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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謝恩

嘲諷聲中,袁姨娘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她這才明白自己中了計,氣得渾身發抖。

捕快上前將她拿下:“偽造地契,欺詐官府,按律當杖八十,收監候審!”

袁姨娘尖叫掙扎:“我是慕尚書的妾室!我女兒是晉王側妃,你們敢動我!”

捕頭冷笑道:“便是王妃來了,犯了王法也一樣治罪!帶走!”

袁姨娘被拖走時,屁股上的傷又被碰到,疼得慘叫連連,模樣好不狼狽。

而此時,尉遲澈的馬車已經行至半路。

尤嬤嬤這才悄悄從懷中取出另一件肚兜,拆開縫線,取出厚厚一疊地契。

“娘娘請看,這才是真的?!庇葖邒吖Ь吹剡f上,“方才老奴是故意聲東擊西,讓那些眼線去偷假的?!?

尉遲澈接過地契仔細翻看,果然都是蓋著官印的真契,田畝位置和面積寫得清清楚楚,價值不菲。

他不由對眼前這個尤嬤嬤刮目相看:“嬤嬤好算計?!?

尤嬤嬤憨厚一笑:“老奴雖然愚笨,但在慕家這么多年,看也看會了些許手段。先夫人去得早,老奴若是不機靈點,早就被袁姨娘害死了,哪能護得住娘娘這些產業。”

她頓了頓,又道:“這些田產每年的出息,老奴都悄悄存在錢莊,一分不敢動,就等娘娘長大成人后交還。如今娘娘在宮中雖然得寵,但有個自己的私房錢總是好的?!?

尉遲澈看著手中厚厚一疊地契,心中感慨。

這尤嬤嬤看似憨傻,實則大智若愚,竟能在袁姨娘眼皮底下守住這么多財產多年。

“嬤嬤為何現在才交出這些?”尉遲澈問。

尤嬤嬤嘆氣道:“老奴原本想等娘娘產下皇子后再交,那時更有保障。但經此一遭,老奴怕自己活不長久了,還是早日交給娘娘穩妥?!?

尉遲澈點頭:“嬤嬤放心,既然本宮接你入宮,定會護你周全?!?

尤嬤嬤感激涕零:“多謝娘娘!有娘娘這句話,老奴死也瞑目了?!?

馬車駛入宮門時,尤嬤嬤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對了娘娘,這些田產中,最值錢的是京郊那處五百畝的莊園。先夫人說過,那底下可能藏著...”

話未說完,馬車突然停下,外面傳來侍衛的喝問聲。

尤嬤嬤立即閉嘴,又恢復那副憨傻模樣。

尉遲澈心中一動,但礙于場合不便多問,只得先將疑惑壓下。

……

尉遲澈從慕府回到宮中后,第一時間遣了兩位醫女并四名穩妥宮女,帶著藥材補品出了宮,專程去照看尤嬤嬤。

吩咐下去的是“慕妃娘娘的恩典”,話遞得溫和,賞賜卻給得厚重,底下人自然不敢怠慢。

安排妥當,他這頭才在蘭臺宮中坐下喝了半盞茶,就聽見心腹太監低聲回稟,說陛下今日下了朝就直接回了長春宮,再沒出來。

尉遲澈捏著茶盞的手頓了頓。這倒新鮮。

那女人頂著他的皮囊,平日里不是變著法兒地想往外溜達,就是對著一堆奏折唉聲嘆氣,今日竟如此勤勉?

他心下詫異,更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別扭。

那畢竟是他的身子,他的朝堂,他的書房。略一思忖,他放下茶盞,起身吩咐:“備轎,去長春宮。”

“慕妃”圣眷正濃,又有皇帝親口“隨時可入長春宮伴駕”的特許,一路自是暢通無阻。

宮人內侍見這位風頭正盛的娘娘迤邐行來,皆斂聲靜氣,躬身退讓。

行至書房外,聽得里頭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尉遲澈挑眉,揮手止了欲通傳的太監,獨自一人放輕腳步走了進去。

偌大的書房內,墨香淡淡。

御案之后,那身著明黃常服的身影正趴伏其上,一動不動。

走得近了,甚至能聽到極輕微均勻的呼吸聲。

竟是睡著了。

尉遲澈腳步停駐在案前,垂眸看著。

只見慕朝歌的頭歪枕著一本攤開的奏折,半邊臉頰壓得變了形,嘴唇微張,一絲可疑的水痕正自嘴角蜿蜒而下,沾濕了奏折的邊角。

發髻有些松散,幾縷發絲垂落,沾在了臉頰上。睡姿是毫無形象的放松,甚至可以說很不雅觀。

雖不是第一次見這女人頂著自己的身體做出這等失儀之舉,尉遲澈眼角仍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抽。

這具他用了二十余年的身體,如今竟被糟踐成這般模樣……

當真是,豈有此理。

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感涌上,夾雜著幾分好笑,幾分惱怒,還有幾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異樣情緒。

他眸光閃動,忽地生出一絲惡作劇的念頭。

俯下身,湊近那睡得正香的“皇帝”耳邊,刻意壓低了聲音,帶著一絲戲謔,喚道:“陛下!邊關急報!”

