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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幽冥雙月照寒鋒

長老“開始”二字余音未散,冥黯的身影已然模糊,原地只留下一道扭曲消散的殘影。

陰冷的幽冥死氣如跗骨之蛆,瞬間彌漫整個擂臺,森寒刺骨。

下一瞬,他鬼魅般出現在張陵左側,手中那對幽冥雙月鉤劃出兩道凄厲的烏光,無聲無息卻又快逾閃電,直取張陵咽喉與肋下要害!

鉤刃邊緣幽藍的寒芒吞吐不定,散發出令人神魂欲裂的怨毒氣息,仿佛無數冤魂在耳邊尖嘯。

張陵瞳孔微縮,這速度遠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對手!

隨及手腕一抖,木劍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劍光乍起如流云舒展,看似輕飄隨意地迎向那兩道索命烏光。

叮!叮!

兩聲短促到幾乎重疊的脆響炸開!木劍與雙鉤交擊之處,爆出刺目的火星!

張陵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陰寒之力,順著劍身狂涌而來,手臂劇震,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

更可怕的是那無孔不入的幽冥死氣,陰冷蝕骨,瘋狂地侵蝕著他的護體靈力,試圖鉆入經脈。

他悶哼一聲,腳下流云無相步本能施展,身形如風中柳絮,借著那股巨力向后急飄數丈,每一步都在堅硬的擂臺上留下淺淺的印痕,體內氣血翻騰不止。

“果然隱藏了修為!”陸云飛眼神銳利如刀,胖臉上肌肉緊繃,再無一絲得意,“十五歲的源海中期…幽冥山這次藏得可真深!”

陸云飛死死盯著臺上,寬大的袍袖下,雙拳緊握,指節發白,指甲幾乎嵌進肉里,周身氣息壓抑得如同即將爆發的火山。陸青黛手臂斷裂的慘狀,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哼!躲得倒快!”冥黯一擊落空,臉上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露出更加病態的興奮,舔了舔蒼白的嘴唇,“看你能躲到幾時!”

他身影再次消失,原地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黑煙。

這一次,他的攻擊更加詭譎難測。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團飄忽不定的鬼影,圍繞著張陵高速游走,幽冥雙月鉤不再是兩道,而是化作了數十道、上百道!

層層疊疊、虛實難辨的烏黑鉤影,如同地獄深處探出的百鬼利爪,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從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同時罩向張陵!

空氣被撕裂,發出尖銳的鬼嘯,整個擂臺徹底被濃郁的幽冥死氣籠罩,光線都變得暗淡扭曲。

面對這鋪天蓋地、毫無死角的攻勢,張陵的精神前所未有的集中。

他摒棄了所有雜念,眼中只剩下那漫天襲來的鉤影。

流云無相步被他催動到極致,身形在方寸之地騰挪閃爍,留下道道殘影,如同在驚濤駭浪中穿梭的扁舟,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

手中的木劍更是化作一團青蒙蒙的光輪,劍勢時而如流云般空靈變幻,無跡可尋,消解著刁鉆的鉤擊;時而又如云隙中透出的刺目陽光,凝聚成一點極致的寒芒,精準地點在鉤影力量流轉的核心節點,發出“叮叮當當”密集如雨的金鐵交鳴!

每一次劍鉤碰撞,都爆發出刺耳的銳響和四濺的火星!巨大的力量震得張陵手臂酸麻,虎口崩裂處鮮血不斷滲出,染紅了劍柄。

那幽冥死氣更是如同附骨之疽,不斷侵蝕,他的護體靈力劇烈波動,臉色微微發白,氣息也粗重了幾分。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完全處于守勢,被冥黯狂風暴雨般的攻擊死死壓制,落敗似乎只是時間問題。

“嘖,這張陵,劍法當真神妙!凝命中期硬抗源海中期這么久,簡直聞所未聞!”

“是啊,那步法,那劍招,真是已得幾眛流云真意,每次都能在絕境中找到一絲縫隙!”

“可惜啊,境界差距太大了!冥黯那幽冥死氣太歹毒,張陵的靈力消耗肯定比他快得多!你看他的臉色,越來越白了…”

“唉,為了給小師姐出頭,連到手的嫡傳之位都放棄了…這份情義,唉…就是太沖動了!”

“哼,沖動?我看是愚蠢!意氣用事!嫡傳之位何等珍貴?為了一個凝命期的小丫頭,值得嗎?這下好了,怕是要竹籃打水一場空!”

