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陳帆的記憶,冰價一到七月就漲到了二十,這才到十號又已經(jīng)是三十,而且所有人都清楚明白,后面只會越來越高。
市政府也知道這樣下去肯定不行,于是幾天前就把本市各大制冰廠負(fù)責(zé)人叫在一起,開了一個保證冰足量平價供應(yīng)的座談會。
其中林雪兒父親作為代表之一,對著鏡頭信誓旦旦地說道:“我們一定加班加點爭取多制冰,好讓大家都能買得到便宜冰。”
后面上面也下了一條算是硬性的,關(guān)于冰價的指導(dǎo)意見:今后冰廠出廠價統(tǒng)一定在二十元,零售價不得高于二十五元。
然而收效甚微,甚至起到了某種反效果。而對于那些養(yǎng)殖場來說,就是再貴也得咬著牙買。
黃壩村也有不少人專門養(yǎng)豬養(yǎng)雞養(yǎng)兔子,只是規(guī)模都不大,自然沒那些大的養(yǎng)殖場財大氣粗。
“但是也必須要買到一些冰放在圈里,不然都會被熱死,那就是真的血本無歸了。”黃建明說罷,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今天就是為了這事專門在這里等著陳帆,也是因為昨天才知道,原來自己女兒和人家還是同學(xué),這下也算沾襟帶故了。
“我爸也給那些人都說清楚了,該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黃芳芳在旁邊插了一嘴,又一臉好奇地問江溪月:“你們這段時間就天天拉著冰全城賣?”
見江溪月點頭,她露出恍然大悟,喃喃道:“怪不得你都被曬黑了點。”
其實江溪月也不算是被曬黑,可是她過去實在是過于膚白,因而才會讓黃芳芳發(fā)出這般感慨。
聞言,江溪月下意識把自己短袖往上翻了翻,發(fā)現(xiàn)果真還是看得出明顯差距,不過她卻是笑著說道:“我個人覺得現(xiàn)在這種更好,看起來更健康。”
“俺也一樣。”
陳帆把頭轉(zhuǎn)向江溪月和黃芳芳那邊咧嘴一笑,接著對著黃芳芳老漢問道:“要多少?”
黃建明乍一下還沒反應(yīng)過來,畢竟前面也有人主動找上女兒這同學(xué),想要以二十七的價格,一次性把他們剩下的冰全部買掉。
結(jié)果呢?
竟然被一口回絕,理由還讓人無話可說,因為人家對賺錢多與少不感興趣,只是單純享受賺錢的樂趣。
只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也很符合常理,換做是年輕時候的自己,也會更想要和女孩子多相處相處。
黃建明又看了眼懷里抱著一個大西瓜,正朝他們這里走來的,黃建明那外甥女,是打心底里羨慕這小子的桃花運。
“我算了一下,也就一天五噸不到。”黃建明說著,又沖著在切瓜的陶夭夭喊道。
“給你二叔父也劃一塊。”
他十分清楚明白,自己必須主動張這個嘴,不然這丫頭是真能故意不給自己。
陶夭夭雖然本就準(zhǔn)備要給黃芳芳爹一片的,這時卻沒忍住翻了一個白眼,但還是拿了兩塊走了過去。
將較大的遞給這個二叔父,小的給自家木頭棒子,她又踢來一個小板凳,坐在一旁聽他們說事。
雖然一起吃了半個多月的苦,但是兩女關(guān)系熟是熟了,但更多時候是各有各想做的事。
就比如現(xiàn)在,江溪月雖然開始被黃芳芳拉著說,但是她自己也是有興趣講給這個同學(xué)聽。
而陶夭夭呢?這丫頭真就只想和陳帆待在一起,哪怕只是看著他和人談事情。
“今天十五號。”陳帆呢喃出聲。
望著樹枝上那只知了,又過了會兒,他對著這位村支書說道:“這樣,每塊二十五,后面你們就自己來拉。”
說到這里,他看向了陶夭夭。
“到時候就麻煩你大舅幫忙記下帳。”
陶夭夭也是有每天算賬的,除開那雷打不動的四百五十噸,他們這些天也賣了將近三百噸。
所以攏共也只剩下二百多噸了,于是她脫口而出道:“那我們自己就不賣了啊?”
“不賣了。”陳帆搖頭。
雖然這半個月來,自己曬黑了許多,也著實累到了,但是是快樂的。他也清楚地明白,江溪月和陶夭夭同樣也是如此。
然而他們也不可能一直這樣下去,直到九月開學(xué),而且他的確也有了一個不是新想法的想法——接手一家奶茶店。
三個人分工協(xié)作,怎么也比天天被太陽曬,又累成狗要好。而自己在這方面也必須要有所了解,茶顏悅色可不是想開就能開的。
因為這是去京城后的事情,奶茶店名字屬于是暫定。
江溪月這時也啃著西瓜站在旁邊,見黃芳芳父親看過來,便開口說道:“我們的事都是他拿主意。”
于是乎,黃建明便用十分認(rèn)真的表情問陳帆。
“你確定就二十五?”
要知道雖然說是說冰價不能高于二十五,但是今天就得三十才能買得到,還有人三十五往外賣。
所以不等陳帆回答,黃建明便再次問他,是不是真就只要二十五,見對方點頭,他不由得感嘆了句。
“沒想到還有人嫌自己賺多了多。”
“我也想多賺啊。”陳帆嘆氣,接著擺出一副苦瓜臉,“誰叫人家就這么規(guī)定了呢,我可不想被安上一個投機倒把。”
“這個罪早就沒了。”
黃建明一臉的無語,發(fā)現(xiàn)這小子也是一個有趣的人,難怪自己女兒也挺關(guān)心他,關(guān)鍵是模樣確實俊俏。
“就是人太花花腸子。”
當(dāng)然這只是他的心理活動,然后他就站起身自己走到那個小方桌,兩只手各拿起一塊西瓜,又對陳帆說。
“要不你們中午就去我家吃?黃芳芳可沒少跟我提起你們。”
“不用。”
陳帆連忙搖頭,因為他愈發(fā)覺得自己可能就是唐僧轉(zhuǎn)世,畢竟也姓陳,所以得少招惹別人。
黃芳芳見陳帆拒絕,心里多少還是有點失落的,她過去就對這個同學(xué)有好感,不僅人長得帥,成績又好,性格也老實本分。
而現(xiàn)在的他,看上去更好看了,人也變得開朗起來,并且總會給自己他越來越好的感覺。
因而即便已經(jīng)走遠(yuǎn),她還忍不住回頭,然后對著父親得意洋洋地說道:“我就說我這同學(xué)不錯吧。”
“是滴。”
黃建明立馬表示同意,因為他十分清楚一件事,自己女兒這段暗戀只會無疾而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