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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花山路

“你醒啦?手術(shù)很成功,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女孩子了!”

我不是在跟刃牙決斗嗎,誰在說話?女孩子?

路明非睜開沉重的眼皮,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午后的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他躺在并不算舒適的床上,身上蓋著一張薄薄的白色毯子,旁邊停著輛醫(yī)用推車,兩側(cè)掛著白色的簾子。

床邊坐著模樣有些熟悉的嬌俏女孩,臉上還帶著惡作劇的笑容。

“我……輸了?”

“東京巨蛋地下斗技場里與那些怪物們的廝殺……追逐最強的執(zhí)念……都是……一場夢?”

一股悵然若失的情緒哽在路明非喉頭,記憶在腦海中不斷閃回,跟“地表最強生物”范馬刃牙對戰(zhàn)的畫面還清晰無比。

刃牙那如同洪荒巨獸般碾壓過來的恐怖氣勢,每一下都幾乎要將他粉碎,而他雖然在力量上占了上風(fēng),卻總被他的“消力”化解,難以造成有效傷害。

就在意識漸漸模糊之際,他同花山大哥一般,放棄了所有的格擋,放棄了所有招式,將所有的力量集中在拳頭上,右臂掄圓,一拳揮出!

“砰!!!”

蘇曉檣看著路明非頭上纏著繃帶呆呆的樣子,一時間沒忍住笑出了聲來。但是見他半天沒有反應(yīng),又有點慌神,伸出手來在他眼前晃了晃。

“喂!路明非!摔傻啦?”

“喂?你真摔傻啦?聽到我說話沒?這里是校醫(yī)室!剛剛樹枝掉下來了,你幫我擋了一下,砸到腦袋了。校醫(yī)說沒大事,觀察下就好……你怎么了?說句話啊!”

“張醫(yī)生,你不是說皮外傷嗎?”

說著,還彎腰湊近了些,一只手往路明非額頭探去。

只是還沒來得及觸碰到,她的手腕便被路明非下意識地穩(wěn)穩(wěn)攥住。

“你干什么!松……松手!”

蘇曉檣吃痛,耳尖瞬間漲紅,用力拍打著路明非的手背,卻被他眼里的陌生戾氣懾住,聲音不自覺發(fā)顫:“路……路明非?”

老校醫(yī)聽到動靜正好走進來,便看到路明非緊緊攥著蘇曉檣的手,馬上快步走過來查看情況:“哎喲!醒了?這是干嘛呢?”

老校醫(yī)的大嗓門讓路明非混沌的意識恢復(fù)了幾分清明,眼神也終于慢慢聚焦在面前那張,因驚嚇和疼痛而微微扭曲的熟悉的漂亮臉蛋上。

路明非慢慢松開攥著蘇曉檣的手,眼神由凌厲轉(zhuǎn)為徹底的迷茫,聲音沙啞干澀:“蘇……曉檣?”

聽到路明非用這種仿佛見了鬼般的語氣叫自己名字,蘇曉檣臉氣得通紅,猛地將手抽回,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又尖又亮:“哈?!”

“路明非!你這什么語氣?!不認識我了?!你是不是真砸壞腦子了?!”

一邊說一邊氣呼呼地瞪著校醫(yī),意思是:“你看他!絕對有問題!”

路明非喉嚨滾動了一下,視線落在蘇曉檣微微發(fā)紅的眼眶以及手腕上:“抱……抱歉……”

老校醫(yī)有些無奈的給兩人都檢查了一下:“好了好了,看來就是磕懵了,加上可能做了個特別激烈的夢?身體本能反應(yīng)過激了點。同學(xué)你也別太緊張,過來我給你冰敷就好了。”

蘇曉檣傲嬌地“哼”了一聲,便跟著校醫(yī)離開了。

校醫(yī)室內(nèi)重歸于寂靜中,只剩下路明非呆坐在床上。

那鬼神般的力量正在身體中緩緩復(fù)蘇,他低下頭來,攤開自己的手掌,仿佛是第一次認識這雙曾與地表最強生物范馬刃牙正面硬憾的手。

許久,記憶中“仕蘭中學(xué)衰仔路明非”的部分終于艱難地、一塊塊地重新拼湊起來。

“我……真的……回來了……”

