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
女修通紅著臉,整理好衣服后向林岳不住彎腰道歉。
盧初一言不發(fā),只是挨個攥在手心里一一探驗。
整個內(nèi)室一時間闃然無聲,林岳甚至能聽到顧雨涵在旁呼吸的粗喘聲。
她緊緊抿著嘴,像是第一次認(rèn)識林岳一般,仔細(xì)地上下打量林岳。
林岳沒有管她,而是靜靜等到盧初驗證完。
他驗完一遍后,臉上浮現(xiàn)糾結(jié)之色:
“沒有問題,但……”
“不好意思,再容許老朽復(fù)核一遍。”
“老朽從未見過,居然有一人同時身懷十件天階上品法寶。”
十個天階上品法寶,盧初不是沒見過。
大內(nèi)武庫,天元劍宗劍冢,白鹿書院后山……
乃至天工堂也過手許多天階上品。
但那些都不過是以宗門或者勢力為單位。
眼前少年卻儼然是個人持有。
這中間天差地別。
更何況,這十枚都還一模一樣!
林岳伸出手,虛抬一二,示意無妨:
“應(yīng)有之義。”
盧初檢查完一遍,眼神中透露幾絲疑惑,又遲疑著開口,行禮道:
“敢問公子貴姓。”
“在下姓姬。”
盧初沉吟:
“好,姬公子。”
“這十條繩索,俱為天階上品法寶不假。”
“老夫本人,于煉器一道也略有見解。”
林岳眉毛一挑:
“您謙虛。”
“以一品煉器師之身,兼任墨家當(dāng)代鉅子與天工堂堂主。”
“論煉器和機關(guān)術(shù),當(dāng)今天下誰人能出您之右。”
“如今煉器師若要入門,必修的《煉器入門》都是您親自撰寫。”
“您要說略有見解,誰敢說自己登堂入室?”
盧初微笑:
“既如此,老朽也不謙虛了。”
“在開始時,老夫還沒覺出不同。”
“可看到這十條繩索,老夫卻不這么想了。”
“這十條繩索,卻十分古怪。”
“好像每一次煉制過程,一分一厘的偏差都沒有。”
“完全不像是人工所能成,反倒像是天工所制。”
“這人造詣,絕對不在老夫之下!”
“敢問小友,到底是何方神圣煉制?”
他越說越激動,堂堂一代宗師,居然都口吐唾沫,差點濺到林岳臉上。
林岳咳嗽兩聲。
不愧是高手,這都看出來了。
因為煉制這法寶的,干脆是游戲本身,按照物品最完美的樣態(tài)一比一復(fù)原。
彼此之間就像是流水線一樣,根本不會有偏差。
這是煉器師根本不能做到的。
因為煉器師是人。
在細(xì)微處,力量稍微大一點小一點,輸入的真氣多一點少一點,供給的火候旺一點虛一點,都會造成細(xì)微的偏差。
紋理、硬度、剛度。
都會有差別。
旁人是絕沒有看出這份偏差的眼界。
可盧初有。
這個問題還很難回答,不過好在林岳知道盧初的性格,這絕對是一個守信譽的好人。
“前輩不是對外說,絕對不追究上門修士的背景嗎?”
“不然,小子還不敢來此。”
林岳微笑,敲擊桌子,發(fā)出篤篤的響聲。
盧初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頷首道:
“小友所言甚是,是老夫一時激動,孟浪了。”
“本以為于煉器一道登峰造極,今日忽然驚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時動了互相切磋……”
“不,是請教的心思!”
“不過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既然小友不愿意多說,老夫便也不再多問。”
林岳微笑:
“那這一樁生意。”
盧初笑起來:
“做!”
“不過天工堂暫時沒有這么多的庫存。”
“這么多的貨,老夫可能得叫上天海商會。”
“等周轉(zhuǎn)過來,我天工堂再向天海商會支付便是。”
天海商會,大夏王朝最大的商會,沒有之一。
由四大家族中的裴家把持。
其生意涵蓋大夏王朝的方方面面。
林岳點點頭:
“都可,只要不泄露在下行蹤即可。”
他的面具,對大宗師而言就是一張紙。
只要想,就能無聲無息戳破,看見林岳真容。
但盧初不會。
他不是那種人。
所以戴面具的意思,不過是傳達(dá)一個信息。
我不希望表明真容,也不希望留下痕跡。
盧初深深看了眼林岳:
“好。”
“這是自然。”
“天工堂內(nèi)應(yīng)當(dāng)備足有三份,公子拿去即可。”
“剩下這七把靈寶……”
林岳主動道:
“盧前輩一諾千金,在下信得過。”
“便先寄存于盧前輩處。”
“等過段時間,在下再來取這儲物戒。”
盧初沉吟:
“不妥。”
“這靈晶、源晶、丹藥,都是市場上的硬通貨。”
“要想滿足公子的需求,市場上必然會出現(xiàn)短時間的空白。”
“此事不可能隱瞞,只要稍加打探,便可沿著蛛絲馬跡查到我和天海商會身上。”
“有心者,可能在下次小友登門時鎖定于你。”
他想了想,主動遞過來一面鏡子:
“此乃【天地鑒】,可用于遠(yuǎn)程通訊。”
盧初自己又掏出一面幾乎一樣的鏡子:
“我們只需這么一碰,即可令鑒子之間發(fā)生共鳴,日后便能于鑒子上互相溝通。”
“屆時等貨物備齊,我告知足下,約于僻靜處相見。”
“有老夫遮掩天機,他人絕對查不到你身上。”
林岳收下。
這是個好東西啊。
功能和閹割版的某微一樣,而且不是大路貨色,一看就是特供版。
林岳頷首:
“有勞盧老。”
他們互相碰了碰鑒子,莫名有種前世加微的感覺。
這時盧初才瞪了眼還在一旁的女修:
“一直愣在這邊作什么,還不快拿起儲物戒,去照清單取!”
女修啊了一聲,臉色羞紅,款款道一聲是,多看了一眼林岳,便匆匆離去。
林岳一邊和盧初聊,一邊等女修拿來清單。
盧初忽然呵呵笑道:
“公子旁這位婢女,似乎對我那弟子頗為不滿啊。”
林岳偏頭看去,就見顧雨涵臉色陰沉,將螓首從女修離去的地方收回,淡淡道:
“不敢。”
這是吃醋了。
林岳翻了個白眼。
連路人的醋都吃。
盧初哈哈大笑:
“無妨,老夫也是過來人。”
過了許久,女修才姍姍來遲,手里拿著三枚儲物戒。
林岳接過,瞇起眼睛。
儲物戒也是靈寶的一種,有品階之分。
手上這三枚,赫然便是地階上品的法寶,儼然能容納下海量物資。
“每份物資各一枚。”
“這十枚,便權(quán)作天工堂的一點小小的心意。”
林岳啞然。
儲物戒由于流通性極強,屬于硬通貨,而且產(chǎn)量極高,是故價格比一般法寶要便宜。
可饒是如此,一個地階上品的儲物戒,也約要一萬兩白銀。
也就是說,他手上這三枚儲物戒,已然和陸?zhàn)┲t向李家和天元劍宗獅子大開口的價格等價。
當(dāng)然,比起十個天階上品法寶的價值,也不過是添頭。
“既然如此,晚輩便卻之不恭。”
林岳神識探入其內(nèi),略略看了一眼,便笑著容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