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乾呷了一口茶。
剛剛說了這么久,有些口干舌燥。
拿起桌面的儲物袋,放出靈識查看。
里面全是雪白的上等羅紋宣,疊起來有半人高,足夠用上很長一段時間。
筑基師兄出手就是闊綽。
又拿起靈簽查看,一道靈光飛進了張乾眉心,得知消息。
趙師兄已經上奏朝廷,表明張乾不是拜邪人,并且盡忠職守。
朝廷對此暫時沒有回復。
另外上次匆匆一別,還有很多事沒有交代清楚,趙師兄順便交代了一些事。
還有他回到州府之后發生的事,揪出身邊一些心懷叵測的人。
還提到了州府周家。
與縣尉周洪霖,同一個周。
周洪霖的兄長,是禹州府鎮夜司千戶統領。
雖然趙師兄已經把這事攬下來,但無法保證周家不會遷怒于張乾。
最后囑咐張乾保重,黑夜兇險,群山妖邪勢大,若事不可為就退,不要逞強。
張乾放下靈簽。
這世間的事紛紛攘攘,真是千絲萬縷牽扯不斷。
壓下心中雜念,專注于修行,相信只要修為提升,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沒必要多想,徒增煩憂內耗。
張乾從儲物袋里拿出一塊雷棗木,一米多長,焦痕斑駁,品相極好的雷棗木。
放在京城,賣上一百靈石也不是難事。
張乾撫摸著雷棗木,感受其中殘余的雷霆之力,很微弱,但可以清楚感受到。
與五雷咒法打出的雷霆不同,更加剛猛無儔。
縱然只是殘留下來的少許雷霆之力,依然可以管中窺豹,領略到天地之樞機,至陽至剛的雷霆之威。
主賞罰,辨善惡,司生死,無上九霄之威。
可滌蕩寰宇,可震怖九幽。
天威無遠弗屆。
張乾細細感受其中神韻,隱約間觸碰到什么,如果仔細感悟,或許會對雷法有新的領悟。
可以讓五雷咒法的威力更進一步。
五雷咒法威勢強大,但沒有這種天地之力的神韻,這就像生靈沒有靈魂一樣。
不是真正的雷霆,無法達到真正的至陽至剛,鬼神辟易。
張乾拿出一把普通小刀,獨坐在后院石墩上。
一邊開始刻牌匾,一邊通過撫摸,感受著雷棗木中的雷霆神韻。
喀喀喀——
隨著小刀劃過,一片片木屑落在地面。
附著靈韻的小刀,就算是堅硬無比的雷棗木也能削開。
把外皮削干凈后通體紅黃,有雷霆留下的絳色紋路。
張乾神情專注,握刀的手緩慢而精準,先在雷棗木上劃出線條,方便之后雕刻外形。
偶爾木屑太多,需要吹掉。
不知不覺,地面已經滿是木屑。
一直刻刻停停——
就算來到晚上,依然沒有停下來。
小花悄然走來,把燈盞放在旁邊照明。
天亮的時候,終于把牌匾刻好,上面依然是【守夜道場】四字。
“原來如此。”
張乾終于通過雷棗木殘留的雷霆神韻,對雷法有了新領悟。
心神沉浸在意識中,嘗試演練。
手上動作沒有停下來,一心二用,開始祭煉牌匾。
吐出火焰,包裹住雷棗木牌匾。
這次器火沒有顏色,是透明的,如沸騰空氣,可以清楚看到其中祭煉的事物。
看似柔弱的透明火焰,散發出可怕高溫,讓后院變得燥熱。
雷棗木牌匾沒有被點燃,在器火祭煉下,表面慢慢泛起晶瑩漂亮的光澤。
虛無灼焰,悠悠熠熠。
張乾就這樣一邊祭煉,一邊在意識中演練法術。
把《大夢嫁接法》練到精通后,就算長時間不睡覺,也不會有絲毫疲憊。
一心二用,或多用也變得更加方便。
又過了數個時辰。
牌匾祭煉完成,通體晶瑩漂亮,靈韻流淌,還有莫名的靈性。
比起之前的牌匾,好上太多。
雷棗木牌匾已經是法器。
材質上乘,祭煉起來果真不一樣,經得住這么長時間的祭煉,直接煉成法器。
換成普通木材,不可能承受這么長時間的祭煉。
張乾立馬把已經裂開的舊牌匾取下,換上新做的雷棗木牌匾。
當新牌匾掛上后,表面泛起一抹靈光,隱約傳出雷鳴聲。
整座道場的威能也跟著提升了。
無形場域再次得到擴張,把更遠處的詭異氣息驅散開來。
“剩下來的雷棗木塊,不能浪費,可以祭煉成牌子之類的小法器。”
“還有鎮碑,豐功碑,神像,都要繼續祭煉,之前只是簡單祭煉,手法還是粗糙了些,
如今靈韻精純極致,器火更加純粹,可以祭煉得更好。”
張乾喃喃自語。
給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做出安排。
熟能生巧,多次祭煉器物后,張乾的技巧也愈發好了。
看著手中多塊細小雷棗木,是在雕刻牌匾過程中殘留下來的,最大也不過是巴掌大,其余更細小。
生活拮據,讓張乾養成了省吃儉用的習慣,一木多用。
這種上乘辟邪木材,不可多得,浪費可恥。
就算只是做成小木牌,掛在門楣上,也能讓妖邪退避三舍,驅散詭異氣息。
“對了,還要給小花重新做紙身。”
羅紋宣本就是小花要來的,張乾還是占了光。
普通紙身只要沾水,就會變得軟綿綿使不上力氣,除非是羅紋宣這種上等宣紙,就算遇水也不易打濕。
雖然小花沒有催促,但張乾不能不放在心上,如今廟中大小事務,都是小花在打理,忙前忙后。
勞苦功高。
理應有賞。
況且普通紙身容易損壞,如今廟中香火鼎盛,不小心碰到火,被點燃就麻煩了。
于是張乾決定先給小花做新紙身。
把羅紋宣拿出來。
紙白如玉,薄而均勻,一看就是上等好紙。
張乾開始安靜剪紙,右手握著剪刀。
咔嚓咔嚓——
忽然。
四名修士打扮的男女從天而降,落在后院。
張乾抬頭看向他們,他們也看向張乾。
“你就是元潭縣的守夜人?”
“沒錯。”
“我們是白鶴門弟子,為了追查莫雨谷修行邪法一事而來。”
為首男子平淡說道。
表情嚴肅,玄色錦袍,袖口鑲繡金線祥云,腰間系著朱紅白玉腰帶。
背負著雙手。
張乾眉頭輕皺,不請自來,還直接闖進別人的道場,實屬無禮之極。
若是換成別人,這行為必然會引起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