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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以逸待勞

面對日益多起來的工作量,管芯瞳沒有絲毫怨言,同事對她突然受到新老板的重用也沒有太過激的反應,原本還有外號“逢人就叭”的叭一叭發牢騷,但也只是在最開始的時候陰不陰陽不陽地感嘆了一句:“如今的小姑娘啊,為了上位什么做不出來啊?更何況是遇見這么帥氣的老板呢,倒貼都唯恐遲了一步,讓人捷足先登!”

這話說完的當天下午,公司就召開大會,陸放在會上嚴肅提出了要求,不得過分干預同事的私生活,包括八卦。

管芯瞳忍著笑開完會,出來就碰到送花的小哥:“請問哪位是管芯瞳小姐?”

對了,這才是沒人繼續八卦她和陸放的直接原因。

李晉作為Y市政壇新秀,就連陸恒許多開發項目也要經過他的手進行核查審批,管芯瞳有一次上衛生間的時候無意中聽到女同事的討論:“如今這年頭,有錢的用錢砸死你,有權的用權玩死你,平民老百姓上哪兒不是誰都能魚肉的魚肉?有錢人多,有權的就不多了,我要是小管,有了李晉,誰還跟陸放拉扯啊!”

話音剛落就有人反駁:“李晉算什么啊?比他權力大的多了去了,就他這年紀這模樣,哪一點比得上咱們陸總?更何況,政壇上的事怎么說得好?說不定哪天就被雙規了,到時候錢都落不著,他能跟陸總比?”

管芯瞳后來想過,其實無論從政還是從商,都有風險性,女人選男人,就跟男人選職業,必須權衡利弊然后穩住自己,做出最合適的選擇。

以她的條件,其實跟李晉也好,陸放也罷,都不合適。

關微微問她:“你明知道陸家大門不是那么好進,進去了這條路也不好走,為什么執意要靠近他?”

“因為——”她伸了個懶腰:“人生就只有一次,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愿意為他試試不顧一切的人,為什么要放棄?”

跟管芯瞳對陸放執著的態度相比,陸放對她的態度就模糊得多。

伊景然已經吃完第三支冰激凌,最終氣憤地站起來敲他桌子:“我說陸放,你又被哪只小妖精勾了魂?國色天香的我,年年十八一朵花的我,坐你面前都半小時了,你能給我點反應嗎?”

陸放這才回過神來,他揉了揉眉心:“陸鞘又怎么你了?”

“他還能怎么我啊?”伊景然撇了撇嘴,再側過頭問他:“我的臉還腫嗎?”

陸放嘆了口氣:“你別怨他,他心里比你還難受。”

“我怨他什么呀,”伊景然嘆了口氣:“我只是覺得太累了,陸放,你們從出生就高人一等,像我們這樣的小老百姓想要高攀,那枝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斷了,像我,遍體鱗傷都還不死心,真要哪天尸骨無存了才知道錯。”

陸放突然想起來什么,猶豫了半天才開口問:“然然,如果當初還有個公務員追求你……我是說如果,你還會這樣義無反顧地選擇陸鞘嗎?”

伊景然收斂起悲涼的表情,一臉戲謔地笑:“哎喲喂,我沒聽錯吧?陸大少也有自我懷疑的一天啊?你最近又追哪家姑娘了?人家不待見你?說說嘛。”

也許是“追”這個字觸動了陸放的神經,也有可能是“不待見”這個詞讓他有些惱羞成怒,伊景然只見他“騰”地一下站起來,怒氣沖沖地對著自己吼:“你成天沒事干嗎?被人扇了耳光你就去找陸鞘扇回來啊!每次被打腫臉了跑我這里來干什么?你沒被人打腫臉我也知道你是個胖子!”

換作是平時,伊景然這時候已經怒了,一定會站起來指著他鼻子罵,可今天她沒有。

陸放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她的反應,有些挫敗地坐下來:“你為什么不說話。”

伊景然這才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喜歡就去追,有危機感就對了,否則你以為所有人都跟小夏一樣好欺負?”

要說她笨吧,關鍵時刻總能這么一針見血,陸放聽到小夏的名字,本能的有些心酸,伊景然最后嘆了口氣:“已經這樣了,人生總要向前看,你要真看上哪家姑娘了,就得真的收心好好待人家。”

“什么時候還輪到你來教訓我了,”陸放笑了笑:“行了,我有分寸。”

陸放的“有分寸”建立在否認自己對管芯瞳“真的有意思”上,而否認這個可能性的最直接原因,是他出辦公室看到又一束嬌艷鮮嫩的紅玫瑰插在某人辦公桌上的花瓶里。

于是下班的時候,大家這個月第三次接到老板請客吃飯的通知。

陸放氣宇軒昂地走出來時,管芯瞳正在收拾東西,一旁的張笑見到陸放出來趕緊吆喝:“老板來了,大家收拾好沒有?準備出發!”

