕聲說:“張老師,你……就吃這個啊?”
“白菜豆腐保平安嘛。”張謙笑了笑,用一句玩笑話帶過。
他腦子里卻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家里的情況。
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雖然不至于窮困潦倒,但也絕不富裕。
尤其是前幾年,為了給余娜家湊那一萬塊錢的“彩禮”,幾乎是掏空了家底。
后來余娜上師范的學費也是家里資助的。
算下來,自己現在這具身體,確實是個不折不扣的窮光蛋。也沒臉給家里要錢。
說起余娜……
張謙忽然一怔,他想起來在前世,就是在這個時間點之前的時候,余娜找到了他,用那冰冷的語氣宣判了他們關系的死刑。
也就是分手。
可這一世,距離開學已經快一個月了,她卻遲遲沒有動靜。
這就有點奇怪了。
似乎是……脫離了原本的歷史了?!
“張老師?張老師?”
不過就在張謙沉思的時候,林薇的聲音將他從沉思中喚醒。
“哦,不好意思,看到縣實驗這個母校有點分心了。”張謙導線。
林薇這是笑笑,從口袋里拿出一個信封,遞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鼓勵的紅暈:“對了,你還記得我上次跟你說的那個詩歌征文嗎?省科協和省作協聯合辦的,一等獎有五千塊錢呢!我覺得,你那天念的那幾句,寫得那么好,不去試試太可惜了。”
五千塊?
張謙的心臟有點跳動了。
說不缺錢那是假的!
這筆錢,于今日的他而言,無異于久旱甘霖。它或許買不來前世莊園里的一塊磚,卻能讓父母在鄉下少彎幾次腰,能讓他在這清苦的日子里,多幾分從容的底氣。
他看著林薇那雙明亮而期待的眼睛,那眼神清澈得像山澗里的溪水,倒映著他此刻平靜的面容。
他忽然就笑了,那笑容溫和,像冬日里穿透云層的暖陽,瞬間驅散了這間老舊辦公室里的所有清冷。
“筆和紙,借我用一下。”他沒有多余的廢話,只是伸出了手。
林薇微微一怔,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連忙從自己隨身的小包里抽出一本嶄新的備課本,又遞過一支她自己最常用的英雄牌鋼筆。
那支筆的筆桿被她握得溫熱,帶著一絲淡淡的墨香。
張謙接過,沒有立刻坐下,只是站在那盞昏黃的臺燈下。
他沒有去翻閱林薇帶來的那些珍貴教案,也沒有去思考那五千塊錢的用途。
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仿佛在與一個遙遠時空里的偉大靈魂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
然后他動了。
他沒有絲毫的猶豫與構思,仿佛那首詩早已在他心中醞釀了千年。
鋼筆的筆尖觸碰到潔白的紙頁,發出“沙沙”的輕響,那聲音在這寂靜的夜里,竟有種如同天啟般的莊嚴。
林薇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湊近了些,目光落在那流淌的筆尖之下。
然后,她便看到了那如同星辰墜落凡間的詩句——
“地球這樣的行星,是產生不了重元素的,你身體里的鐵,源自璀璨的超新星爆炸。”
第一句落下,林薇的瞳孔便驟然收縮。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攫住,猛地拽離了這間狹小的辦公室,拋向了無垠的宇宙深處。
張謙的筆沒有停頓,他的神情專注而虔誠,仿佛不是在書寫,而是在轉譯一段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福音。
“血液里的鋅,源自兩次中子星對撞后噴射向宇宙的塵埃。”
“那微量的銅,更是需要見證一顆白矮星的死亡,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鈷,也源自幾億光年外的星云。”
林薇的呼吸幾乎停滯了。
她看著那些熟悉的化學元素,在張謙的筆下,被賦予了一種宏大到令人戰栗的浪漫。
那些冰冷的科學名詞,此刻都化作了血脈相連的起源,化作了鐫刻在每一個生命體內的宇宙家譜。
這已經不是詩。
這是神諭。
張謙寫得很快,那些句子像是奔涌的河,從他靈魂的堤岸決口而出,一瀉千里。
“某種意義上講,人類對星空懷有好奇是正常的。”
“渴望見證星河大海的極限,因為我們本是星辰之子。”
“我們DNA里的氮元素,我們牙齒里的鈣元素,我們血液里的鐵元素,還有我們吃掉的東西里的碳元素,都是曾經大爆炸時的萬千星辰散落后組成的。”
“所以我們每個人都是星辰,你我皆為星辰之子。”
“每一個細胞都書寫著整個宇宙的歷史。”
“當你凝視自己,也望見了宇宙的輪廓。”
當最后一句“一切生命都是星海的孩子,我們將回歸星空!”落下時,張謙緩緩收筆。
整個辦公室里,靜得能聽到塵埃落地的聲音。
林薇怔怔地站在那里,像一尊被神跡震撼到無以復加的雕像。
她看著那張寫滿了字跡的紙,那上面的每一個字,都仿佛在燃燒,在閃爍,散發著來自億萬光年外的,古老而璀璨的光。
“張……張老師……”她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這是你……剛剛想出來的?”
“算是吧。”張謙將筆還給她,臉上恢復了那份溫和的笑容,仿佛剛才那個寫下神諭的人并非是他:“以前看過一些雜書,胡亂拼湊的。”
他將那頁紙輕輕撕下,折好,放進了林薇帶來的那個信封里。
也仿佛將林薇心底,不知道是什么的東西……
折服在了這信封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