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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月魁的好感

“喂,你沒事吧!”

白月天安頓好霍恩,迅速來到了黑云昊的身旁。

“下次……”

他吸了口冷氣,“下次給你車加個坐墊。”

看著眼前躺著的家伙還能開玩笑,白月天挑了挑眉,看來是沒什么事情。

他蹲下問道。

“還能走嗎?”

地上的人試著動了動,腰腹傳來一陣鉆心的疼,搖了搖頭。

“不行,骨頭好像斷了……”

“醫生!這邊!”

白月天立刻起身,招呼周圍的醫護人員。

“利亞姆!”

一聲粗嗓門炸響,是克里。

黑云昊費力地側過頭,看見克里正往這邊跑——從他躺著的角度望過去,那大塊頭活像座移動的小山。

克里顯然也遭了殃,額頭上淌著血,染紅了半邊臉,可那股子精氣神卻沒減,瞧著多半只是皮外傷。

“喲,白警官也在。”

克里咧嘴一笑,看來早就跟白月天相熟。

“正好,我得去盯著霍恩教授。”

白月天語調一揚,拍了拍克里的肩膀,“這是你朋友?叫利亞姆是吧?這次謝了,改天我做東,請你好好搓一頓!”

說罷便轉身朝著霍恩的救護車快步跑去。

“你小子沒事吧!”克里蹲了下來。

“死不了!”

黑云昊咬著牙,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醫護人員拎著儀器快步趕來,立刻對著他的身體展開掃描。

其中一名醫護人員則是拿起止血噴劑,對著克里的頭進行了簡單的處理。

“你小子真命大啊,還好遇到了白警官,不然高低被埋在里面!”

克里看著跑遠的白月天,臉上透著股真切的佩服。

的確,自己還是小瞧了這次的災變,也不知道瓊斯那家伙是怎么從里面爬出來的。

本來計劃是在里面等到塌方結束,趁著瓊斯爬出來,偷偷打昏瓊斯,將他送去尼爾瓦納養老院,借此找個機會奪取奇跡K。

可現在這副動都動不了的樣子,計劃全泡湯了。

“左側肋骨斷裂三根,其中一根輕微移位,萬幸沒戳到肺葉。”

掃描儀發出蜂鳴,淡藍色光束掃過胸腔,在屏幕上標出刺眼的紅痕。

“腰椎有輕微錯位,尾椎骨骨裂,體表有十七處玻璃劃傷,最深的在左臉頰,差兩厘米就劃到眼球了。”

醫護人員用鑷子輕輕從左臉頰的傷口中夾出一片尖銳的玻璃片。

“還好穿了件厚西裝。”

醫護人員剪開他的衣服,將止血劑噴在他的劃傷上。

“不然這些小碎片得嵌進肉里。”

黑云昊沒接話,心里卻在翻江倒海。

那瓶偷藏的天使藥劑還在,冰涼的玻璃貼著皮肉。

雖然受了點罪,但都是值得的,至于奇跡K,還有機會。

不過是些許風霜罷了!

他用某位也想永生的仙尊大人激勵自己。

“能撐住嗎?”

醫護人員收起掃描儀,抬頭看他,“得抬上擔架送醫療車。”

擔架車快速拉來,黑云昊被小心地挪上去時,感覺尾椎的疼順著脊椎爬上來,直沖天靈蓋。

“沒事,將腰椎錯位矯正回來,再用瞬凝骨膠黏合斷裂的骨骼,剩下的都是小傷,今天就可以出院了!”醫護人員安慰道。

哇,他不禁感嘆久川醫學的發達。

說不定上一世自己那杜氏肌營養不良在靈籠世界也能被醫治。

不對,我天使藥劑要藏在哪里?

看這陣仗,待會可是要手術的,不行不行,我得快些想個辦法!

就在他不知道怎么辦才好時,聯邦議會大廈完全坍塌,煙塵散去,露出了地幔藤的真容!

現場的所有人都被地幔藤吸引的目光。

“那是什么?”

“不知道,我去,它,它在冒煙!”

“那,那是眼睛嗎?好惡心的東西!”

