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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 百供圖
  • 玉水夫人
  • 4043字
  • 2025-08-19 11:42:04

月上居里,紗簾飄動,香爐里沉香正裊裊而升。

掌令夫人斜倚在雕花美人塌上,一身月白色廣袖衫,衣擺繡著疏落有致的紅梅,襯得她肌膚勝雪,紅唇輕抿,眼尾微挑,眸光不時投向塌邊那個替她捏肩的男子。

男子約三十五歲左右,臉型方正,下頜線清晰,整張臉線條流暢,盡顯周正之美,十分耐看。

他動作不緊不慢,捏得極是仔細,唇邊還掛著淡笑:“圣都新開了幾家鋪子,那桂花糖糕做得極妙,軟糯清甜,桂香濃郁,連貴妃都要遣人出宮去排隊買呢?!?

他頓了頓,語氣帶哄:“我親自去排了隊,買了些回來給你嘗嘗,就在外間食盒里。你若喜歡,下次我便多帶些回來?!?

掌令夫人撐著頭,斜睨他一眼:“你別跟我扯東扯西的,姜池,你知道我在問什么?!?

姜池似臉上笑容依舊,搖了搖頭:“長公主息怒,我不過是見你滿面愁容,想尋些輕松的話頭,逗你一笑罷了?!?

掌令夫人低低一聲冷哼:

“笑?”

“我如今還笑得出來?”

“要不是因為那個姜域!一個不祥的東西,竟敢仗著幾分本事威脅到我頭上……他真以為,我動不了他?”

說到這里,她眉眼間怒意陡升,咬字極狠:

“害得我這幾個月夜夜驚夢,閉眼便是血光!睡也睡不安穩!”

她的手指緊緊攥住塌邊的流蘇,憤憤道:“不論是為了曌兒的前程性命,還是為了你我……他都該死!必須死!”

姜池揉捏的手停了一瞬,眸色沉凝,聲音壓得很低,如同耳語:“阿瑀,如今正是緊要關頭,春儀大會在即,江湖多少雙眼睛盯著紫闕臺?此刻手腳若動得太大,只怕引火燒身,得不償失?!?

“況且襄王之心,已然昭然若揭”他緩緩低下頭,聲音低啞:“陛下更是催得緊,擬了道密旨讓我帶回來。”

他頓了頓,吐出更驚人的消息:“掌令大人那邊……已與陛下達成默契。此次春儀大會之后,姜氏隊伍途經圣都之時,便會將曌兒……留在宮中?!?

掌令夫人冷笑一聲:“他這個皇帝當的到是輕松,打的一副好算盤!”

“憑什么好處全叫他一個人占了去?”

“笑話,我姒瑀,是為了他而活的嗎?”

姜池連忙安撫她激烈的情緒:“所以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要取姜域性命,只能再等等,必須尋一個萬全之機……”

“等等等、又是等!”掌令夫人驀然打斷,轉身逼視著他,雖激動但聲音還是保持著兩人才能聽到的音量,“你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時候?等到天荒地老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策兒惹下的那樁事兒,曌兒至今還蒙在鼓里,萬一……萬一曌兒對那冒牌貨動了真心,該如何是好?”

“她是我從小帶在身邊養大的,凡事親歷親為,你要我拿她的性命去冒險,我做不到?!?

她抓住姜池的衣袖,話中帶著絕望的顫抖:“其他的我都可以不管,江山權柄隨你們男人去爭!可她必須和璨兒在一起!”

“唯有命格互補,才能化解那該死的代償詛咒,這是她唯一的生路!你明不明白?!”

“我懂…”姜池正欲開口安慰,卻被門外一聲清晰沉穩的呼喚打斷。

“母親”

屋內兩人神色一凜,瞬間分開,各自整理儀容,方才的激烈情況仿佛從未發生。

門外的侍女連忙提高聲音阻攔:“大少君,夫人方才用了安神湯,此刻正在小憩,不便打擾?!?

門外,姜策看著緊閉的房門,眼底閃過一絲猜疑,但他并未強求,反而故意放大了音量,語氣平穩:“既如此,我晚些時候再來?!?

待他腳步漸遠,屋內恢復靜默。

姜池迅速理了理微亂的衣襟,起身拱手:“我得走了,以防那小子疑心未消,去而復返?!?