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炸響。

御案后的身軀猛地一顫,驟然驚醒!

慕朝歌倏地抬起頭來,眼神渙散茫然,顯然是魂還沒歸位。下一瞬,她下意識地猛地一吸溜,將那將落未落的口水給吸了回去。

尉遲澈直起身,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慕朝歌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湊得極近屬于她自己的臉。

她懵了一下,眨眨眼,一時沒反應過來為何會看到“自己”。

短暫的呆滯過后,意識迅速回籠。

是尉遲澈!他用著她的身體,跑到她的書房來嚇唬她!

怒火“噌”地一下竄起,起床氣洶涌澎湃。

她一拍桌子,豁然起身:“尉遲澈!你找死啊!”聲音因剛醒而有些沙啞,卻絲毫不減其中的怒意。

尉遲澈心情卻莫名地好轉起來,方才那點憋悶一掃而空。

他故意學著慕朝歌平日那嬌俏語調,拖長了聲音,眼神上下打量著她,語帶嫌棄:“陛下恕罪~臣妾只是見陛下睡得口水都流到奏章上了,怕您著了涼,才好心叫醒您。您這模樣若是讓御史臺瞧了去,怕不是要上一本《御前失儀疏》?”

說著,他極其自然地用手肘輕輕擠開還愣在御案后的慕朝歌,自顧自地在寬大的龍椅上坐了下來,順手將那本被口水微潤的奏折抽到一邊,重新攤開一本。

拿起朱筆,竟是真的開始批閱起來。動作行云流水,仿佛他才是此間主人。

慕朝歌被擠得一個趔趄,險些沒站穩。

她瞪著鳩占鵲巢還反咬一口的尉遲澈,氣得胸口起伏,指著他“你”了半天,卻見對方已全神貫注于奏折之上,側臉線條在燈光下顯得認真而冷峻,竟有那么幾分真天子的威儀。

她這滿腔的起床氣仿佛砸在了棉花上,無處發泄。對著自己那張臉,罵也罵不出口,打更是打不得。

半晌,她只得悻悻地揉著被撞到的胳膊,那股邪火慢慢憋了回去,轉而化作一種無可奈何的郁悶。

她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走到一旁另搬了張繡墩過來,在書案側邊坐下,盯著尉遲澈的側臉,悶聲問道:“喂,去慕府,事情辦得怎么樣?尤嬤嬤她……”

尉遲澈筆下未停,語氣平淡:“朕出馬,自然辦妥了?!彼D了頓,略帶譏諷地補充,“你那繼母袁姨娘,本事不大,膽子不小。尤嬤嬤傷得不輕,已讓你宮里人仔細照料著了,放心便是?!?

聽到尤嬤嬤安好,慕朝歌松了口氣。但隨即又提起心:“那我母親的遺物……”

尉遲澈這才放下朱筆,轉臉看向她。

他從那寬大的妃子衣袖中,不緊不慢地掏出一疊厚厚的紙張。

慕朝歌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尉遲澈將那一沓紙遞到她面前:“看看罷。你母親留給你的東西,朕替你拿回來了?!?

慕朝歌幾乎是搶一般接了過來,低頭急切地翻看。

最上面是幾張京郊良田的地契,下面壓著城中好幾處旺鋪的房契,再下面……是厚厚一摞田契,遍布京畿乃至江南富庶之地。

紙張泛黃,墨跡卻清晰,每一張都代表著數額驚人的財富,且都是能生錢的產業。

她一張一張地翻看,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生怕吹跑了這些寶貝。

手指微微顫抖,撫過那些地契上的文字和紅印,臉上先是難以置信,隨即被巨大的喜悅所取代。

唇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越揚越高,眼睛亮得驚人,仿佛盛滿了整個星辰。

她仿佛已經看到無數的金銀珠寶、華服美飾、珍饈佳肴在向她招手!

