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青玄一夢,釣魚老叟
- 道君:從三洞真經(jīng)開始
- 疏白君
- 4616字
- 2025-08-05 08:29:23
聲浪滾滾,宣告著青玄盛事的開始。萬眾矚目下,陸云飛拾級而上,步履沉穩(wěn),每一步都似踏在天地脈絡(luò)之上,牽引著浩瀚靈機。當他與掌門并肩而立,接受山呼海嘯般的賀禮與艷羨目光時,云舒山乃至整個青玄門的聲威,攀至百年未有的頂點。
繁瑣的儀式流程后,在“恭賀真人”的齊聲高呼中,陸云飛的身影消失在玉階盡頭。
緊接著,便是嫡傳弟子的冊封儀式!
在掌門的一番勉勵致辭后,“第四十七代嫡傳弟子張陵”之名終被司禮長老莊嚴唱出。
萬眾目光灼灼,匯聚于那一身玄青道袍的少年身上。驚嘆、審視、嫉妒、期許……無數(shù)道意念仿佛實質(zhì)的烙鐵。張陵一步步踏上象征無上榮耀的白玉階,步履沉穩(wěn)。
掌門李道明親自將象征嫡傳身份的玉碟與一枚古樸的玄青色儲物指環(huán)授予張他。
“持此玉碟,承我青玄道統(tǒng),護佑蒼生,不負此身。”掌門的聲音平靜無波。
“弟子張陵,謹遵掌門諭令,定不負宗門所托!”張陵躬身,聲音清朗堅定。
冊封禮成,與其余八位新晉嫡傳并列,受宗門祝福。最后在掌門的帶領(lǐng)下,于祖師堂前告拜祖師,這盛大的典禮也就此結(jié)束。
當冊封大典的喧囂余韻未散,海量資源已如洪流般涌入云舒山。在宗門的傾注下,張陵修為進境快得令人瞠目結(jié)舌。
丹田氣海內(nèi),那團命源氣旋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膨脹、旋轉(zhuǎn)、壓縮,青玉般的液態(tài)靈力翻騰咆哮。短短數(shù)月,氣旋化海,浩蕩命源之力奔騰如怒潮,源海境,成了!青玄門開山以來最年輕的源海境弟子記錄,也就此作古。
但這僅僅是開始。張陵此后仿佛掙脫了所有桎梏,修行之路坦蕩如砥。源海之力不斷凝練、擴張,對命源之道的感悟如涓涓細流匯成江海。
某一日,于云舒山山頂觀流云聚散,心有所感,體內(nèi)浩蕩源海驟然沸騰,一道介于虛實之間、蘊含“無相”真意的玄奧氣機自命源核心沖天而起,瞬間貫通天地橋!命源顯化,通玄徹地!
張陵以16歲之齡登臨洞真境!刷新青玄門洞真境宗師最小年齡記錄!
宗門震動,天下側(cè)目。張陵之名,如驚雷般響徹四方。
洞真既成,下山游歷。一柄與冉長老合力打造的無相劍在手,張陵仗之游歷,足跡踏遍九州。
斬為禍一方的千年尸王于北邙荒冢,誅吞噬生靈的化形大妖于南疆瘴林,蕩平盤踞古戰(zhàn)場的陰兵鬼將……劍光所至,群邪辟易。其名日益煊赫,隱隱有年輕一代領(lǐng)袖之勢。
直至東海之濱,遭遇仇人——已臻洞真圓滿的“血魔老人”。此獠血魔神通兇威滔天,曾令數(shù)位同階宗師飲恨。
那一戰(zhàn),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血河滔天,污穢侵蝕,劍光卻如定海神針,在污濁血海中滌蕩出清明的空域。張陵將命源之道的“無相”與流云無相訣的“無形無定”推至極致,身化流云,劍演萬變。任血魔神通千般變化,萬般污穢,皆如泥牛入海,難侵其身。
鏖戰(zhàn)三日,最終抓住血魔血老人遁逃的剎那破綻,一道凝練到極致、蘊含破滅真意的劍光,無視空間阻隔,自虛無中刺出,精準貫穿其命源核心!