掌令夫人望著他,眸底的不甘與怨憤幾乎要溢出來:“又要走?阿池,你一走就是半年,今早才回來,才陪我多久?”

姜池無奈一笑:“沒辦法,誰叫你的那個好兒子……偏偏繼承了他父親,我那位好二哥那多疑的性子,半點不差?!?

這話一出口,掌令夫人臉色立刻冷下來。

“別給我提他!”

她抬手,從身旁小案幾上抓起一顆小香梨,看也不看,直直朝著姜池的面門狠狠砸去!

“滾!你就繼續去當你的縮頭烏龜吧!當年是,現在也是!給我滾得遠遠的!”

然而,那擲出的香梨雖快,力道卻終究留了余地,更像是發泄而非傷人。

姜池毫不慌亂地接住香梨,仍舊溫文爾雅地笑著:“是是是,都是我的錯,你這手啊,還是小心些……莫傷了?!?

說完,他將香梨輕輕放回案上,轉身負手而去。他并未走正門,而是熟稔地推開一扇隱蔽的后門。

他特意繞過了個遠路,才從另一個方向,不疾不徐地踱向正門。

果然,姜策并未真正離開。

他負手站在夜色中,聽見腳步聲,轉頭一看,瞇起眼睛…

姜策緩緩行禮:“四叔”

姜池略點頭,含笑答禮:“策兒”

兩人默契的往長廊走去,一前一后刻意地保持一段距離,既親近,又疏離。

姜策率先開口:“四叔是何時回來的?”

姜池淡道:“今早”

姜策腳步一頓,目光沉了幾分:“今早?可紫闕臺上下,并未接到四叔歸來的消息?!?

姜池笑意不減:“自然沒有。你父親……只召了姜璨一人而已。”

話音剛落,姜策的臉色一下黑了,眼底一片憤憤:

“為何?!”

“又是姜璨……哼!”他咬著后槽牙,雙拳緊握,“定是他在父親耳邊攪弄是非,讓我逮著機會,非得好好收拾他不可!”

姜池突然止步,指著姜策,歷聲喝斥:

“你個蠢貨?。 ?

“杜尋那樁爛攤子和姜……的事情剛勉強捂住蓋子,還沒處理干凈,誰準你又擅自禁足曌兒?你是嫌自己命太長,還是嫌我們麻煩不夠多?!”

他步步緊逼,強大的氣勢壓得姜策喘不過氣:

“你可知道,你父親對你,已經起了戒心!他看你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在看一個未來可能的繼承者,而是在看一個隱患!”

“你以為你贏了嗎?你那點小把戲,是拿來對付誰的?女人?孩子?你真當你父親縱橫半生,這點伎倆都看不穿?”

姜池的質問如同鞭子一樣,一句一下的抽打在姜策的自尊上:

“你現在連自己站在懸崖邊上都看不清了,還想著收拾別人?”

“別等姜璨還沒出手,你就已經把自己這點權勢,這點前程,給玩死了。”

姜策被這一連串斥責逼得臉色鐵青,喘著粗氣咬牙反駁:“可是……”

“可是什么?”姜池毫不留情地打斷,冷冷的懟了回去“你是想把你父親對你僅存的那點信任和期許徹底磨光嗎?嗯?”

他湊近一步:“還是想把你我,把我們這么多年在姜氏苦心經營才攢下的威望和根基,一把火燒個干凈,好讓姜璨坐收漁翁之利?”

姜策終于沉不住氣,被激怒的狠戾徹底爆發:

“四叔不知全貌,不予置評!”

“那日情勢危急,一旦讓曌兒生出離心之意,她便不會甘心留在金陵,更不會甘愿做一顆聽話的棋子!”

“您也說了,大會在即,若她心緒不穩,生出變故,結果對我,對我們的大計,怎會有半點益處?!”

他帶著審視和懷疑,上前一步,眼睛死死的盯著姜池:“四叔如此維護姜璨,百般阻我,莫非是嫌我對手不夠多?還是說……您早已暗中投了姜璨?!”

姜池靜靜望著他,面對這近乎撕破臉的質問,臉上并無怒意,反而閃過一絲復雜神色,良久,他才輕嘆一聲。

“策兒?!?

“你知道姜璨贏在哪兒嗎?”他問,聲音恢復了平靜。

姜策目光劇烈閃動,沉默片刻,沒有回答,只是緊抿著唇。

“贏在人心?!?