聲音依舊恍惚。

從那天,穿著校服,一臉茫然的出現(xiàn)在混亂的東京街頭開始。

語言不通,身無分文,被當(dāng)?shù)鼗旎飚?dāng)成“礙眼的垃圾”圍堵、勒索、OU打。

正當(dāng)混混準(zhǔn)備下死手時,一個巨大的陰影籠罩了他們。

花山熏。

他龐大的身軀堵住了巷口,甚至沒有看路明非一眼,只是沉默的大步走過去,混混們像蒼蠅一樣被他隨手拍飛,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路明非抬起頭來,滿臉血污,透過模糊的視野看到他如魔神般的背影,他第一次直觀感受到什么是“絕對的強大”,那不是力量,那是“暴力”本身。

出于求生本能和一絲殘余的教養(yǎng),路明非用盡力氣嘶啞地喊了一聲:“ありがとう……”(謝謝)

花山側(cè)過頭,那雙瞥了一眼,隨后徑直離開,留下一句低沉如悶雷的話:“女々しい。”(沒骨氣)

重傷的路明非無處可去,就像條流浪狗般,蜷縮在花山事務(wù)所附近的角落,每天幫花山清理門前的垃圾。

花山對他的這種依附不置可否,既不管他,也不趕他走。

在這樣的“依附”中,路明非漸漸看到了花山的“俠義”——力量不是為了炫耀或欺凌,而是為了保護,保護那些弱小者。

最初為了變強,他同所有普通人一樣,拼命做俯臥撐、深蹲、握力訓(xùn)練,甚至模仿花山捏石頭,但收效甚微。

因為試圖保護一個被騷擾的女孩,路明非又一次在街頭被圍OU,意識模糊之際,花山再次出現(xiàn)驅(qū)散暴徒,他彎下腰來,第一次主動碰觸路明非,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拎起來,說了句:“骨だけは折れていないようだ。”(還有點骨氣)

花山從不教他任何格斗技巧,只會把他扔進地下格斗場,冷冷地說:“要么打贏,要么死。”

這是路明非第一次被逼入真正的絕境。

在這里,他拋棄了所有尊嚴(yán)和訓(xùn)練的想法,只為活下來。

他贏得很慘烈,僅僅只是沒被打死而已。

那時,他全身的骨頭碎了大半,躺在地上,看著站在一旁的花山:“我到底該怎么變強?”

花山瞥了他一眼:“你已經(jīng)在變強了——從你第一次忍住不哭開始。”

路明非有些無奈:“……這算什么答案?”

幾年間,在一次次的生死邊緣中,路明非學(xué)會了像花山一樣,面對恐懼時,沉默地迎上去,受傷時,不喊痛,繼續(xù)揮拳。

路明非開始用自己的方式守護弱者,被救的人不知道他名字,但看到他常在花山事務(wù)所附近,便敬畏地稱他為“小さな花山様”(小花山大人)。

他的眼里沒有了恐懼,只有燃燒的意志,敗在他手上的強者越來越多,“花山明非”的稱號,已是傳奇。

他還未理解透徹所謂“純度”,只是想變得更強,只是想像花山大哥一樣,貫徹自己的“俠義”。

在他戰(zhàn)勝第198名敵人之后,迎戰(zhàn)范馬刃牙前夕,花山帶著他來到一間位于深巷的古舊紋身店。

店內(nèi)煙霧繚繞,供奉著不動明王像,莊嚴(yán)肅穆。

花山讓他脫下上衣,坐在紋身椅上,又對著跪坐在一旁的老紋身師開口道:“‘俠客行’を彫れ。此の男は、受ける資格がある。”(紋上“俠客行”。此人有資格承受)

只是沒想到還未與刃牙決出勝負,自己便重新回到了家鄉(xiāng),沒有生死搏殺的家鄉(xiāng)。

“得好好適應(yīng)一下啊……”

路明非起身洗了把臉,看著鏡中瘦弱的自己,恍惚間,花山大哥的回答又在耳邊回蕩。

花山將被打得像攤爛泥似的他扛在肩上,往事務(wù)所的方向走去:“強者不需要答案,只需要揮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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