血魔老人凄厲慘嚎,形神俱滅,滔天血河如夢幻泡影般消散于天地之間。
洞真中期,逆斬洞真圓滿!此戰(zhàn)徹底奠定張陵同代無敵之名,聲威之隆,一時無兩。
血海深仇也終得報!心魔盡去,從此念頭通達,修行更是一日千里!
歲月流轉(zhuǎn),云卷云舒。陸云飛功行圓滿,卸下山主之位,云游天下,尋求踏入更高境界的契機。而張陵順理成章,接掌云舒山。
在此期間,他將流云無相訣與自身命源之道結(jié)合,又演化出諸多玄妙法門。在他治下,云舒山雖仍然人丁稀少,但門下天才輩出,愈發(fā)興盛!
張陵的修行之路,也依舊高歌猛進。洞真后期、洞真圓滿……直至那橫亙于無數(shù)修士面前的巍峨天塹——登天境!
某日云舒山上方,張陵盤坐于九天罡風之中,周身氣息與天地交融,不分彼此。浩蕩的天地法則如星河垂落,環(huán)繞其身。體內(nèi)命源核心所化的那團“無相”之氣,早已與心神、肉身相合,化為一種超然物外、近乎法則的存在。
而現(xiàn)在,只需最后一步,身合天道,便能踏足那傳說中的不朽之境,從此俯瞰萬古,與天地同壽!
云海在腳下翻涌,星辰仿佛觸手可及。無邊的力量感與天地權(quán)柄的誘惑如潮水般涌來。青玄九山盡收眼底,小師姐陸青黛依舊巧笑嫣然,發(fā)間九霄云鈴清音如昔;杜師兄倚在松樹下,懶洋洋地拋著石子;師尊陸云飛在云端含笑頷首……一幕幕,清晰無比。
就在那浩瀚天道意志即將徹底與他相融,將“張陵”這個個體印記抹去,化為永恒“天道”一部分的剎那!
張陵那雙映照著日月星辰、仿佛已看透萬古輪回的眸子深處,一點清明之光,如暗夜中的孤星,驟然亮起!
“似真似幻,如露如電……”一聲輕嘆,帶著勘破一切的平靜,從他口中溢出,細微卻如驚雷般炸響在即將凝固的天地間,“可惜終究是虛妄!”
他緩緩抬起手,并非去擁抱那垂落的法則星河,而是輕輕點向自己的眉心,點向那團象征著“無相”的命源核心。
指尖觸及眉心的瞬間,看似完美無瑕的力量之源,“無相”之命源便轟然消散。而張陵從體內(nèi)再次感受到真實的命源——“有無”奇點,以及識海中那神秘莫測的古經(jīng)。
隨著張陵的識破,蒼穹之上,無數(shù)充滿誘惑與急切的滄桑之音如潮水般涌來。
“留在此處...就留在此處吧...”
“在這里你將無所不能...”
“世事浮沉,人間多難,情緒擾擾,何不留于此...”
“縱享極樂...隨心所欲...無拘無束...”
“你所恨...所求...皆能滿足...”
“血魔老人...你彈指可滅...”
“修行最高境界也唾手可得...”
“留下來吧!留下來吧!留下來吧!”
張陵眼神澄澈,無動于衷,只是喃喃道:“無中生有,有復(fù)歸無。萬相皆空,唯此‘我’存。此境雖高,終非吾道。好夢一場,足慰此心。但這境界……”
他抬首,目光仿佛穿透了這虛假的蒼穹,投向無盡遙遠的真實虛空,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道心勃然而發(fā):
“終有一日,我必達至!非以此夢,而以我足下之路!”
隨著他話語落下,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仿佛琉璃破碎的細微輕響。
咔嚓!