臺下議論紛紛,驚嘆、惋惜、質疑、嘲諷之聲交織在一起。緊張的氣氛幾乎凝固。

在這片喧囂的中心,一個身材不高、長相機靈、穿著玄機山標志性墨色紋路道袍的弟子,正唾沫橫飛地對著周圍幾個相熟的同門低聲講述:“……所以說啊,這梁子結得深了去了!根本不是一時意氣那么簡單!”

“杜有,你這‘包打聽’又知道啥內幕了?快說說!”旁邊一個幻月山的弟子急切地催促,眼睛卻還死死盯著臺上險象環生的戰斗。

杜有清了清嗓子,壓低聲音,語速極快:“你們都知道,咱們青玄門開派祖師青玄子座下原有九大弟子,各有所悟,這才有了青玄九脈仙山!后來為了統管協調,才有掌門一脈獨立出來,另設了問玄山。這幽冥山一脈的祖師,悟的是幽冥大道,講究的是‘陰極陽生’,想法是極好的,可這功法……”

他搖搖頭,臉上露出鄙夷之色,“練起來邪門得很!極易走偏,心性稍有不堅就會被死氣怨念侵蝕,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你們看冥黯那樣子,還有他用的招數,陰森詭異,損人根基,哪有一點玄門正道的堂皇之氣?整個幽冥山,從上到下,路子都歪得厲害!”

“難怪!”靈韻山的一個女弟子恍然,“我就說他們的功法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那跟云舒山又怎么結仇的?”另一個弟子追問。

杜有左右看了看,聲音壓得更低:“恩怨的根子,得追到上一代兩位山主身上!據說幾十年前,幽冥山那位上任山主和云舒山的前代山主,一同進入一處極其兇險的上古秘境尋找機緣。結果呢?只有實力相對稍弱的云舒山主重傷而歸!幽冥山主卻徹底沒了蹤影!云舒山主回來后,除了向掌門真人稟告了幾句,對秘境里到底發生了什么,對幽冥山主的結局,那是絕口不提!任憑幽冥山的人怎么質問、哀求,甚至辱罵,他就是一言不發!”

“啊?這……”聽眾們都倒吸一口涼氣,面面相覷。

杜有撇撇嘴:“幽冥山的人能不恨嗎?山主沒了,頂梁柱塌了!他們本就因為功法問題性情偏激,這下更是認定了是云舒山主見死不救,甚至…是背后捅了刀子,奪了本該屬于幽冥山的機緣!猜忌的種子就這么種下了,仇恨越積越深!”

“可云舒山主為何不解釋?”有人不解。

“誰知道呢?或許是另有隱情不能說?或許是覺得說了也沒人信?”杜有聳聳肩,“反正這啞巴虧,云舒山是吃定了,這仇,也結死了!”

“后來幽冥山多虧出了個絕世天才,就是現任山主冥陽行!這位主兒可是個真正的狠角色,武癡一個!天賦高絕,硬是把幽冥山那容易走偏的功法領悟修正了不少,修為更是遠超他師父,前些年更是得證法性!這才讓幽冥山這些年止住頹勢,漸漸有了起色。可惜啊……”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八卦的精光,“這位冥山主是個修煉狂人,心思全在道上,幽冥山的大小事務,實際上都落在他夫人,也就是冥黯的母親——宋玉手里!”

提到宋玉,杜有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這位宋夫人,嘿嘿,年輕時可是咱們青玄門一朵帶刺的嬌花!眼光高得很!偏偏,就看上了當時風流倜儻、瀟灑不羈的云舒山大師兄,也就是現在的陸云飛陸山主!”

“啊?!”周圍幾人眼睛頓時瞪大了,看看臺上兇險的戰斗,又看看遠處臉色鐵青的陸云飛,感覺這瓜有點大。

“沒錯!”杜有肯定地點頭,“陸山主當年,那叫一個豐神俊朗,加上云舒山流云無相訣的飄逸,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弟子!宋玉對他更是情根深種,癡纏得很。”

“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陸山主那性子,逍遙慣了,哪里肯被束縛?最終是郎心似鐵,宋玉愛而不得,因愛生恨!”

他嘖嘖兩聲,“這恨意可不得了!為了報復陸云飛,也或許是為了找一個比陸云飛更強的靠山,她轉頭就嫁給了當時在門中聲名鵲起、實力強橫的冥陽行!成了幽冥山的女主人!”

