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南面。
張乾悄無聲息的回到廟中,進入房間。
從離開到回來,其實不過一天多,但這期間的經歷見聞十分豐富,讓張乾獲益良多。
盤坐下來,凝練靈韻。
消化著進入群山后的所見所聞,以及感悟。
最讓張乾印象深刻的,自然是兩位筑基的斗法,雖然只是短短片刻,但兇險無比,磅礴大氣。
對于法術的運用十分高明。
尤其是鬼帝的手段,深不可測,始終是游刃有余,輕松擊退來勢洶洶的黑虎妖君。
看到筑基之間的斗法,讓張乾深有感觸,有種打開視野的感覺。
不同于上次,師兄趙昱坤與周洪霖,相隔遙遠,只能看到一鱗半爪。
這次在近距離看得真真切切。
筑基之強,法術玄妙,需要反芻多次,細細揣摸。
靜夜流淌,思緒翻飛。
忽然下起大雨。
滴滴答答的雨水聲,大弦嘈嘈如急雨,瘋狂打在野廟各處。
屋頂瓦蓋凹處已經匯聚成小流,雨水匯聚的過程中,把沿途塵埃裹挾沖走。
西南邊陲之地,與群山為伍,經常會忽然降下大雨。
雨聲很大,張乾卻充耳不聞,不受影響。
此刻他進入一種玄妙狀態中。
深夜突如其來的大雨,驚醒了很多百姓。
不少百姓醒過來后,看到外面的大雨,又看向了城南土坡上的野廟。
今晚的野廟依然亮著燈光。
雖然微弱,卻是堅不可摧,不管夜色多么濃重,雨下得多大,始終壓不垮這道微光。
如今本地百姓已經養成了一個習慣,只要是在夜晚,總會下意識往土坡看去。
當看到野廟的燈光,就會莫名感到安心。
隨著家家戶戶貼上保宅符,妖邪害人的詭異事件已經少了很多,不少百姓已經敢在夜晚出門。
如今晚上還能聽到打更聲。
……
天亮了。
縣城各處還是濕漉漉的,路面水洼連綿,溝渠里還有大量積水。
這些都為昨晚的大雨做證明。
一場大雨沖走了風塵,讓縣城洗盡鉛華,人心浮躁仿佛也被洗凈。
張乾睜開眼睛。
抬起手,靈韻如沸騰的火焰,卻沒有顏色。
水到渠成的把靈韻凝練到了精純極致,大象無形。
同時靈韻也達到圓滿。
張乾沒想到會這么順利,原本以為還要再過段時間,甚至更久。
雖然距離靈韻精純極致已經很近,僅半步之遙,但難度也與之俱增。
最近凝練靈韻時,張乾有種寸步難行的感覺。
逆著瀑布而行,只要有絲毫松懈就會倒退,回歸原地。
行百里者半九十,還是說輕易了,最后那半步,比重走百里還要難,還要遠。
正因為難,道鳴院的新學派和舊學派,才會對此一直爭論不休。
難還不是最大問題。
事實上,不是每個人都能把靈韻凝練到極致,有人就算花費數十年歲月,也沒能成功。
耗費大量歲月精力,耽誤修行,被同輩修士遠超,最終所有付出可能是竹籃打水。
哪怕悟性高,凝練較快的,普遍也需要花上十年時光。
到底值不值得為此耽誤修行?
張乾的意外提前,與昨天南面群山之行,帶來的感悟不可分割。
進入玄妙狀態,一蹴而就。
果然修行不能閉門造車,只是外出一趟,竟有如此大的收獲。
心中欣喜。
修行數年就把靈韻凝練到極致,要是讓道鳴院的道師知道,肯定會引起熱議。
“已經靈韻圓滿,接下來就是尋找筑基契機。”
張乾自語道。
修士在靈韻圓滿后,需要找到契機才可以筑基。
這個契機眾說紛紜,至今修行界還沒有準確答案,冥冥之中的東西,難以言表。
有人說是靈機一觸。
有人說是對于修行的感悟。
有人說是對于人生的感悟。
很多靈韻圓滿的修士,都卡在這一關上,有人輕易跨過,有人被卡住數十年。
說難也難,說易也易,既看機緣也看悟性。
如同修行法術,有人一看便曉,有人百思不得其解。
張乾并不著急,剛剛靈韻圓滿,還沒有好好穩固一下修為。
而且筑基契機也是急不來的東西。
對此張乾的心態很放松,最難的精純極致已經完成,筑基契機還會遠嗎。
安心修行即可。
張乾準備接下來專心修行法術。
先把《大夢嫁接法》練到精通,到時就可以在夢中修行,無須休息,事半功倍。
這門法術越是深入修行,越發現其中玄妙,不是簡單的入夢術。
還可以增強心靈意識,識破虛妄,好處多多。
夢道,博大精深。
……
“我奉師傅之命,送來羅紋宣。”
一名錦衣少年來到野廟,稱是趙昱坤的弟子,帶來了羅紋宣。
張乾在后院與對方見面,看著眼前唇紅齒白,豐神俊朗的少年郎。
眼睛有靈,氣韻漸生。
看其樣子靈力應該已經貫通全身,直上頭頂百會,達到練氣圓滿了。
相信不久就可以凝練出靈韻。
在他這個年紀有如此修為,很不俗。
不愧是趙師兄的弟子,良材美玉。
暗自點頭。
少年名叫吳建羽,雖然年輕青澀,但規規矩矩,很有禮數。
稱張乾為師叔。
張乾從對方身上看到了家教良好。
吳建羽把儲物袋和靈簽放到張乾面前。
“替我向趙師兄說聲謝謝。”
“是的,師叔。”
既然是師侄,初次見面,不能沒有表示。
張乾在想送對方什么見面禮好,看其衣著華貴,想必是不缺資源的。
送的東西不能太寒酸,又是對方需要的。
想了想,沒有想到,感覺這個比修行悟法還要難。
在吳建羽準備起身告辭時,張乾直接詢問對方有什么想要。
吳建羽表示沒有想要的,但想詢問張乾關于修行的事,希望傳授他一些修行訣竅。
這個自無不允。
修行正是張乾最擅長的。
看得出吳建羽是故意提這種要求,不需要張乾破費,真是懂事有禮啊。
張乾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有問必答。
吳建羽原本只打算隨意問問,沒有抱什么希望,畢竟他有一位筑基師傅言傳身教。
自然不會對靈韻修士抱有希望。
但很快,吳建羽表情就變得認真起來,豎耳仔細聆聽,偶爾眉頭輕皺,偶爾豁然開朗。
張乾解答了他很多修行上的疑惑,比起師傅趙昱坤的講解要詳細得多。
總能抓住其中微妙訣竅。
不知不覺,一問一答持續了三個時辰。
“謝謝師叔教誨!”
吳建羽恭敬彎腰行禮。
聽說這位師叔出身普通,沒有資源關系,被派到邊陲之地當守夜人,只在修行方面較為出色。
這豈止是出色。
悟性之高讓人咋舌。
這樣的悟性如果從小得到大力培養,必然可以傲視同輩,可惜了這出身。
張乾自然發現吳建羽的態度恭敬了許多,并不在意。
在吳建羽離開時,還是送了他一些靈石靈草,作為見面禮。
吳建羽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回去后還要細細琢磨師叔的話,感覺自己很快就能突破到靈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