就是現在!黑云昊咬著牙強忍劇痛,猛地坐起身,一把扯掉外衣,趁亂將別在腰間的天使藥劑塞進西服內袋。

“你亂動什么!小心傷口惡化了!”

醫務人員轉過頭來訓斥道。

“克里,幫個忙!”他疼得聲音發顫,將西服遞過去。

“把這西裝放我車里,鑰匙在我褲兜,你自己拿。”

“都破成這樣了,還留著?”克里皺著眉,一臉嫌棄。

“補補還能穿!”黑云昊急得拔高了聲調。

“行吧,你什么時候這么摳門了。”

克里接過西服,手剛掂了掂就頓住。

“里面裝啥了?還挺沉。”

這大塊頭平時粗枝大葉,這會兒倒敏銳起來!

黑云昊的腦子飛速運轉,連忙對著克里使眼色:“是......”

克里盯著他的口型看了兩秒,突然恍然。

“哦——”

克里拖長了調子,沖他挑了挑眉,還伸手指了指他,臉上漾開個了然的笑,順勢從他褲兜里摸出鑰匙。

“那我就不陪你去了,車給你停你家了!”克里轉著鑰匙離開了。

“呼~”

剛松了口氣,剛才猛一動牽扯的傷口爆發出鉆心的疼。

“啊!”

巨痛讓他痛呼出聲。

“都叫你別動了,這下好了!”

醫護人員拿出一針麻醉劑,注射進他的身體。

“好受點了嗎?”

“嗯......”

麻醉劑見效極快,他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意識像被濃霧裹住,漸漸模糊。

希望克里不要亂看。

克里掂量著西服:“這小子,還隨身帶著腎寶,喝那么多有用嗎?不還是那么虛!”

停車場里,一輛銀灰色超跑隨著克里按下車鑰匙,亮起了燈,車標閃得晃眼——是利亞姆那輛法拉順利。

克里大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就把西服甩到副駕,內袋里的天使藥劑“咚”地撞在車門上,他也沒在意。

“嘖,這破車跟玩具似的。”

克里盯著低矮的車門框皺眉,他這大塊頭往駕駛座鉆時,肩膀卡在門框上蹭了半天,胳膊肘還撞到了方向盤,按得喇叭“嘀”地叫了一聲。

“娘唧唧的,也就那些小姑娘喜歡這玩意。”

他好不容易把自己塞進駕駛座,膝蓋直接頂到了儀表盤,座椅被擠得“嘎吱”響。

“擠死個人!”

...

黃昏的光透過舷窗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出長條形的暖黃。

黑云昊在病床上睜開眼,若不是頭頂泛著冷光的科技感天花板,他幾乎要以為之前的一切都是瀕死時的幻夢。

身下的白床單帶著消毒水的清冽,原先撕裂般的劇痛竟已褪得只剩些微酸脹,手術顯然做得極成功。

他第一次覺得,躺在病床上那么舒服的事情。

抬手摸向身上的傷口,原先的傷口光滑得像從未受過傷,連縫合的痕跡都沒有。

黑云昊指尖頓了頓,心里嘖嘖稱奇:這難道就是科幻里說的細胞活化技術?

他試探著伸了個懶腰,脊椎發出舒服的“咔嗒”聲,在病床上挪了挪,確認骨頭不再鉆心地疼,才扶著欄桿慢慢下床。

腳掌踩在微涼的地板上,那股踏實的觸感順著腿骨往上爬,他忍不住彎起嘴角。

床頭的全息屏正循環播放久川市的實時新聞,角落的時間跳著。

2046年7月20日,17:38

黑云昊緩步走到鏡前,抬手撫上鏡面。

鏡中的青年眉骨鋒利,眼窩帶著點剛醒的淡紅,鼻梁高挺,下巴的線條還透著點邪氣——正是利亞姆·安德森那張招搖的臉。

不得不說,還是挺帥的。

他抬手捋了捋有些凌亂的黑發。

就是看起來不像正經人,也難怪在他的記憶里,私生活這么亂。

指尖劃過鏡中自己的臉頰,喉結動了動。

這張臉,這具身體,是他偷來的新生。

而天使藥劑,是他攥在掌心的、通往永生的船票。

就是黑眼圈有點重,伸手摸了摸自己沉重的眼袋。

一個靚麗的護士小姐姐推著推車走了進來。

“安德森先生您醒了?感覺怎么樣?”

