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劍沖云霄斬仇敵,一葉法性九山驚
- 道君:從三洞真經開始
- 疏白君
- 7082字
- 2025-08-02 08:55:38
張陵的聲音如同極北之地刮來的寒風,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瞬間凍結了整個問道坪的空氣。
那柄看似黯淡無光的木劍,此刻卻仿佛成了天地間唯一的焦點,無形的恐怖劍壓如同實質的山岳,沉沉壓在每個人的心頭,更死死鎖定了擂臺中央的冥黯!
冥黯瞳孔驟縮如針!張陵這看似緩慢抬劍的動作,在他眼中卻化作了死亡的倒計時。
那撲面而來的、冰冷純粹到極致的殺意與劍壓,讓他靈魂深處都發出了刺耳的尖嘯!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如此近在咫尺!
他引以為傲的源海中期修為,在那柄古樸木劍散發的意志面前,竟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不信——!!!”極致的恐懼瞬間點燃了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冥黯發出一聲野獸瀕死般的嘶吼,雙目赤紅欲滴,體內源自《幽冥經》的幽冥死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暴走、壓縮!
這本該是他源海境后期才能嘗試觸碰的禁忌領域,此刻在死亡威脅的逼迫下,潛能被激發!
“幽冥永寂,萬魂歸墟!”
他幾乎是燃燒生命本源般吼出了這八個字!雙手的幽冥雙月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烏光,鉤身上的怨魂虛影瞬間凝實、扭曲、融合!
無數凄厲到令人神魂崩裂的哀嚎聲匯聚成一道實質的音波洪流!濃郁粘稠、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幽冥死氣不再外放,而是瘋狂地內斂、坍縮于雙鉤之間,化作一個深邃無比、不斷旋轉的微型黑洞!黑洞周圍的空間都產生了詭異的扭曲,散發出寂滅萬物、葬送一切生機的恐怖氣息!
這是《幽冥經》源海境界理論上最強的終極殺招!以自身本源死氣引動幽冥之力,模擬歸墟寂滅之景!
冥黯從未真正掌握,此刻卻硬生生被逼了出來!
黑洞成型,帶著吞噬萬物的寂滅之意,迎向張陵那看似樸實無華、實則凝聚了他所有精氣神、所有情緒、所有汗水與劍道感悟的終極一劍!
一方,是凝命中期少年,以身為爐,以戰為火,于生死絕境中淬煉出的斬破虛妄、滌蕩不公的煌煌劍心!
一方,是源海中期天驕,激發潛能,強行催動超出自身境界的幽冥寂滅之力!
針尖對麥芒!宿怨與劍道!光明與寂滅!
在無數道或驚駭、或期待、或恐懼的目光注視下,那一點內斂到極致的蒼青劍芒,終于撞上了那旋轉吞噬的幽冥黑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預料中的能量狂潮。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嗤——!
一聲如同燒紅烙鐵浸入冰水般的奇異銳響,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只見那看似能吞噬萬物的幽冥黑洞,在接觸到蒼青劍芒的瞬間,竟如同遇到克星烈陽的堅冰,劇烈地顫抖、扭曲起來!
劍芒所過之處,濃郁粘稠的幽冥死氣如同沸湯潑雪,發出“滋滋”的哀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強行撕裂、凈化、驅散!
黑洞中央那模擬歸墟的寂滅核心,在蒼青劍芒無堅不摧的鋒芒與那股斬斷一切陰霾、破滅一切虛妄的決然意志面前,寸寸崩解!
劍光,勢如破竹!斬暗,見光!
“不可能!!!”冥黯目眥盡裂,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難以置信!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強行凝聚的幽冥黑洞正在飛速瓦解,那股沛然莫御的劍意,正沿著雙鉤瘋狂地侵入他的經脈!源海中期的磅礴靈力在這股劍意面前,竟顯得如此滯澀、脆弱!
噗!
冥黯如遭重錘轟擊,一大口蘊含著濃郁死氣的黑血狂噴而出!
他強行催動遠超自身負荷的終極殺招本就遭受嚴重反噬,此刻招式被破,反噬之力更是如山崩海嘯般爆發!
他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幽冥雙月鉤幾乎脫手飛出,整個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氣息瞬間萎靡到了極點,腳步踉蹌,連退數步才勉強站穩,臉色灰敗如死人,眼中只剩下無盡的駭然與絕望!
