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第一把火
- 人在藍星覺醒華娛系統
- 路過無痕
- 2812字
- 2025-08-28 21:48:50
當伍白在那份堪稱離譜的S級合同上,簽下自己名字的最后一筆時,他感覺自己不是簽了份合約,而是簽了一份賣身契。
賣給了魔鬼。
伍白回到自己那個月租八百,墻皮都在往下掉的出租屋里,把合同扔在桌上,點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陳星的話。
“我要你,用你的搖滾,去燒掉那些麻木、平庸和人云亦云!”
燒?
伍白笑了,煙灰落在布滿破洞的牛仔褲上。
自己都快被生活這盆冷水澆滅了,還拿什么去燒別人?
他既興奮又惶恐,像一個在沙漠里渴死邊緣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片海。
他怕那只是海市蜃樓。
……
第二天,伍白被一通電話叫回了公司。
還是那個叫林晚晚的漂亮助理,她的眼神里依舊帶著幾分客氣的好奇。
“陳總在‘星火’等您。”
伍白被帶到了那個工業風的專屬樓層。
陳星正站在一間錄音棚的控制室外,手里拿著一份樂譜,神情專注。
看到伍白,他沒有客套,直接將手里的東西遞了過去。
“你的第一首歌。”
伍白接過來,紙張上只有幾行手寫的歌詞和簡譜。
歌名像一句廢話,又像一句挑釁。
《愛上別人是快悅的事》。
伍白皺起了眉。
他以為陳星會給他一首憤怒的,咆哮的,足以掀翻桌子的歌。
可這歌名……透著一股子他最討厭的矯情味兒。
他耐著性子往下看。
“愛上別人是快悅的事,為何你偏偏要表現得這么痛苦。”
第一句歌詞,就像一根針,輕輕扎進了他的皮肉里。
不痛,但很精準。
“不在乎你的人,你又何必為他繼續演出,你們都該曉得,這不過是場演出。”
伍白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猛地抬頭看向陳星。
這個男人……他到底是誰?
這些歌詞,不像寫出來的,更像是從他自己靈魂深處最陰暗的角落里,一個字一個字挖出來的!
他那些在酒吧里故作瀟灑的轉身,那些強撐著的不在乎,那些深夜里獨自舔舐傷口的狼狽……
全都被這幾句輕飄飄的歌詞,剝得干干凈凈!
“這首歌,不是純粹的搖滾。”
陳星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伍白的思緒。
“它有搖滾的骨架,但血肉里,是一種帶著自嘲的哲思。它在解構愛情,也在解構你。”
“我要的不是你聲嘶力竭的憤怒,而是你假裝灑脫時,嘴角那一絲藏不住的苦澀。”
“我要你唱出那種,看透了一切,卻還是忍不住犯賤的……清醒的墮落。”
伍白感覺自己的喉嚨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了。
這個男人,比他自己還要懂他!
“進棚,試試。”陳星的語氣不容置疑。
伍白捏著那張薄薄的紙,手心全是汗。
他走進那間頂級錄音棚,站在那支價值連城的麥克風前,第一次感覺到了什么叫“怯場”。
他不是怕唱不好。
他是怕自己一開口,靈魂就真的無所遁形。
“怎么?野獸被關進籠子,連吼都不會了?”陳星的聲音從監聽音箱里傳來,帶著一絲戲謔。
伍白渾身一震。
他抬起頭,眼神里的迷茫和恐懼瞬間被一種原始的兇狠取代。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
“愛上別人是快悅的事……”
他一開口,那標志性的,像是被威士忌和尼古丁浸泡過的沙啞嗓音,充滿了整個錄音棚。
但他唱得不對。
太硬,太沖,像一頭橫沖直撞的公牛。
“停。”陳星的聲音冷靜地響起。
“伍白,你是在跟誰置氣?跟我,還是跟這首歌?”