“我的天…”聽眾們感覺腦子有點轉不過彎,臺上是生死相搏,臺下竟是幾十年前的狗血情仇?

杜有總結道:“宋玉掌權后,對云舒山的恨意自然帶到了整個宗門事務里。在她影響下,幽冥山對云舒山的打壓、敵視那是變本加厲!這次會武,冥黯故意針對陸青黛下狠手,還口出惡言,我看吶,十有八九就是為了當眾狠狠打云舒山的臉,打陸云飛的臉!給當年的事,給她娘出這口憋了幾十年的惡氣!”

眾人聽得心頭發寒,再看臺上那招招狠毒、面帶殘忍笑意的冥黯,只覺得那蒼白的面孔下,藏著的是其母幾十年積郁的怨毒。這場戰斗,早已超出了簡單的擂臺勝負。

就在杜有唾沫橫飛之際,擂臺上異變陡生!

“游戲該結束了!張陵!”久攻不下的冥黯眼中戾氣暴漲,顯然失去了貓捉老鼠的耐心。

他身形驟然一頓,周身翻涌的幽冥死氣猛地向內坍縮,盡數灌注到手中的幽冥雙月鉤上!

雙鉤發出刺耳的嗡鳴,烏光大盛,鉤刃上幽藍的寒芒暴漲尺許,凝練如同實質!鉤身上纏繞的怨魂虛影更加清晰,發出凄厲絕望的哀嚎,攝人心魄!

“百鬼哭·幽冥斷魂!”

冥黯厲嘯一聲,雙臂交叉猛然揮出!兩道凝練到極致的巨大烏黑鉤影,交叉成一個巨大的、散發著濃郁死亡氣息的“X”形光刃,撕裂空氣,發出鬼哭般的尖嘯,瞬間跨越空間,封鎖了張陵所有閃避的方位,當頭斬落!

這一擊,威力遠超之前所有攻擊的總和,蘊含的幽冥死氣濃烈得讓臺下靠近的弟子都感到一陣窒息,靈魂仿佛要被凍結撕裂!

張陵瞬間感到一股致命的危機感籠罩全身,汗毛倒豎!這一擊,避無可避!

千鈞一發之際,張陵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冷酷的專注與決絕!

體內,《流云無相訣》以及《玉清洞真金丹大道經》心法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丹田氣海中的命源之力如同沸騰的云海,咆哮奔騰!

他左腳猛地向后踏出半步,身體如一張拉滿的強弓,手中的木劍不再是守勢,而是迎著那交叉斬來的死亡之刃,由下至上,斜斜撩出!

這一劍,再無流云的無相變幻,亦非云隙流光的極致凝聚。它仿佛在出劍的瞬間,完成了一次玄奧的蛻變!

劍身之上,淡青色的氣流驟然爆發出刺目的光芒,仿佛將流云的無拘無束、變化萬千之意,與云隙間那道破開一切陰霾、無堅不摧的極光之念,強行糅合在了一起!

劍光乍起,如同混沌初開時劈開鴻蒙的第一縷光!帶著一種斬斷束縛、破滅虛妄的決然意志!

“破!”

張陵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如悶雷的斷喝!

嗤啦——!

如同裂帛!那凝練無比、交叉斬落的巨大幽冥刀刃,竟被這道融合蛻變后的煌煌劍光,硬生生從中斬開!劍光去勢不止,狠狠斬在冥黯交叉格擋在身前的幽冥雙月鉤本體之上!

轟!!!

震耳欲聾的爆鳴響徹整個問道坪!狂暴的能量亂流以兩人為中心轟然炸開!擂臺邊緣的防護光暈劇烈狂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崩潰!

蹬!蹬!蹬!

冥黯只覺得一股難以想象的鋒銳巨力透過雙鉤傳來,雙臂劇震,氣血翻涌,竟身不由己地向后連退三大步!每一步都沉重無比,在擂臺上踩出深深的腳印!

他臉上的殘忍笑容徹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他死死盯著張陵,源海中期的靈力竟然在剛才那一瞬間的交鋒中被對方的劍意撼動了!這怎么可能?!

噗!