而張陵那凝聚了所有力量的一劍,在斬破幽冥黑洞后,雖光華稍黯,卻依舊帶著一股不屈的余威,如同天罰之矛,直刺冥黯心口!
劍鋒未至,那股洞穿一切的鋒芒已然讓冥黯肌膚刺痛,死亡的冰冷觸感瞬間扼住了他的咽喉!他體內靈力一片混亂,經脈劇痛,根本無力做出任何有效的防御或閃避!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奪命的劍尖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黯兒!!!”
一聲凄厲到變調的尖叫撕裂了凝固的空氣!
高臺之上,宋玉的身影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母獸,瞬間化作一道裹挾著滔天怨毒與陰寒死氣的黑色流光,竟完全不顧嫡傳大選的規則,悍然沖入擂臺范圍!
其速度之快,甚至讓負責維持秩序的長老都來不及反應!
“賤種!安敢傷我兒性命!”
宋玉面容扭曲,眼中只剩下瘋狂與護犢的兇戾。
她洞真初期的恐怖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右手五指成爪,纏繞著濃得化不開的幽冥死氣,竟不閃不避,直接抓向那刺向冥黯的蒼青劍芒!同時左手屈指一彈,一道凝練如墨、速度快到極致的陰毒指風,后發先至,狠狠撞在木劍劍脊之上!
鐺——!!!
一聲刺耳欲聾的爆鳴!
張陵這凝聚了所有力量、斬破幽冥的驚世一劍,終究是強弩之末。在宋玉這含怒出手、洞真初期的恐怖力量強行干預下,木劍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劍身上流轉的蒼青劍芒瞬間崩散!
然而,宋玉的歹毒遠不止于此!她命源之力流轉,手腕猛地一甩,那柄被其抓于手中的木劍如同被巨力投擲的標槍,帶著凄厲的破空聲,調轉方向,裹挾著宋玉灌注其中的一股陰狠暗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射張陵的丹田!
這一甩,歹毒至極,分明是要借劍殺人,徹底廢掉張陵!
變故發生得太快!快到臺下眾人還沉浸在張陵一劍破幽冥的震撼與宋玉悍然破壞規矩的驚怒之中,那柄奪命的木劍已如黑色閃電般射向張陵!
“小師弟!!!”云舒山眾人目眥欲裂,杜衡更是失聲驚呼。
張陵斬出那超越極限的一劍后,早已是油盡燈枯,體內靈力枯竭,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過般劇痛,精神更是極度疲憊。
面對這洞真境強者含怒甩出的致命一擊,他甚至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朝夕相伴、此刻卻化作奪命兇器的木劍在視野中急速放大,冰冷的死亡氣息瞬間將他籠罩。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那柄被灌注了宋玉陰狠力量的木劍,劍身突然發出一陣極其細微卻急促的悲鳴!
劍柄處,那被張陵常年握持、被其精純命源之氣與云渺真經靈力反復蘊養浸潤的木紋深處,竟驟然亮起一絲微不可察、卻無比純凈堅韌的青色光暈!
靈性!一絲微弱的、源于主人日夜相伴與心血蘊養的靈性,在這生死關頭被徹底激發!
它不愿!不愿傷害賦予它靈性、視它如伙伴的主人!
電光火石間,就在劍尖距離張陵不足三尺之際,那柄古樸的木劍,竟在飛行軌跡中猛地一顫,發出一聲如同哀泣般的脆響!
咔嚓!咔嚓!
堅韌的劍身,從內部寸寸龜裂!它竟選擇了自我崩解!試圖以自身的毀滅,來消弭那股射向主人的致命力量!
然而,洞真境強者的力量何等恐怖?宋玉含恨甩出的暗勁又豈是區區一絲微弱靈性所能完全抵消?
噗噗噗!
木劍在空中徹底爆碎!化作數十片大小不一、邊緣鋒銳如刀的碎片!
雖然崩解卸去了大部分直刺的力道和宋玉附加的陰毒核心,但這些碎片在慣性以及殘余力量的推動下,依舊如同暴雨梨花,帶著刺耳的尖嘯,鋪天蓋地般射向張陵的面門與胸膛!每一片碎片,都足以洞穿金石!
眼看張陵就要被這蘊含著洞真之力的碎片打成篩子!
“宋玉!你找死!!!”
一聲蘊含著滔天怒火的咆哮,如同九天驚雷,在問道坪上空炸響!