護士小姐姐微笑著問道。

黑云昊一愣,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

“嗯,感覺很棒!”

黑云昊展顏一笑,眉眼舒展時,倒少了幾分利亞姆平日的輕佻。

護士小姐姐臉上微紅,臉頰泛起層薄紅,指尖捏著掃描設備的邊緣,對準他掃了掃。

“掃描顯示傷口都用瞬凝骨膠粘合好了,體溫、血壓也都在正常范圍,您現在就能出院。”

“謝謝。”

再次看見儀器,他還是覺得好酷。

“對了,麻煩您盡快辦下出院手續哦。”

護士遞過一個密封袋,里面是套折疊整齊的備用衣物。

“這次災難傷亡太多,病床實在周轉不開了,您原來的衣服破得沒法穿了,醫院備了套新的,您先湊合用。”

“之前您昏迷的時候伊森先生來過,他也囑托你快些回家。”

她抬眼時,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半秒,像是被那抹笑晃了神,又很快移開。

“沒別的事,我先去看下個病房了。”

“好,辛苦你了。”

黑云昊接過密封袋,指尖觸到袋子里挺括的布料。

看來自己這老爹還是很關心自己的。

心中流淌出一股暖意。

護士推著治療車轉身,發梢的銀夾在門框邊閃了下,輕輕帶上門,走廊里傳來她漸遠的腳步聲。

剛剛護士叫自己安德森時,稍微遲疑了一下,下次得注意了。

利亞姆·安德森。

這是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名字,一定要記牢了,黑云昊提醒自己。

換好衣服走出病房,夕陽正往樓后沉,把走廊的玻璃窗染成暖橘色。

他腳步不自覺加快,心里還惦記著克里那里的天使藥劑。

“就算手術失敗,那也比這樣眼睜睜地看著他在我面前消失要好!”

走廊拐角突然傳來爭執聲,清冽中帶著執拗,黑云昊腳步猛地頓住——是白月魁。

這聲音褪去了發布會投影里的電子冷感,帶著真實的溫度,卻也裹著一層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立刻反應過來,這個點,白月魁和白月天正在爭論要不要為霍恩非法進行腦移植手術。

沒想到讓自己撞上了,他猶豫著要不要過去。

“霍恩老師既是媽媽的老師,也是我們的老師。媽媽死后,那個人忙于事業,對離家的我們不聞不問……是霍恩老師接納了我們......“

白月魁的聲音低了些。

黑云昊貼著墻,嘆了口氣。

白靖宇也有自己的苦衷,為了久川的發展,他忍痛拒絕交出了97名腦科學家。

年幼的兄妹家特麗莎的死亡歸結于白靖宇,妻子的離世與兒女的離開對白靖宇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心里打擊,在對ASH下達了最后指令,他在那晚就飲彈自盡了。

現在的白靖宇是超人工智能ASH制作的生化人,擁有著白靖宇的所有記憶,甚至情感,但他終究不是白靖宇。

白月魁不知道的是,霍恩就是受到了白靖宇的托付,一直照顧著兄妹二人。

在白靖宇眼中,自己一直不是個好父親,也許霍恩才是他眼中稱職的父親。

夫以銅為鏡,可以正衣冠;以古為鏡,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鏡,可以明得失。

白靖宇的理想很偉大,但命運卻和他開了個玩笑,在他人生達到最高點時,失去了一切。

試想如果白靖宇沒有與特麗莎相愛,或者在做好成為父親的準備前沒有生下白月天與白月魁,那他現在一定還能為自己的理想繼續奮斗。

當然,這些都是事后諸葛亮的想法。

他不過是站在上帝視角,看著別人的人生復盤罷了。

靠在拐角的墻壁上,聽著白月魁訴說著與霍恩的過往。

但正如李世民說的那樣,白靖宇的悲劇像面鏡子,照出了軟肋的重量,也許在永生的目標達成前,任何牽絆都是危險的。

對于死過一次的人,他比任何人都要謹慎,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自己這全新的人生。

面對白月魁的說辭,白月天無言以對,走廊里靜得發悶。

“滴滴!”

