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總是匆匆忙忙而過,恍惚自己還沒來得及和我說一聲再見,在轉眼間,它早已離我遠去。
在河南生活的十三年里,讓我感受到了家鄉的土壤依然是那么的純潔。
十三年后,我和父親,母親還有弟弟我們便來到了大西北的XJ。在臨行前的那段日子里,我從來沒有出過門,對家鄉擁有著一種不舍的心情在里面。那個時候我在想,我還能在家鄉的這片土地上生活多久,只是心里默默地在想,不要讓我離開這里。在我六年級期中考試之后,三姑來到了我們家里,對母親說,恁還是別在家待著了,去XJ吧……
在家恁也沒有什么收益,到了XJ最起碼,恁還能存上點錢過上好日子。前面跟咱大姐說了說,恁一家去XJ的事——咱大姐說就是啊,恁在家里頭,也沒有什么收入,家里還有幾個孩子,這往后各方面都待用錢。恁說說,恁在家嘞能有啥成就,整天不還是喝糊涂吃醬咸菜,今個吃不完明個接著吃嗎……依我看啊,恁去XJ以后,恁都別回來啦……擱那安家就中了。
家里頭嘞,咱媽歲數也大了,她還能活幾天嘞。恁去那以后也別掛念家里頭,安心給那好好干活掙錢,也別想恁多家里頭嘞事了……母親聽了三姑說的話后,便對她說,“是嘞”這在家嘞也沒有啥活能干!天天光指望恁兄弟自己掙嘞那點錢養活這一大家子,太不容易了……
這幾個孩子,也一天比一天大了,大家伙再過幾年也改許媒結婚了,往后的日子還長著嘞。
既然今個這樣說了,咱也別說恁多話了,等恁兄弟回來了,我跟他說說,不中嘍俺今年都去XJ。就算去XJ也待等大家伙,他上完六年級了再走,不然這上到半截腰里,這也不是個事呀。三姑聽了母親的話后,她便對母親說道,中,中,那咱都不說恁些了,就等恁嘞大家伙上完六年級恁一家就去XJ吧。等俺兄弟回來,你給他也好好說說這些事,在家待十多年恁又能咋著嘞。三姑說行吧,今個先這樣說,時候也不早了,我先回家,等俺兄弟回來嘍你給他說說這個事就中了!三姑走后,母親就走進灶火里去做飯,因為過不了多久父親干建筑就改回來了。
那天晚上母親做的燜茄子,蒸的饃饃和稀飯,母親做好飯后,父親干建筑也回到了家里。父親回來以后——他先是去洗了洗臉,隨后便坐在凳子上,我們一家人一起吃起了晚飯。
在吃飯的過程中,母親對父親說,今個咱三姐過來了,在這說了半天話?
說是讓我別在家待著了,讓咱去XJ去。說是那里干的活多,工錢還高,說到那,最起碼咱每年還能落幾個錢。
在家里頭,這樣待著也不是個事,這幾個孩子也慢慢長大了,后邊用錢嘞地方都多著嘞。你覺著咱姐說得對不對,咱去XJ,還是在家待著?父親聽了母親的話后,隨后便說,既然咱姐都說讓咱去XJ那邊,但是,按現在來說咱又能有啥辦法嘞?說實話,這人呀,誰愿意離開生他養他幾十年嘞地方啊,說來說去,咱不還是沒有什么辦法,最后咱才去嘞XJ。
這時父親又說,咱姐說嘞讓咱啥時候過去呀……?母親回答道,說是等咱嘞大家伙上完六年級,到時候咱再過去。要不然他這上學上到半截腰里也不中啊?父親聽了母親說的話后,他便說道,哎,那咱都等大家伙上完小學六年級嘍,咱再去XJ。轉眼的時間,放暑假的時間到了!這天的到來,也就意味著我們即將要離開生我養我的土地。當我放暑假之后,父親賣掉了家里的所有麥子,一共賣了四千多塊錢。賣了麥子之后,沒過多久我們就做好了去XJ的準備。當時姥姥也在我們家里,當時我們在那個時候,在家里的所有親人,似乎都在凝聚著眼睛在觀看著對方。每個人的心里,總有一種不舍,不舍得離身,不舍得離開家鄉的這片土地。在家的每個人,雖然嘴上說著,恁去了XJ就別再回來了……擱那安家就中了,像我都多大歲數了,不都是活一天說一天?