“我說了,我要的不是憤怒。憤怒太廉價了。”
“我要你唱出一個男人,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女人走向別人,他心里罵了一萬句,嘴上卻要笑著說‘祝你幸福’。他想捅自己一刀,卻只能給自己點上一根煙。”
“我要那種,心碎成玻璃渣子,還要用那玩意兒給自己刮胡子的……混蛋勁兒。”
錄音棚里一片死寂。
伍白站在原地,胸口劇烈地起伏。
他感覺自己被陳星的話扒光了衣服,扔在了雪地里。
原來,他一直引以為傲的憤怒和決絕,在這個男人眼里,不過是小孩子打架的把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錄音師都以為設備出了問題。
然后,他再次開口。
這一次,聲音依然沙啞,但那份橫沖直撞的戾氣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壓抑到極致的,幾乎要溢出來的疲憊和悲涼。
那歌聲里,有自嘲,有無奈,有嫉妒,有祝福,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溫柔。
控制室里,陳星的嘴角,終于勾起了一抹弧度。
這頭野獸,終于找到了自己爪子里,最鋒利的那根刺。
……
歌曲錄制完成,進入宣發階段。
宣發總監拿著一份精心制作的PPT,唾沫橫飛。
“陳總,伍白老師的形象,我們已經設計好了!就走‘搖滾浪子’、‘都市游俠’的路線!宣傳照我們找了最好的攝影師,主打黑白光影,突出一個頹廢、叛逆、荷爾蒙爆棚!”
“我們還可以制造一些話題,比如讓他炮轟幾個當紅流量,或者爆料一些樂壇黑幕,人設一下就立住了!”
會議室里,所有高管都深以為然地點頭。
這套路,熟。
然而,陳星只是翻了翻那份精美的方案,然后隨手扔在了桌上。
“垃圾。”
一個字,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驟降。
宣發總監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陳……陳總,這……這是目前市場上最成熟的偶像打造方案了……”
“我簽的,是伍白,不是一個叫‘搖滾浪子’的商品。”
陳星站起身,目光冷冽。
“所有的人設方案,全部作廢。”
“宣發預算,砍掉百分之九十。”
“不買熱搜,不找大V,不制造任何話題。”
“把錢,都給我花在刀刃上。”
宣發總監懵了:“陳總,那……那刀刃是?”
陳星的目光投向窗外。
“去找全網最專業的搖滾論壇,最硬核的樂評人社區,最地下的音樂電臺。”
“把這首歌,扔進去。”
“然后,什么都不要做。”
“我們不定義伍白,不定義這首歌。讓聽到它的人,自己去定義。”
“我要的不是包裝出來的偶像。”
陳星轉過身,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要的,是一場從地底燒起來的,無法撲滅的野火。”
……
三天后。
一則沒有任何預熱,沒有任何宣傳的MV預告片,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網絡上。
視頻只有三十秒。
畫面是粗糲的黑白色,鏡頭不斷晃動。
伍白坐在一間破敗的酒吧角落,低頭彈著一把舊吉他,臉上的表情隱在陰影里,看不真切。
沒有華麗的特效,沒有精致的妝容。
唯一的背景音,是那句帶著無盡嘲弄與悲涼的歌聲。
“愛上別人是快悅的事,為何你偏偏要表現得這么痛苦……”
視頻發布后,主流音樂平臺一片死寂,幾乎沒有水花。
“這啥玩意?噪音?”
“現在什么阿貓阿狗都能出歌了?拍得跟鬼片一樣。”
“星樂文化飄了?捧完張信折,開始玩這種行為藝術了?”
然而,在一些小眾的搖滾論壇和樂迷群里,這三十秒的視頻,卻像一顆深水炸彈。
“臥槽!這嗓子!這味道!太他媽對了!”
“媽的,老子聽了十年搖滾,終于等到一個不是在模仿國外,而是唱自己骨頭里東西的了!”
“星樂文化?就是捧紅張信折那個?他們瘋了?居然敢玩這么純粹的東西?”
“別管他瘋不瘋,就沖這三十秒,這歌我追定了!這才是搖滾!”
外界的褒貶不一,公司內部的憂心忡忡,絲毫沒有影響到陳星。
林晚晚看著后臺那兩極分化的評論,有些擔憂地走進辦公室。
“陳總,這樣真的行嗎?反響……好像并不熱烈。”
陳星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城市的車水馬龍。
他沒有回頭,只是平靜地開口。
“晚晚,你見過山火是怎么燒起來的嗎?”
“它從不會在山頂最顯眼的地方開始。”
“它總是在最深、最密、最不為人知的林子里,從一片枯葉,一根朽木開始,燃起第一點火星。”
“等到人們發現它的時候,它已經燒紅了半邊天。”
陳星的嘴角,勾起一抹鋒利的弧度。
“現在,火星已經落下。”
“等著聽,整個森林燃燒的聲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