黑云昊的ASH腦端突然傳來的重要訊息的通知,眼前彈出的全息界面上,來電顯示赫然是“媽媽”。

是利亞姆的母親。

白月魁和白月天同時轉頭,目光精準地鎖在走廊拐角處。

他心一緊,下意識想按斷,腦端直接讀取了他的意志,掛斷了電話。

哎呀,應該接起電話,然后自然的走過去的,但現在已經遲了。

他沒轍,只能硬著頭皮從拐角走出來,手在腦后撓了撓,笑得格外尷尬。

“是你!”

白月天一眼就認出了他,語氣里帶著點意外。

“哥,你們認識?”

白月魁紅著臉趕緊抹了抹眼淚。

“抱歉抱歉,”

黑云昊快步走到兩人面前,擺了擺手,“我真不是故意偷聽的,剛才那氣氛……我出來也不好,嘿嘿......”

“月魁,這就是我和你說的,和我一起救出霍恩教授的利亞姆。”

白月天介紹著。

“哪里,應該說是白警官救了我和霍恩教授,我自己哪里跑的出來。”他尬笑道。

話音剛落,白月魁突然對著他深深鞠了一躬,長發隨著動作滑到肩頭,露出一截纖細的脖頸。

“真的謝謝你!”

她聲音還有點發啞,卻格外真誠。

“霍恩老師是我最重要的人之一,我……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謝你才好。”

一股淡淡的香氣隨著她的動作漫過來,像是某種清冽的花香,鉆進黑云昊的鼻腔。

他耳朵“騰”地一下就熱了,指尖都有些發僵。

“不、不客氣,應該的!”

黑云昊心中吶喊著永生!永生!

但他哪有五百年的心境,心中還是砰砰直跳。

白月魁直起身,又對著他彎了彎腰,這次動作幅度更大些,胸前的波濤隨著動作洶涌起來。

“之前看你的樣子,我以為你不是什么好人”

她頓了頓,臉頰微紅。

“是我看錯了,這里跟你道個歉。”

“哈哈,沒事沒事!”

黑云昊趕緊擺手,視線有點無處安放。

“我長這樣,是挺不正經的。”

心里卻在嘀咕:你再這樣,我真要不好意思了,其實我當初湊上去,根本是沖著天使藥劑來的。

雖說那瓶藥劑本來也會被瓊斯搶走……可對著眼前這雙亮晶晶的眼睛,這點心思突然就變得沉甸甸的。

“滴滴!”

這次來自白月天手腕上的警方專用通訊表。

一塊藍色全息屏展開,白月天盯著屏幕,眉頭越皺越緊,指節無意識地叩了叩表帶。

黑云昊知道,那是格雷要求加強西弗行刑的安保,召集所有的隊長過去。

“利亞姆,月魁,我得先走一步。”

白月天收起全息屏,拍了拍黑云昊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像是在托付什么,又回頭深深看了白月魁一眼,眼底藏著擔憂,轉身離開了。

走廊里只剩兩人。

白月魁的眼眶又泛起紅意,長睫毛濕漉漉地垂著,指尖輕輕絞著衣服的下擺,咬著下唇抬頭看他。

“利亞姆,剛才的話……你都聽見了?”

“十之八九吧。”

黑云昊點頭,聲音輕了些。

“能……陪陪我嗎?”

她的聲音軟得像浸了水的棉花,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我靠,這時期的白老板居然這么……軟?

理性在瘋狂尖叫,不能答應她,得趕緊回家,克里那粗線條指不定把藥劑隨手扔在哪了,要是被誰看見就完了!

可視線落在白月魁那雙泛紅的眼睛上,那聲“不”像被什么東西堵在喉嚨里,怎么也吐不出來。

憋了半天,他還是緩緩點了頭。

白月魁像是松了口氣:“那……你跟我來一下?”

黑云昊的腳步像被磁石吸住,乖乖跟了上去。

知行合一有多難,今天切身體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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