看似每個人像是在講故事一樣,但是在當時那個時候,每個人的心里都非常清楚,只要我們一旦離開,真的不知道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我們還能見上面。那種心情,那種不舍,在此時此刻沒有人能夠體會到,當時我們的不易。在我們即將離開故鄉的前幾天,按照正常商量的話來講,我和父親還有母親我們,先是把姥姥送回了大舅家里。把姥姥送回家之后,第二天的中午,我和弟弟我們一起把龍龍送到了三姑家。在準備送他去三姑家的路上,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就在我騎著自行車去往三姑家走的,這一路上,我不知道為什么失去了情緒——眼淚不由自主地在往下流,在心里說不出應該是悲痛,還是喜悅……
當時我覺得,自己似乎好像即將要失去什么,親人,家,土地,還是故鄉,
當時我的心里,可以說是極其繁亂的狀態。把龍龍送到三姑家之后,我便把龍龍從自行車上放了下來……當時三姑也走了出來,三姑看到我第一眼就說,你哭了……?我點頭,嗯。
三姑沒說話,我和弟弟我們都沒有說話。之后我便和弟弟,我們轉身回了家,在轉身的同時,我聽見龍龍撕裂的呼喊聲,聲聲喊的是那么清脆響亮。一直哭著在喊,大哥哥,大哥哥那樣叫著。當時在我的心里發出了一陣陣的酸痛,在回家的這一路上,我的眼淚再也止不住地流下來,從未停止過!回家后,我便對父親和母親說,咱能不能不去XJ了……龍龍,奶奶,姥姥,他們可都在家呢呀?咱不去了,行嗎?這時,父親和母親說不行,我見他們不答應,我也不敢再接著說下去。到了傍晚,三姑把龍龍送了回來,三姑說恁還是把龍龍帶到XJ去吧……他真不好帶,從到俺家,就在那不停嘞給我說,三姑,三姑,我在恁家玩好了,你該把我送回家了吧?你把我送回家去找,爸爸和媽媽去!三姑說,我跟他說恁爸恁媽去XJ去了……恁知道龍龍說啥,哼,騙子,俺爸俺媽走了不給我玩,那我就回去找俺哥玩去……
三姑,你就把我送回家去吧,我要找爸爸和媽媽,就算他們(她們)不在家,家里還有哥哥在呀。三姑說,我看弄不住他,仔細想想,恁還是把他帶到XJ去吧,這樣好些。不然恁走嘍,這孩子恁小,天天鬧著找媽,找哥,到那個時候咋弄?恁還是把他帶過去吧……父親和母親聽了三姑說的話后,他們便說,那只有這樣了。這時三姑說,天黑了,我該走了,我還待回去喂豬嘞,恁別送了,就這吧我走了……三姑走后,天已經黑了,
我和父親還有母親和弟弟我們都想聚一下。
第二天中午,我們一家人一起吃了臨行前的最后一頓團圓飯。
當天下午表哥騎著三輪摩托車來接我們,父親和母親把行李那些一包一包地放在三輪上。
臨走前,父親,母親,還有我,我們一起向奶奶磕了一個頭。隨后表哥開著三輪摩托車,帶我們走了。臨走時,父親對奶奶說,媽,俺走了……奶奶把我們送到門口,奶奶哭了,父親哭了,母親也哭了,我們一家人,在當時都流下了離別時的眼淚……三輪車開走的那一刻,我們哭了一路,哭道了三姑家里,我們哭的是親情之間的離別,和對家鄉故土的告別。臨行前,我們抓了一把家鄉的土,也算是和故鄉做一個告別。在我們去XJ的最后半個多小時,我們坐在三姑家,過了這個時間,我和父親,母親,我們便踏上了去往XJ的征程。臨走前,三姑眼里也含著離別的眼淚,父親,母親,我們都在哭,奶奶在家也在哭,我們哭的是對故鄉和親情離別時的,那種沉重的心情。就這樣到了晚上九點,父親和母親走在前面,我背著龍龍走在后面。就這樣我們像逃荒一樣,坐著綠皮火車來到了遙遠的大西北X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