這聲音并不如何響亮,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與穿透力,瞬間壓過了所有的驚呼與嘈雜,直震得人神魂搖曳!
聲音響起的剎那,一道圓滾滾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張陵身前!
正是陸云飛!
沒有人看清他是如何移動的,仿佛他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從虛無中凝實了出來。
他寬大的袍袖無風自動,胖臉上再無半分往日的憊懶與笑意,只有一片冰封萬里的森寒!那雙小眼睛里燃燒的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噴薄而出!
女兒被惡意重創的憤懣還未平息,此刻又親眼目睹幽冥山主母不顧身份、悍然破壞規矩、以大欺小、甚至歹毒到要借劍碎片取其愛徒性命!
這接二連三的踐踏,徹底點燃了這位云舒山主壓抑已久的怒火!
面對那撲面而來、足以將鋼鐵都洞穿撕裂的木劍碎片暴雨,陸云飛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甚至沒有抬手格擋。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數十片蘊含著宋玉殘余洞真之力、速度快如閃電的鋒利碎片,在距離陸云飛身前三尺之地時,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無質、卻又堅不可摧的嘆息之墻!
所有的動能、所有的鋒銳、所有附著的陰毒死氣,在瞬間被一股玄奧莫測的力量無聲無息地抹除、消解!
嗤嗤嗤…
碎片失去了所有力量,如同被抽去了靈魂的枯葉,輕飄飄地、無力地墜落在他和張陵身前的擂臺地面上,發出幾聲輕微的脆響。連一絲塵埃都未曾激起。
全場死寂!落針可聞!
無論是臺下弟子,還是高臺上的各山長老、山主,甚至包括暴怒出手的宋玉,此刻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擂臺上那個突然出現的胖大身影。
徒手未動,僅憑無形氣場,便輕易消弭了洞真境強者含怒甩出的攻擊?這是什么境界?!
宋玉臉上的瘋狂與怨毒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和一絲難以掩飾的駭然!
她比臺下弟子更清楚剛才自己甩出木劍時附加的力量有多強!那是足以重創普通洞真境初期的力量!可在這胖子面前,竟如此輕描淡寫地被化解了?
陸云飛看都沒看地上那些碎片,更沒理會驚駭的宋玉。他緩緩轉過身,寬厚的手掌輕輕按在搖搖欲墜、臉色慘白的張陵肩頭。
一股溫潤醇和、仿佛蘊含無盡生機的精純力量,如同春日暖陽般瞬間涌入張陵枯竭冰冷的經脈。那被幽冥死氣侵蝕的烏黑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愈合,翻騰的氣血迅速平復,枯竭的丹田氣海也如同久旱逢甘霖,重新煥發出一絲生機。
“師父…”張陵虛弱地開口,聲音沙啞。
“好孩子,做得好。”陸云飛的聲音低沉而溫和,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剩下的,交給師父!”
他將張陵輕輕護在身后,如同雄鷹庇護著雛鳥。然后,他那雙燃燒著冰冷怒火的小眼睛,才終于緩緩抬起,落在了對面臉色變幻不定、驚疑交加的宋玉身上。
“宋玉。”陸云飛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每一個角落,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重壓,“嫡傳大選,擂比切磋,自有規矩。你身為幽冥山主母,洞真境前輩,竟敢公然破壞門規,不顧身份對一個小輩下此毒手?真當我云舒山無人?真當我陸云飛…是泥捏的不成?”
最后一句,如同平地驚雷,一股無形的、浩瀚如淵的恐怖氣勢,轟然從他那圓滾滾的身軀中爆發出來!
沒有驚天動地的能量波動,卻帶著一種凌駕于眾生之上、仿佛與天地法則隱隱共鳴的玄奧威壓!整個問道坪的空間都似乎在這股氣勢下微微扭曲、凝滯!
宋玉首當其沖,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天地偉力轟然降臨,死死壓在她的神魂與肉身之上!她周身翻涌的幽冥死氣被瞬間壓制回體內,洞真初期的靈壓在這股氣勢面前,渺小得如同螢火之于皓月!
她悶哼一聲,臉色煞白,竟不由自主地連退數步,體內氣血翻騰,靈力運轉都變得無比滯澀!一種源自生命層次的巨大恐懼,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你…你…”宋玉指著陸云飛,聲音因為極度的驚駭而變得尖利顫抖,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她終于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什么了!這絕不是普通的洞真境!
