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云霄在猶疑，懷疑系統給的中醫急救法對急性心肌梗死有沒有用。

但他也只是猶疑了一下子，總共不到一秒時間。

因為時間再長，病人就死了。

病人死了不要緊，急性心肌梗死死亡率很高的，但不能死在他這兒。

他擔心病人死在他這兒，當晚就有人讓他死在這里。

張云霄簡單號了下脈。

他分不清什么寸關尺，不過是在家屬前裝裝樣子罷了。

“都散開了，散開！”善益堂改名吧，就這么一會兒的功夫，一群看熱鬧的就湊過來，一臉好奇加渴望地表情看著他，好像他每次都能起死回生似的。

長安城里的閑人這么多么？

尤其是為首的那三個，穿著看起來就跟別人不同，雖然顏色素凈低調，但質感絕對比周圍上一個等次不止。

所謂低調的奢華就是如此。這是真有錢人。

你說你都有錢人了，不應該很忙的么？還有閑情在這兒看熱鬧？！

張云霄無法理解。

人群很聽話，呼啦一下散開，就把低調奢華的三人給凸顯出來。這三人沒動。

“你們也退！”張云霄指著這三人說。

三人中為首的男人，看起來是主人家，衣著最為特別，而眉宇間總難掩頤指氣使的感覺，笑說：

“鄙人從小喜愛醫術，聽說善益堂的張大夫您有起死回生之能，恰好又見如此瀕死急癥。不如讓我等近距離一觀。”

他沒時間跟著人聊閑篇，要看就看吧，但：

“你們倆男的可以，這位夫人退后。”

“嗯？”為首那人臉色不悅：“為何？難不成還有什么奇怪禁忌？”

張云霄一臉沒好氣：“這位夫人臉色發白，嘴唇也發白。她呼吸比常人短而急。

“夫人顯然是患了氣疾，而且剛痊愈沒多久。你讓剛痊愈沒多久的病人，湊到另一個病人身邊，你怎么想的？你不怕病氣傳染么？”

在不相關的人身上浪費有點多了，張云霄不再廢話，來到病人身邊。

就這么一耽誤的功夫，病人臉色更差了，好在還活著。活著就有救。

低調奢華三人組自然是李世民他們。

要找善益堂和張云霄，比他們想的簡單。畢竟張云霄可是剛完成起死回生的成就，稍一打聽就有一群人指路。

而來得早不如來得巧，正逢張大夫又要治病救人，而且看來還是個瀕死之人，李世民就拉著無垢擠到前面去，要看個新鮮。

魏征欲言又止，但終歸沒有說什么。

新鮮還沒看到，倒是先被教訓了一頓。

李世民沒生氣，反而有些驚喜。

無垢身患氣疾，幾乎死掉，最近才剛痊愈，這雖然在宮里人盡皆知，卻從未傳到宮外，更不會為市井所知。

畢竟百姓知道皇后幾乎死掉，這對于朝廷也是一種不小的打擊。

但眼前這位張大夫，竟然只是跟他說幾句話的功夫，看了眼，興許還沒有認真看，就知道觀音婢的情況。

他不是沒見過只憑望人氣色就能診斷病癥的大夫，但那些人都無一例外的是一地名醫，不會默默無聞。

而且那些人，非得認真仔細，揣摩似的看許久不可。哪像張云霄似的，如此隨意而云淡風輕？

雖然單純的診病本事，不能跟治病本事一概而論，但終歸說明善益堂的張云霄大夫有些本事。

“梓潼，待會有機會，我們請他為你看看，如何？”

無垢表示沒有意見：“我還從未見過只憑一眼就診出我身上病癥的大夫呢？說不定他的醫術會比家里的更厲害。”

魏征有不同意見：“夫人還是把期待降低為好。

“畢竟如今長安城里，患有氣疾之癥的不在少數，既有平民百姓，也有達官顯貴，也許是這大夫看得多了，因此熟悉？”

李世民斜覷著魏征，一臉不喜。

“魏管家說的有理，”無垢笑說：“總歸看看是無妨的。”

三人都是耳語，又聽話的退到了人群中，張云霄并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論。

話說回來，他現在也沒那精力去注意。

因為病人已經翻白眼，快死了。

得加快速度了。

張云霄一把抓住病人手掌，往中心一捏。病人手指就被捏在了一起。

張云霄抽出放血針，一個個扎過去。

手指扎破了，卻沒有血流出來。

也是這個道理，人都快死了，上哪流血去？但這個急救辦法叫十宣放血。既然是放血，血一定是要流的，不流不行。

他又挨個手指扎了一遍，然后猛力一擠。

終于每個手指都擠出綠豆大小的一顆血珠，居然不是通常的紅色，而是黑色。

黑色的血，這不是什么好狀況。

他看了眼病人。病人情況好了一些，手從心臟上松開了，但也只有這一點改變。

就是說，情況改善了，但改善得不多。

索性，

他又捏住病人另一只手，如法炮制，手指挨個放血，又捏出一串綠豆大小的黑血來。

他再次看病人情況。

這次病人臉上痛苦表情沒有了。但也僅此而已。

還不夠。

他招呼病人家屬，就是抬門板的大孩子，指著病人腳：“把他鞋脫了。”

孩子眼看著大夫就在他爹指頭上扎了這么幾下，爹就不那么痛苦了，對張云霄信心大增，二話不說就脫鞋。

病人鞋一脫，人群直接又散開一大圈，一個個捂著口鼻想走，又不舍得這場熱鬧。

空氣中彌漫著酸臭味。

這不行。一針下去萬一感染了怎么辦，這年頭可沒有抗生素。

好在病人情況好多了，給他的時間也足夠多，他捂著口鼻吩咐倆孩子：“后面有盆子，水缸，去打水來，把你爹兩只腳洗干凈。”

倆孩子也不猶豫，立刻去取臉盆，打水。然后一群人圍觀孝子洗腳。

李世民趁此機會問魏征：“魏管家，你了解過醫術，可知醫書上有放血治心悸的法門？”

魏征想了想，搖頭：“放血治病的法門，自古有之，但都是放一根手指，或者某個穴位。這種輪流對所有手指扎針放血的處理方法，從未聽過。

“臣，我雖然學過醫術，但畢竟于治病一道不如家里大夫。或許此法早已存在，只是我不知道罷了？”

李世民想了想說：“你之前說，這人很可能是隱秘醫道世家？會不會是世家中傳承的知識？”

魏征沉默了一會兒，回答：“不無可能。”

說話間，倆孝子已經給他們爹洗完了腳。

張云霄又挨個給腳指頭放血，擠出綠豆大的血珠。這次血珠就不那么黑，紅了不少。

這是好事。

而更好事是，病人恢復了意識，晃晃悠悠站起來了。

圍觀眾人一片嘩然。

“又是一例起死回生，真乃神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