眼前那浩瀚的天地、翻涌的云海、璀璨的星辰、含笑的人影……如同被重錘擊中的鏡面,瞬間布滿了蛛網(wǎng)般的裂痕!裂痕瘋狂蔓延,瞬間充斥了整個視野。
下一刻,世界轟然破碎!
沒有墜落感,沒有眩暈,只有一種抽離萬物的絕對虛無。所有的光影、聲音、感知,盡數(shù)歸于寂滅。仿佛剛才那輝煌壯闊、名震寰宇、登臨絕頂?shù)囊簧B同那身合天道的無上偉力,都只是指尖流沙,水中泡影。
張陵的意識并未沉淪于虛無的黑暗,反而在破碎的瞬間,被一股難以抗拒的力量溫柔地攫取、拖拽,投向另一個未知的所在。
眼前驟然一亮。
腳下傳來堅硬巖石的觸感,帶著海風特有的咸濕與微涼。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浪排山倒海般涌入耳中——那是億萬鈞海水永無休止地撞擊著絕壁!
他正站在一處高聳入云的懸崖之巔。放眼望去,天地間別無他物,唯有無邊無際、墨藍深邃的汪洋!
巨浪如同憤怒的群山,前赴后繼地撞向腳下壁立千仞的黑色礁巖,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撞得粉身碎骨,激起千堆雪沫,彌漫的水汽帶著刺骨的寒意撲面而來。
天空是鉛灰色的,低垂壓抑,仿佛隨時要塌陷下來,與這狂暴的海融為一體。
就在這驚濤駭浪、天地之威令人窒息的地方,懸崖邊緣,一塊被浪花常年沖刷得光滑如鏡的黑色巨石上,端坐著一位老叟。
老叟須發(fā)皆白,亂糟糟地垂落,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打了好幾個補丁的灰布短褂,褲腿卷到膝蓋,露出枯瘦如虬枝的小腿。
他赤著雙足,腳掌粗糙黝黑,穩(wěn)穩(wěn)地踏在濕滑的礁石上,任腳下濁浪排空,巋然不動。他手中持著一根再普通不過的暗黃色竹制魚竿,竿身油亮,顯然有些年頭了。
奇異的是,那魚竿前端,空空如也。
沒有線,沒有鉤,更沒有餌。
老叟就這么安然坐著,枯瘦的手穩(wěn)穩(wěn)持著那無線的釣竿,竿梢懸垂于萬丈狂瀾之上,神態(tài)專注而寧靜,仿佛垂釣于村口平靜的池塘。
狂暴的海風掀不動他一根白發(fā),震天的濤聲入不了他耳中半分。他身上沒有任何懾人的氣勢,卻比這怒海狂濤更顯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定”,仿佛他才是這方天地的核心,亙古如此。
張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老叟身邊隨意放置的一個小竹魚簍吸引。那魚簍不過尺許高,編織粗糙,尋常漁家所用。可當張陵凝神看去,心神卻猛地一震!
魚簍內(nèi),并非空無一物!
一條通體覆蓋著幽暗鱗片、頭生獨角、腹下隱有爪痕的蛟龍,正在其中煩躁地游弋沖撞,每一次扭動都散發(fā)出令張陵感到心悸的恐怖威壓!
一只頭身軀龐大如山岳、背負玄奧甲紋的墨玉玄龜,懶洋洋地趴在婁底,綠豆小眼中偶爾閃過蒼茫古老的光澤,氣息沉凝如大地。
還有許多形態(tài)奇詭、鱗片閃爍著星輝或烈焰的異種靈魚、異獸,在里面穿梭,每一只的氣息都絕不弱于源海境!
這小小的、破舊的竹魚簍,內(nèi)里竟似囚禁著一片海域!
張陵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面上卻竭力保持著平靜。他深吸一口帶著咸腥與寒意的空氣,壓下翻騰的心緒,朝著老叟的背影,深深一揖:“晚輩張陵,誤入此地,打擾前輩清靜,還望前輩恕罪。敢問前輩,此是何處?”