就在這時,陸云飛動了。
他甚至沒有看宋玉一眼,目光隨意地掃過擂臺邊緣一株在之前激烈戰斗中僥幸存活的古樹。那古樹葉片寬大,脈絡清晰。
陸云飛伸出右手,對著那株古樹,隔空輕輕一摘。
一片青翠欲滴、脈絡分明的樹葉,如同被無形之手輕柔摘下,飄飄悠悠地脫離了枝頭,慢悠悠地朝著宋玉的方向飛去。
這樹葉飄飛的速度,在臺下無數弟子眼中,慢得如同龜爬,軌跡清晰可見,甚至能看清葉脈上細微的紋路。輕飄飄,軟綿綿,仿佛一陣微風就能將其吹走。
然而,落在宋玉眼中,這片樹葉卻化作了天地間最恐怖的殺器!
她驚恐地發現,自己周圍的空間仿佛被徹底鎖死、凝固!無論她向哪個方向移動,那片看似緩慢飄飛的樹葉,都牢牢鎖定著她的氣機,如影隨形!
一股浩瀚無邊、無法揣測的天地意志仿佛加持其上,讓她感覺自己如同置身于一片獨立的小天地之中,而這片樹葉,就是這片天地的主宰,掌控著她的生死!躲無可躲!避無可避!
“不——!”極致的恐懼讓宋玉發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求生的本能讓她不顧一切地爆發!洞真初期的命源之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幽冥鬼爪!”
“蝕骨陰風!”
“九幽護身障!”
一道道威力驚人的幽冥神通被她瘋狂打出!漆黑如墨的巨大鬼爪撕裂空氣!呼嘯的陰風帶著蝕骨銷魂的寒意!厚重的幽冥光障層層疊疊護在身前!更有數件閃爍著烏光的護身法器被她瞬間激活,化作一道道屏障!
然而,這一切在那片看似柔弱緩慢的樹葉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
嗤!嗤!嗤!
樹葉飄過,那足以撕裂精鋼的幽冥鬼爪如同肥皂泡般無聲湮滅!
樹葉飄過,那蝕骨銷魂的陰風瞬間平息,仿佛從未存在!
樹葉飄過,那層層疊疊的幽冥光障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洞穿!
樹葉飄過,那數件閃爍著烏光、足以抵擋洞真后期境全力一擊的護身法器,如同被無形利刃切割,靈光瞬間黯淡,哀鳴著碎裂開來!
摧枯拉朽!勢如破竹!
宋玉所有的抵抗,所有的防御,在那片蘊含著無上意志的樹葉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她眼中只剩下無邊的絕望和駭然,只能眼睜睜看著那片青翠欲滴、此刻卻如同死神請柬般的樹葉,帶著無法抗拒的天地之威,慢悠悠地、卻又堅定不移地,印向自己的眉心!
死亡的冰冷觸感,清晰無比!
就在那片樹葉即將觸及宋玉的剎那!
一道身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宋玉身前。
此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樸素的玄色長袍,面容冷峻,眼神深邃,仿佛蘊藏著無盡的虛空。他出現的毫無煙火氣,仿佛本就該在那里。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周身的氣息,至陰至陽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完美交融的命源之力在他體內緩緩流轉,形成一種奇異的平衡與和諧,散發出一種深不可測、仿佛能包容萬物的道韻。
正是幽冥山現任山主——冥陽行!
面對那片蘊含著陸云飛意志、足以滅殺洞真初期強者的樹葉,冥陽行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焦急或擔憂,反而…流露出一種純粹到極致的興奮與見獵心喜的光芒!那是一種武癡遇到旗鼓相當對手時才有的狂熱!
他甚至沒有看身后嚇得魂飛魄散的妻子一眼,右手食指與中指并攏,指尖一點精純無比、凝聚到極致的黑白二色光芒驟然亮起!那光芒并非簡單的靈力,而是蘊含著他對陰陽、對幽冥大道深刻理解的命源之力!
“破!”
冥陽行口中輕吐一字,并指如劍,朝著那片飄來的樹葉輕輕一點!
這一點,看似隨意,卻蘊含了陰陽輪轉、生滅交替的至理!
嗤!
指尖那點精純無比的黑白光芒,精準無比地點在了樹葉的葉尖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狂暴的能量宣泄。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水滴落入深潭般的“啵”聲。
那片蘊含著意志、堅不可摧的樹葉,在接觸到那一點黑白光芒的瞬間,仿佛被投入了陰陽磨盤之中!構成樹葉本身的物質結構,連同其上附著的天地意志,都在那精純無比、相互輪轉湮滅的陰陽命源之力下,被無聲無息地分解、消融、化歸虛無!
