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近鄰
- 你一個獵戶,逐鹿中原合理嗎
- 王留行
- 2063字
- 2025-07-15 10:02:10
童柔輕“嗯”了一聲,乖巧地坐在材質已有幾分腐朽的木板床上。
盡管她的身子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有些枯瘦,可木板床還是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吱”聲。
方寧皺了皺眉頭,心道等會兒吃飯完,得把這張木板床給修一修了。
不然別哪天躺著時不小心塌了,那可就成笑話了。
前世方寧在參軍后,因為參加的野戰比較多,所以自己學會了一手比較嫻熟的廚藝。
這會兒正好能派上用場。
他來到灶臺旁,看到灶臺上放著的一些還沒來及煮的馬齒莧、苦菜、馬蘭頭等野菜,心下不由得暗自感慨。
想他堂堂一名軍戶,主要職責本是守土衛疆,結果因為糧餉被上司克扣,竟與童養媳落得個只能食野菜裹腹的凄慘地步。
前身還真是懦弱的可以啊!
不過很快,他就將這種念頭給驅逐了出去,開始燒火搭灶,淘米做飯,洗菜切肉……
這個時代除了醬油、醋、油和鹽巴外,基本就沒有其他的調味料了。
而且鹽巴還是那種成塊狀的粗鹽,咸中帶著一些澀味。
方寧先將一大塊鹽巴放入盛有半碗水的破瓷碗中,讓鹽巴先沉淀一會兒。
這樣炒出來的菜,澀味就偏淡了許多。
很快。
方寧便搗鼓出來了一大盤香噴噴的野菜炒肉,又端了兩大碗白米飯,來到屋里一張斷了根腳的破木桌前。
放下碗盤,方寧招呼童柔過來吃飯。
童柔自從活了這么大,還是第一次享受到被人貼心照顧的感覺,她略顯拘謹地坐在木桌前唯一的一張破木椅上,怯怯地道:“寧……寧哥兒,你是一家之主,要不你來坐吧?我站著吃就行……”
然而方寧卻不由分說地向她的碗里頻頻夾肉,直到堆出碗面老高,道:“讓你坐著吃你就坐著吃,既然我是一家之主,那就聽我的!”
“好,好的……”
童柔拿起筷子,見方寧還要將盤中的肉塊往自己碗里夾,連忙伸手給護住了,道:“寧哥兒,夠了,夠了,碗里裝不下了!”
方寧這才作罷,自己端起面前的一碗米飯,開始了用餐。
這頓飯,可以說是童柔這段時間吃得最飽的一餐了。
一大碗米飯和肉菜下肚,小丫頭忍不住打了個飽嗝,旋即俏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搶著將碗筷盤給拿到炤臺處清洗了。
這次方寧倒沒有再攔著她。
吃飽喝足,方寧用一個竹簽剔著牙,腦中則琢磨著接下來的計劃。
目前,在沒有軍餉和父親陣亡撫恤金的情況下,前往熊瞎子嶺打獵,的確是最好的解決目前生活困境的辦法。
可眼下童柔已經被那個范通給盯上,除非他真的能夠不顧一切將這個混蛋給捅死了,否則,對方仗著有那個小旗官劉勇在,遲早還會再返回來找茬。
所以,如今是決計不能再將童柔單獨留在家里了。
他們居住的這個地方,屬于黑熊嶺軍戶所的屯田區,因此四周打鄰居,基本都是與他們方家一樣世代沒辦法脫籍的軍戶。
在大周,像他們這些軍戶,可以說是身份地位比奴仆娼妓稍高一些的賤籍了,除了打仗時被應召入伍隨軍四處征戰外,其他時間都不允許離開熊瞎子嶺的范圍。
要想改變這一現狀,唯一的出路便是在戰場奮勇殺敵立功,然后被上級提拔為軍官。
只要當了軍官,哪怕是如范通那個小舅子劉勇一般職位最低的小旗官,地位就瞬間與之前有了天壤之別。
軍餉待遇翻了數倍不說,最重要的是,不用一輩子被困在軍戶所這個地方了。
甚至每年還能擁有一定時間的探親休假。
正想著。
大門突然被人“篤篤篤”敲響,隨后響起一把略顯中氣不足的沙啞嗓音,道:“寧哥兒,我是你隔壁的謝叔啊,小柔……她還好嗎?姓范的那個畜生沒有傷到她吧?”
隔壁的謝叔?
方寧一怔,腦海之中下意識浮現出一張下頜蓄著一縷長須的國字臉中年面容。
謝坤,與他父親方安同時期的軍戶。
印象中,原主的父親活著時,兩人關系還算不錯。
后來原主的父親剿匪出了意外,這位謝叔對他和童柔還算不錯,隔三差五會送點米面之類的救濟物資。
方寧當即邁步來到大門前,將破舊的梨木大門一把拉開,露出門外的謝坤和位于他身后端著一升白米的兒子謝宇。
謝坤臉上帶著幾分歉意道:“寧哥兒,上午那會兒謝叔和宇兒去了街上添置米糧,回來后才得知姓范的那個畜生又過來欺負小柔了,唉,可惜當時我們不在場,否則哪能讓那個姓范的那么容易闖進你家!”
說著,他扭頭示意兒子謝宇上前,道:“今年咱們黑熊嶺軍戶所剿匪不利,上面對咱們各個軍戶的軍餉都扣下了一部分,謝叔家里也就只能多勻出這么點兒白米了,你和小柔先將就著填飽肚子過冬吧,等開年開春了再想想其他辦法。”
方寧大受感動道:“謝叔,不必了,昨天我去山里打了一些獵物,換了不少米面,暫時夠我和小柔渡過一段時間了。不過還是要謝謝謝叔,對了,我這里有一些鹽巴,等會兒謝叔你給帶回去。”
謝坤略顯錯愕,只因十天前方寧才在剿匪過程中重傷墜馬,卻不曾想僅僅過了十天,他就能獨自去熊瞎子嶺狩獵了。
見方寧竟真的將幾大塊泛黃的鹽巴用破碗裝著端了過來,謝坤連忙擺手道:“寧哥兒,不用了,現在鹽巴這么貴,你們自個留著就好,謝叔家里還有一點兒,省著點用能撐到明年開春。”
正如謝坤所言,鹽在這個時代產量不高,受到政府嚴格管控,所以價格也是米面等糧食的十好幾倍。
一些窮苦的百姓,一月甚至都吃不上幾回含鹽的食物。
然而方寧卻堅持將半碗鹽巴塞進了謝坤的手中,含笑道:“謝叔,家父意外亡故的這一年來,你可沒少救濟侄兒和小柔,侄兒送你點鹽巴原本就算不得什么。再說了,侄兒其實也有點事情相求。”
說話間,他扭頭朝身后不遠處的童柔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