張陵同樣不好受。強行融合劍意,斬出這超越自身境界的一劍,對他身體的負荷巨大到了極點。

他臉色瞬間由白轉金,一口鮮血再也壓制不住,猛地噴了出來,點點殷紅濺落在身前的擂臺之上,觸目驚心。

握劍的右臂衣袖寸寸碎裂,露出肌肉虬結卻微微顫抖的小臂,虎口早已血肉模糊。

然而,他的腰桿依舊挺得筆直!那雙深邃的眼眸,在噴出鮮血后,反而變得更加明亮,如同被寒泉洗過的星辰,里面燃燒著不屈的火焰,死死鎖定著冥黯!

周身彌漫的劍意,非但沒有因為受傷而衰弱,反而在鮮血的刺激下,在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劍之后,變得更加凝練、更加圓融,隱隱透出一種破而后立的鋒芒!

整個問道坪,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逆轉性的一劍驚呆了。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無數道目光死死釘在擂臺上那個染血卻挺立如松的身影上。

“他…他竟然…把冥黯逼退了?”一個丹霞山弟子張大了嘴,聲音干澀嘶啞,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剛才那一劍…那是什么劍意?”一位靈韻山的長老失神地喃喃自語,他浸淫劍道多年,卻從未見過如此奇異而強大的劍意,仿佛蘊含著天地間某種本源的力量,生生不息又銳不可當。

“以凝命中期硬撼源海中期全力一擊…還占了上風?”玄策山的一位核心弟子使勁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短暫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發般的嘩然!

“我的天!張陵!他做到了!”

“那一劍…簡直神了!我仿佛看見我師父使用劍的風采了!”

“他吐血了!傷得不輕!但…冥黯也被他擊退了!他還沒輸!”

“瘋子!真是個瘋子!為了師姐,他真是拼上一切了!”有人看著張陵染血的衣襟和手臂,聲音帶著震撼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敬佩。

云舒山這邊,壓抑許久的情緒終于找到了宣泄口!

“好!!”陸云飛猛地一拍大腿,震得身旁長老一個趔趄,他胖臉上涌起激動的潮紅,眼中精光爆射,“好小子!干得漂亮!”他恨不得沖上臺去,但殘存的理智讓他死死按捺住了。

杜衡緊握的拳頭緩緩松開,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冰冷的眼神中終于有了一絲溫度,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弧度:“小師弟…真有你的!”

他知道,張陵打算以戰悟劍,于絕境中斬出蛻變一劍,達到劍道境界的升華!目前看來,他的小師弟快要成功了!

更有其他山門的弟子激動得滿臉通紅,揮舞著手臂,嘶聲力竭地吶喊:“張師弟!頂住!”“張師弟威武!”

高臺之上,掌門李道明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掠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深邃的目光落在張陵身上,帶著一絲探究和不易察覺的贊許。

而幽冥山陣營那邊,氣氛則降到了冰點。長老們臉色鐵青,宋玉更是死死攥緊了座椅扶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精心修飾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里。

她盯著張陵的眼神,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一絲隱藏極深的驚懼。張陵的表現,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甚至讓她感到了一絲不安。

冥黯站定身形,感受著雙臂傳來的酸麻和體內微微震蕩的靈力,再看到張陵雖然吐血卻氣勢不降反升的模樣,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和羞恥感瞬間沖垮了他的理智!

他堂堂源海中期,幽冥山少主,竟然被一個凝命中期的廢物當眾擊退?還吐了血?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尤其是看到臺下云舒山眾人的歡呼和母親那鐵青的臉色,他感覺自己像被當眾狠狠抽了幾個耳光!

“啊——!張陵!我要你死!!”

冥黯徹底瘋狂了!他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雙目瞬間變得赤紅如血,周身原本還算有序的幽冥死氣如同沸油般劇烈翻滾、暴走!

一股更加陰森、更加邪惡、仿佛來自九幽黃泉本源的氣息,從他體內轟然爆發!他腳下的擂臺地面,無聲無息地蔓延開一片詭異的黑色冰霜,空氣的溫度驟降,連光線都似乎被這濃稠的黑暗所吞噬。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也不再追求技巧的壓制,而是將源海中期的恐怖靈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幽冥雙月鉤化作兩道撕裂空間的毀滅烏芒,帶著鬼哭神嚎般的厲嘯,以最簡單、最狂暴、最碾壓的方式,瘋狂地斬向張陵!

每一擊都勢大力沉,足以開山裂石,純粹的修為碾壓!他要以絕對的力量,將這個膽敢忤逆他、讓他丟臉的螻蟻徹底碾碎成渣!

轟!轟!轟!轟!