樹葉,連同其上恐怖的法性威壓,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徹底消失不見。只在冥陽行的指尖,留下一點細微的能量漣漪,緩緩消散。
冥陽行收回手指,看都沒看身后癱軟在地、劫后余生大口喘息的宋玉,也絲毫沒有理會臺下如同炸開鍋般的嘩然與死寂。
他那雙深邃如同星空的眼眸,此刻爆發出灼熱無比的光芒,牢牢鎖定在對面臉色依舊陰沉的陸云飛身上。
那目光,純粹、熾熱,充滿了對強大對手的尊重,再無半分其他情緒。
“法性境!”冥陽行的聲音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嘆與喜悅,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陸師兄!沒想到你竟已證得法性!”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那至陰至陽的命源之力如同被點燃的火焰,開始熊熊燃燒,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戰意,聲音洪亮而充滿期待,響徹整個問道坪:
“此等境界,當世罕見!我門的法性真人均不愿與我一戰,陸師兄,可敢賜教?讓我冥陽行,也領教一下流云無相的無上玄妙!”
“轟——!!!”
冥陽行的話,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潑下了一瓢冰水!
整個問道坪徹底沸騰了!所有的死寂、所有的驚駭、所有的議論,都在這一刻被點燃,化作了席卷全場的山呼海嘯!
“法…法性境?!”
“陸山主…他…他竟已證得法性?!”
“嘶…法性境!那是玄門真人!我們青玄門,今日竟有第四位法性境!”
“云舒山!又是云舒山!先有張陵師弟凝命中期逆伐源海中期,斬出驚世一劍!后有杜衡師兄源海圓滿深藏不露!現在…連他們山主...一向不爭不搶,老實隨意的陸云飛山主,竟然不聲不響地踏入了法性境!”
“難怪!難怪陸山主剛才一片樹葉就…天啊!法性境!”
無數道目光,充滿了極致的震撼、敬畏、難以置信,如同無數道探照燈,齊刷刷地聚焦在擂臺上那個圓滾滾的身影上。往日里那個總是笑瞇瞇、看起來毫無架子甚至有些憊懶的胖山主,此刻在眾人眼中,形象瞬間變得無比高大、無比神秘、無比深不可測!
高臺之上,各山山主、長老們更是臉色劇變,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赤霄山山主項鵬,此刻瞳孔猛縮,粗大的手指無意識地捏碎了座椅扶手,喃喃道:“法性…真的是法性…老陸他…藏得好深!”
青妙山主,那位氣質清冷如月的女修,素來平靜無波的臉上也露出了無法掩飾的驚容,看向陸云飛的目光充滿了復雜。
靈韻山主云無莜,美眸中異彩連連,低聲對身旁長老道:“法性境…以天地為法,以己心為性…陸師兄的道行,當真令人敬畏!”
就連高居主位的掌門李道明,那古井無波的眼眸深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似乎對陸云飛的突破也并非全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擂臺上對峙的兩人,并未言語,只是周身的氣息似乎更加深邃難測。
幽冥山陣營,則是一片死寂。長老們臉色煞白,看向陸云飛的眼神充滿了驚懼。宋玉癱軟在地,早已不復之前的囂張怨毒,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深入骨髓的恐懼。她終于明白,自己剛才挑釁的是何等存在!雖然陸云飛不敢殺她,若非丈夫及時出手,此刻她已是修為具廢!
冥黯更是面無人色,看著擋在自己母親身前、正與那恐怖胖子對峙的父親,又看看被陸云飛護在身后、雖然虛弱卻眼神依舊銳利的張陵,一股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無力感涌上心頭。他引以為傲的天賦和修為,在真正的強者、在真正的天才面前,原來如此可笑。
整個問道坪,徹底被“法性境”三個字點燃!所有的目光,所有的議論,所有的情緒,都匯聚到了擂臺上那兩個身影之上。
一個是剛剛展露法性境修為、怒意未消的云舒山山主陸云飛。
一個是戰意滔天、渴求與強者一戰的幽冥山山主冥陽行!
法性境的對決,這已遠遠超出了嫡傳大選的范疇!這是足以震動整個青玄門,乃至影響周邊修行界格局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