再不用看人臉色,再不用愁月例銀子不夠花!她慕朝歌,從此就是富婆了!

是躺在金山上打滾的那種!

巨大的幸福感沖擊得她頭暈目眩,她抱著那沓契書,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越笑越開心,最后索性將臉埋在那堆紙張里,肩膀一聳一聳地悶笑。

笑了好一會兒,她才抬起頭來,臉頰因興奮而泛紅,眼角甚至笑出了些許淚花。

她看向尉遲澈,眼神熱切,笑容燦爛得幾乎晃眼。

“尉遲澈!你太厲害了!真的!太夠意思了!”

此時此刻,她看尉遲澈哪怕頂著她自己的臉,簡直是前所未有的順眼!

這男人雖然嘴毒脾氣臭還愛嚇唬人,但辦事靠譜啊!能處!

尉遲澈被她這前倨后恭的模樣逗得有些想笑,卻又強行忍住,只矜持地抬了抬下巴,重新拿起朱筆,淡淡哼了一聲:“知道就好。一邊樂去,別打擾朕批奏折。”

慕朝歌此刻心情極好,對他的嫌棄毫不在意。

她寶貝似的抱著那疊地契田契,從繡墩上站起來,喜滋滋地走到一旁的美人榻上,再次一張張細看,時不時發出滿足的喟嘆,完全沉浸在對未來富婆生活的美好憧憬之中。

書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余尉遲澈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以及慕朝歌偶爾傻氣的低笑聲。

就在這時,書房外傳來太監清晰的通傳聲:“陛下,大理寺卿鄭武當鄭大人殿外求見。”

笑聲戛然而止。

慕朝歌瞬間收斂所有喜色,幾乎是彈射而起,手忙腳亂地將那沓寶貝地契塞進尉遲澈懷里,用氣聲急道:“藏好!快!”

然后迅速整了整衣袍和發冠,深吸一口氣,努力擺出威嚴表情,快步走回書案后,一撩衣擺,端坐下來。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之間。

尉遲澈被她這迅捷無比的變臉和藏贓動作弄得一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從善如流地將地契收入自己袖中,起身退至書案一側,垂首斂目,瞬間恢復了妃嬪的模樣。

慕朝歌清了清嗓子,揚聲道:“宣。”

書房門被推開,大理寺卿鄭武當躬身而入,行至御案前,撩袍跪地,叩首道:“臣,大理寺卿鄭武當,叩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平身。”慕朝歌聲音平穩,帶著一絲淡漠,“鄭愛卿此時求見,所為何事?”

鄭武當站起身,并未立即抬頭,而是再次拱手,語氣比往日多了幾分由衷的感激:“回陛下,臣此番前來,是為謝恩。承蒙陛下隆恩,指派太醫署圣手桑太醫為家姐診治,家姐纏綿病榻多年,如今已大有起色。陛下恩同再造,臣與家姐感激不盡,沒齒難忘!”

說著,又要跪下。

“愛卿不必多禮?!蹦匠杼痔摲觯吧Lt醫術高明,能治好令姐之疾,朕心亦慰。此乃臣子本分,亦是朕應盡之心。”

鄭武當堅持行完了禮,方才從懷中取出一個尺余長的紫檀木盒,雙手奉上:“陛下天恩,臣無以為報。此乃臣家中世代相傳之物,名曰‘七星鈴’。傳聞有安魂定神、護佑平安之效。臣雖知陛下真龍護體,不懼邪祟,然此物亦是臣一片赤誠忠心,懇請陛下賞收!”

一旁侍立的太監連忙上前接過木盒,呈至御案上。

慕朝歌打開盒蓋,只見深色絲絨襯墊上,靜靜躺著一串造型古拙的銅鈴。

共有七枚,大小依次遞減,鈴身刻有繁復玄奧的符文。只一眼,她便知這不是凡物。站在側后方的尉遲澈目光也落在那串鈴鐺上,眸色微深,顯然也看出了此物的不凡。

慕朝歌合上盒蓋,語氣緩和了些:“鄭愛卿有心了。此寶朕收下了,愿它如愛卿所言,護我大殷國泰民安。”

“陛下圣明!”鄭武當見皇帝收下,臉上露出一絲欣慰。

按常理,謝恩獻禮已畢,他便該告退。然而,慕朝歌卻并未如往常般讓他離開,而是伸手拿過另一本奏折攤開,目光落在上面,眉頭漸漸鎖緊。

臉上不自覺流露出一種極為愁悶郁結的神情,甚至還輕輕嘆了口氣,仿佛遇到了極大的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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