擂臺上爆鳴不斷!烏光縱橫!張陵的身影瞬間被淹沒在狂暴的攻勢之中!他再次陷入了絕對的下風,只能憑借蛻變后更加圓融的劍意和精妙絕倫的步法苦苦支撐。

木劍揮舞成一片堅韌的光幕,流云卸力,流光破擊,在驚濤駭浪中死死守住方寸之地。

每一次硬撼,都讓他手臂劇顫,氣血翻騰,嘴角不斷溢出新的血跡,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他身上的傷痕也越來越多,衣衫破碎,一道道被死氣侵蝕的烏黑傷口觸目驚心。

然而,令人心悸的是,他眼中的光芒卻越來越亮!

那光芒并非憤怒的火焰,而是一種極致的冷靜與專注,如同寒潭深水,映照著冥黯每一次攻擊的軌跡、力量的流轉、死氣的波動。

他仿佛一個置身事外的觀察者,將自身承受的巨大壓力和痛苦,化作了淬煉劍鋒的磨刀石!

冥黯的瘋狂攻擊,那源海中期的恐怖靈壓,那無孔不入的幽冥死氣…這一切,都成了他最佳的試煉場!

流云無相的“變化無方”,云隙流光的“極致凝聚”,兩種截然不同的劍意,在他體內、在每一次生死一線的格擋與反擊中,瘋狂地碰撞、交融、淬煉!

每一次碰撞都帶來撕裂般的痛苦,仿佛要將他的靈魂和肉體都撕成兩半,但每一次交融,又讓那新生的、融合的劍意變得更加堅韌、更加靈動、更加…渾然天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對這兩種劍意的理解在以驚人的速度加深,一種模糊卻強大的“意”正在這極限的壓迫下,在血與火的淬煉中,艱難而頑強地孕育、凝聚!

這不再僅僅是招式的融合,而是劍道理念的升華!一種屬于他張陵自己的劍道真意!

木劍在他手中發出越來越清晰的嗡鳴,那聲音起初細微,如同雛鳳初啼,漸漸變得清越激昂,如同龍吟九天!

劍身上流轉的青光,不再是涇渭分明的兩股,而是徹底交融成一種深邃內斂、卻又蘊含著無窮生機的蒼青之色!仿佛混沌初開時孕育萬物的第一縷生機,又如同穿透厚重云層、普照大地的永恒天光!

張陵的呼吸依舊急促,帶著血腥味,身體承受著巨大的痛苦。但他的心,卻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空明之境。

小師姐陸青黛斷臂染血、銀鈴碎裂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帶來的不再是單純的憤怒,而是一種沉甸甸的、必須由手中之劍去斬斷的因果!

這份因同門受辱而起的滔天怒意,與他對劍道的執著追求,在這一刻,在冥黯給予的生死重壓之下,奇異地融合在了一起,化作一股斬破一切陰霾、滌蕩世間不公的沛然劍心!

他眼中平靜的寒潭深處,那醞釀已久的火山,終于到了噴發的臨界點!所有的感悟,所有的憤怒,所有的力量,都在瘋狂地向手中的木劍匯聚!

劍鳴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急,如同困鎖深淵的蒼龍即將掙脫枷鎖,發出震徹九霄的咆哮!

那蒼青色的劍光,在木劍上吞吐不定,越來越凝實,越來越璀璨,一股令天地失色、令鬼神辟易的恐怖鋒芒,正在那古樸的木劍之中孕育、成型!

最后一劍!

張陵緩緩抬起手中的木劍,劍尖直指對面因瘋狂攻擊而氣息也略顯紊亂的冥黯。

他的動作很慢,卻帶著一種山岳傾覆般的沉重與決絕。體內所有的靈力,所有的精神意志,所有在戰斗中磨礪出的新生劍意,都毫無保留地灌注其中!

木劍之上,那蒼青色的光芒驟然內斂,仿佛所有的光華都被壓縮到了極致,劍身變得樸實無華,甚至顯得有些黯淡。

然而,一股無形的、令人靈魂都為之顫抖的恐怖壓力,卻以張陵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擂臺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冥黯周身翻騰的幽冥死氣都似乎被這股無形的劍勢所壓制,變得遲滯起來!

整個問道坪,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

無論是山主長老,還是普通弟子,都感受到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與恐懼。他們知道,勝負,乃至生死,將在下一劍中揭曉!

張陵染血的身影挺立如標槍,木劍斜指,口中只吐出兩個冰冷的字,卻如同九幽寒風吹過,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然:

“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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