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看著面前呆立的小約翰,心里樂開了花。
在對方落寞而行的時候,他就看出了他的情緒,于是故意地拿起長劍,出言叫住了他。
果不其然,對方述說了自己的境遇。
年輕男人的困境,無外乎欠債的爹重病的媽上學的弟弟和要嫁人的她。
現在面前的純愛戰神已經入套,夏爾要開始露出自己的獠牙了。
而且還要小心謹慎的露出,畢竟對方的習性是謹慎。
那么接下來,第二步,反客為主。
“我叫夏爾,怎么稱呼?”夏爾昂頭問道。
“小約翰,小約翰·富蘭克林。”小約翰眉毛微皺了一下,似乎是在奇怪一個哥布林會有人類的名字。
“那么,尊敬的富蘭克林先生,你需要的資金量大嗎?”夏爾背著雙手,握著長劍拍打背部。
“我需要……”
“大也沒什么,富蘭克林先生,這不是問題。”夏爾打斷了他。
“你可以叫我小約翰。”似乎人生中第一次被叫富蘭克林先生,小約翰還有些不習慣。
“小約翰,你可以為我工作。”
“嗯?”小約翰震驚了一下,他有些懷疑是自己耳朵出了問題還是腦子出了問題,“工作?在這里?”
“不,小約翰,我需要你幫我做一些交易。”
“交易?”小約翰看著面前好整以暇的哥布林疑惑的說道。
“對,稍微等下。”夏爾轉身進入地洞,不到半分鐘就快步走了出來。
兩只哥布林抬著一個大包裹跟在他后面。
“將里面的東西賣掉,除了完成我的采購清單外,剩余的錢財就是你的提成。”夏爾說著從背后抽出一只手舉到面前,手指里捏著一張卷起來的、有些發黃的紙張。
“采購清單?”小約翰伸手接過清單,快速略過,內容只有三樣:10公斤熏肉干、10公斤脫殼大米和5公斤細鹽。
“這一單,你大約能賺40銀幣多。”夏爾背手,挺胸疊肚地說道。
憑借多年幫助父親治理領地的記憶,他很輕易地就計算出貨物的差價,即使算上地域和季節的波動,也不會有多少差異。
“您是說,一次能賺40銀幣?”小約翰眉毛一挑,這收益和冒險者進一次森林差不多,他甚至沒發現自己下意識的用上了敬語。
“對,而且不用打打殺殺,只需要4天后的上午在地圖上標記的地方碰面。”夏爾指了指包裹,示意地圖就在里面。
“你還可以提供一些我需要的情報,一些冒險者中的消息。”
“您的意思是,這幾天我可以自由行動?”小約翰問道。
“對,我又不限制你,你還可以見見你的,呃,瑪麗。你覺得這份工作如何?”
小約翰沒有立刻回答,夏爾也從容不迫地等待著對方的答案。
一人一哥布林平靜的對視。
幾秒鐘后,小約翰率先打破沉默。
“您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這是個圈套。”他盯著夏爾的雙眼,語氣平靜。
“對,是這樣。”夏爾不禁要為對方的謹慎喝彩,“那你的選擇呢?”
“我也可以……”
“可以帶人來殺光我們。”夏爾背著手,用長劍輕敲后背,搶白道:“但你知道你失去了什么嗎?”
“一個機會,一個可以最大限度獲取森林資源的機會。”
小約翰沒有出聲,靜待下文。
“沒有人比我們更懂森林,我們知道那些可愛的植物都在哪里。”
“你可以一次接取許多采集任務,交由我的手下完成,獲得賞金后按照我的清單完成采購,剩余的錢財就是你提成。”
“這段時間你自己也可以跑一些不危險的委托,來熟悉森林。”
“我還可以告訴你一些森林里發生的事,憑這些你也能從別的冒險者那里換得好處。”
“安全又高效,這不比一個一次性的3銀幣劃算嗎?”
“或者說你愿意和那些看不清真面目的隊友勾心斗角,說不定哪天就被人捅了一刀?”
“您對冒險者真了解,夏爾先生,如果不是親身經歷,我甚至覺得您是個人類。”小約翰盯著對方,似乎想看穿面前哥布林的偽裝。
夏爾只是聳聳肩,故作神秘地笑笑。
雙方都陷入了沉默,周圍只有白毛哥布林“梆啷梆啷”攪拌大鍋的聲音。
半晌后,小約翰說道:“為什么幫我?”
“談不上幫,只是各取所需。”
“為什么是我?”
“你是個新手,而且身陷麻煩。”
聽到這話,小約翰終于伸手拎起了包裹。
“正確的選擇,好好干。”夏爾微笑著,將背后的長劍一甩,插在小約翰面前的土里。
“行了,時間不早了,再耽擱,你一個人在森林中會遇見危險,回去吧。”他抬手指了一個方向,說道:“記住,4天后的上午。”
小約翰拿起長劍和劍鞘,背上包裹朝著夏爾指示的方向邁步離開。
走出數步后,他突然停住,像是自言自語道:“他們要組成更多人手的隊伍進森林了。”
說罷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目送著對方離開,夏爾的嘴角就像AK一樣難以壓下。
他知道自己暫時成功地說服了未來的勇者,四天后可能會出現三種結果:一是小約翰沒回來,二是小約翰回來了,區別是自己一個人或是幾個人。
如果他沒回來,夏爾覺得也無所謂,左右就是幾件裝備而已,哥布林穿不下又不能當飯吃。
要是他一個人來,夏爾會繼續進行下一單的指派。
唯一麻煩的是第三種情況,畢竟哥布林雇傭冒險者走私,這種情況匪夷所思,人們更愿意接受冒險者拿耳朵換錢。
所以夏爾還是要防范小約翰腦子轉不過彎的情況。
而防范的辦法就是……
“首領,吃飯了。”
一聲召喚打斷了夏爾,他轉過頭,白毛哥布林將一只盛滿食物的木碗舉到面前。
里面綠色的湯汁冒著裊裊熱氣,煮得爆皮的青蛙雙腿漂在表面,在光線下泛出誘人的色澤,如珍珠般晶瑩,碎裂的蛋殼和發黃彎曲的肉蟲星羅棋布的散在湯中,宛如天上的繁星和明月。
一股“神奇”的味道如箭一般直射他的鼻腔,上行穿過大腦,直達天靈蓋,瞬間就讓他雙眼模糊,連呼吸都變得異常沉重。
“你們吃,你們吃。”
夏爾趕忙拒絕,同時拿了幾個塊莖丟進灰燼中埋好。
接著他坐到上風處,凝望拱著頭、蹲在鍋邊狼吞虎咽搶食的3只綠皮小鼻嘎。
“得給勇者準備點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