“你靠的,是權利,是壓迫,是禁錮。而他靠的是尊重,是退讓,是傾聽,所以讓人甘愿追隨?!?

“你想贏,想坐上那個位置,就得先把失去的人心,一點一點拉回來?!?

“否則,就算你手段用盡,爬得再高,也不過是坐在一座隨時會崩塌的孤峰上?!?

姜策微微側臉,強撐的傲氣在那一瞬有些動搖。

姜池看他不語,復又轉身:“你若還有點腦子,就去想想,如何在接下來的大會上贏回來。”

“而不是想著什么時候收拾姜璨?!?

“我還得去一趟心海居,與你父親商議要事。”他抬步欲走,卻又停下,轉身拍了拍姜策的肩膀,那動作帶著長輩的安撫,又像某種承諾:

“放心,四叔我一直都是站在你這邊。回去等我的消息吧?!?

說完,他徑直離去,身影很快便融入回廊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而姜策,依舊站在原地,他神情復雜。

馬場。

馬場里靜得能聽見風拂過草葉的聲響,月光將姜璇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修長,

她踮著腳,悄悄推開馬廄的門,走到那匹熟悉的黑馬“墨云”身前,伸手順著它的鬃毛輕撫,柔聲低語:“今天一樣,還是只有我自己,要乖喔?!?

墨云好似聽懂人言,低頭蹭了蹭她的肩膀,溫順地屈起前蹄,姜璇眼角一彎,翻身上馬。

“走!“她輕夾馬腹,韁繩在掌心收放自如。墨云先是緩步小跑,而后漸漸加速。

夜風迎面撲來,姜璇不自覺地挺直腰背,感受著馬背起伏的韻律,人與馬的呼吸漸漸同步。

遠處把風的若畫捂住嘴,眼睛瞪得大大的:“小君真的會騎了!”

若扇:“這才幾日功夫......“

“太厲害了!”兩人同聲嘆道,又是驚訝,又是替她高興。

姜璇勒住馬,回眸一笑,得意地揚聲:“等我再熟練一點,就教你們。到時候我們策馬同游,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若畫、若扇慌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奴婢們哪能…”

“才不會呢!”姜璇拍了拍黑馬的頸子,眉眼亮晶晶,“這很好玩,你們只是和我以前一樣,怕摔,不敢試而已。”

“你們相信我,試一次就會有第二次,這會上癮的?!?

說到興起,她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補了一句:“不過,你們可千萬不能說出去,我要在大會上…”

話音戛然而止。

陰影處傳來清脆的擊掌聲,三人齊齊一驚,若畫、若扇差點叫出聲來,連忙退到一旁。

只見姜域從暗處踱步而出,他唇角噙著笑:“不錯嘛,學得倒挺快。”

姜璇心頭一跳,握韁的手下意識收緊“六哥怎么......”

“我怎么在這兒?”姜域替她續上,腳步不緊不慢走到馬側,伸手拍了拍墨云的脖頸,“我若再不來,我的馬怕是要認不出主人了?!?

“六哥你別開玩笑了?!苯樣樞χ?,抬手撓了撓發絲,眼神卻忍不住帶著探詢,俯身朝他那邊傾過去,小聲問:“我真的……練得不錯嗎?”

姜域挑眉,目光深深掠過她,嘴角一勾:“名師出高徒,那是自然。”

他頓了頓,雙臂環胸,若有所思,半晌才慢悠悠補了一句:“不過,你如今學得這般好了,是不是該交點學費了?”

“學費?”姜璇眼睛睜大,滿臉狐疑。她記得這人當初答應教自己時,可沒說過這回事。

“沒錯。”姜域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那六哥要多少?我、我回頭讓若扇從我月銀里拿給你。”她飛快提議,眼底藏著幾分緊張。

“我不要錢。”

姜璇更迷糊了:“不要錢?那六哥要什么?”

姜域仰著頭,聲音壓得極低:“不知道,還沒想好?!?

他的目光明明帶笑,卻深得看不透,仿佛有意吊著她的心。

姜璇眨眨眼,唇瓣微抿,半信半疑。

“不如…”姜域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不如這樣吧,無論如何,答應我日后提出的三個要求,如何?”

她只能點點頭,也只能認了,小聲應道:“好吧……”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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