老叟仿佛沒聽見,依舊專注地盯著那空無一物的海面。
過了許久,就在張陵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蒼老沙啞,卻奇異地穿透了震耳欲聾的濤聲,清晰地送入張陵耳中:“何處?心之所至,便是歸處。海不是海,崖不是崖,你非你,我非我。不過是一場大夢的間隙罷了。”
這玄機莫測的話語讓張陵眉頭微蹙,心中那點疑惑的漣漪瞬間擴大。
老叟卻不再多言,枯瘦的手臂肌肉微微賁起,手腕猛地一抖!
“起!”
一聲輕喝,卻似蘊含著撥動乾坤的無上偉力!
嘩啦——!
下方那片狂暴的海域驟然炸開!并非浪花,而是一道龐大到難以想象的陰影,破開墨藍的海水,沖天而起!
那陰影遮蔽了鉛灰色的天穹,投下的黑暗籠罩了整個懸崖!張陵瞳孔驟縮,心臟幾乎停跳——那竟是一條難以用言語形容其龐大的鯨獸!
其身軀之巨,仿佛一座移動的島嶼,布滿古老苔痕與藤壺的深灰色皮膚粗糙如嶙峋山巖,僅僅一只眼睛,就比張陵腳下的整個懸崖還要巨大!
一股蒼茫、浩瀚的生命威壓,如同實質(zhì)的海嘯般碾壓而來,讓張陵瞬間窒息,凝命境的修為在這等存在面前渺小如塵埃!
鯨獸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脫離海面,朝著小小的懸崖砸落下來!其勢之猛,足以撞碎大陸!
然而,就在這遮天蔽日的巨獸即將觸及懸崖的瞬間,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那龐大得令人絕望的身軀,竟在急速縮小!如同被一只無形巨手揉捏、壓縮!萬丈、千丈、百丈……速度越來越快!當它最終落向老叟身邊那小小的魚簍時,已然變得只有一尾尋常鯉魚大小!
噗通。
一聲輕微的水響。那條縮小的鯨魚落入魚簍之中,濺起幾朵微小的水花。它在簍中茫然地轉(zhuǎn)了個圈,與其他囚禁的“小魚”擠在了一起,那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也隨之收斂得無影無蹤。
老叟這才慢條斯理地收回那根無線的釣竿,隨意地橫在膝上。他緩緩轉(zhuǎn)過頭,看向張陵。
那是一張極其普通,甚至有些干癟的蒼老面容,布滿歲月刻下的深深溝壑。唯有一雙眼睛,清澈得不似凡人,如同初生的嬰兒,又似閱盡滄桑的古井,映照著張陵驚魂未定的身影。
張陵對上那雙眼睛,只覺心神劇震,仿佛一切秘密都被瞬間洞穿。他體內(nèi)那團“無相”命源核心竟不由自主地加速旋轉(zhuǎn),泥丸宮中,《三洞真經(jīng)》的經(jīng)文烙印也驟然亮起微光,傳來陣陣溫熱。
老叟看著他,嘴角似乎牽起一絲極其細微、難以察覺的弧度。
他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淡沙啞,卻字字驚雷,狠狠劈在張陵的心神之上:
“張陵……”
“《三洞真經(jīng)》,可要好生修行啊……”
老叟頓了頓,那清澈得可怕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一種極其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緊迫的意味,仿佛穿透了無盡時空,看到了某個正在飛速迫近的終點。
“……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
話音落下的剎那,鉛灰色的天空驟然陰沉如墨!下方狂暴的海域竟詭異地陷入了一瞬間的絕對死寂!連那永不停歇的驚濤拍岸聲都消失了,仿佛整個天地都被這石破天驚的話語凍結(jié)!
張陵渾身劇震,如遭雷擊!
與此同時,識海深處,《三洞真經(jīng)》的經(jīng)文大放光明,交織共鳴!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巨大警兆與難以言喻的宿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