管芯瞳在跟部門經理打哈哈,陸放不動聲色地笑了笑,率先走出去。

李晉的車就停在公司樓下,管芯瞳飛快地跑過去,他們很快就離開了。

陸放站在原地不動,這時候那個部門經理才笑著解釋:“小姑娘要約會,咱們可不好耽誤,這要是成了可是一生一世的事啊。”

那天酒還未過三巡,陸放就扔下滿屋子敬酒的人,獨自出去了。

三十好幾的人了,要說沒幾個紅顏知己,自己都覺得說不過去,陸放想,那些女人里,恐怕除了小夏之外,其余的也只能算作是錦上添花的裝飾,為他原本平靜無波的人生添上幾抹嫣紅罷了。

可即使是錦上添花的裝飾,她們也恪守本分地扮演好紅顏知己的角色,從沒有一個人像管芯瞳這樣,對他的心動視若無睹,毫不掩飾地投入別的男人懷抱。

心動,陸放對自己這個形容詞有些微吃驚,從什么時候開始,已經真的,對她到了心動的地步?

這一天繼那束紅玫瑰之后,管芯瞳又收到了一束紅色郁金香,叭一叭特意彎過來跟她說:“紅色郁金香代表的可是愛的宣言,芯瞳你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管芯瞳事業愛情雙豐收,一時間成為整個公司的女性羨慕的對象,陸放出來的時候正是午休時間,他注意到她桌上花瓶里仍然是那束紅玫瑰,恰好張笑在問:“瞳瞳你革命意志可真堅定啊,所以其實你最愛的還是紅玫瑰?”

陸放聽到管芯瞳的聲音輕輕地響起:“其實我花粉過敏。”

言者無意,聽者心卻一驚。

“那你怎么不告訴你們家李晉啊?這成天擺桌上,你得多難受啊!”

“那花又不是他送的,我到現在也沒弄清楚,到底是誰在送我花。”管芯瞳笑了笑:“不過有他陪著我去看醫生,也挺好的。”

她們的對話還在繼續,無意中被與陌生人相比較,還被比下去了的陸放有些不高興了,這個女人到底什么毛病,花粉過敏還天天擺桌上,這不是存心不讓自己好過嗎?

紅色郁金香再也沒有出現過,陸放某天出辦公室的時候再次不小心聽到張笑和管芯瞳的對話:“真是遺憾啊,我還以為你真的走桃花運了呢。”

管芯瞳還是只笑了笑:“爛桃花要來做什么?我愿意用一生的爛桃花來換一個真心人,只是不知道這愿望是不是太奢侈。”

張笑夸張地反問:“你有你們家李晉還不滿足?”

陸放沒等到管芯瞳的回答,秘書已經過來找他,他后來覺得,等待一個答案的時間太久,如果在此之前就已把耐心消耗殆盡,這漫長的一生,大概就只能糊涂著過了。

李晉依然每天來接管芯瞳,這天當她跳上車的時候,他慢悠悠地問了一句:“芯瞳,為什么你每次邀請我共進晚餐,都這么巧與我有約的時間剛好一致?”

管芯瞳笑嘻嘻地系好安全帶,歪著頭打量他:“很顯然你認為跟我共進晚餐更為愉快,所以你才會推掉原本的約會,更何況,也許你本來就不想去呢?我約你不是正好給了你一個推脫的理由?”

李晉笑起來:“那么,每一次你約我的時候,你們公司都恰好聚餐,也是湊巧而已?”

這個年紀就能坐到處級的位置,管芯瞳知道,他一定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人,這幾次三番的湊巧,再怎么樣也瞞不過他的眼睛,于是也沒想過要欺騙,她大方地抬起頭:“你想問什么呢?”

李晉只是微笑:“我想問——”

他停頓的時間管芯瞳心里有些忐忑,畢竟不是每個男人都有被人當工具利用完還大方原諒的氣度的,尤其是他這樣年輕有為的男人。

好在他很快問出來:“那個讓你費盡心思的男人有沒有進一步行動呢?如果沒有,我是不是還有機會?”

管芯瞳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問題,最后猶豫著回答:“進一步行動……什么樣才算呢?也許他動過這個念頭,可他最終沒有堅持。”

李晉還在微笑:“我在等第二個問題的答案。”

“對不起,”她最終回答:“耽誤了你的約會實在抱歉,今晚我請你吃飯吧。”

都是聰明人,李晉很快發動車子:“不到最后一刻,千萬別把自己的后路斷絕,不是每一個破釜沉舟的人,最后都能殺出一片未來,芯瞳,你還年輕,我可以等。”

關微微聽完管芯瞳轉述的話頗為感嘆:“其實退一步海闊天空,李晉人不錯,你又何必非要吊死在陸放這一棵歪脖子樹上。”

這并不是她們第一次討論陸放的問題,關微微一直不理解管芯瞳對于陸放的執著,她不止一次地問過她:“為什么非他不可?”

她的答案每一次都不盡相同,關微微每一次都會再問一句:“你還記得上次回答我的話嗎?為什么你每一次答案都不相同?瞳瞳,我很懷疑,你究竟愛的是他,還是你自己心里的一種感覺?”

管芯瞳笑得很坦然:“我當然愛的是他,之所以每一次答案都不同,那是因為他不是一個靜止的物件,而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他會思想會變化,而我愛他每一個階段的變化。”

關微微后來說,“如果我是陸放,且不說你為他做的那么多事,就憑你那句話,我也會愛慘了你。”

而管芯瞳則無限感嘆地回答:“只可惜你并不是他。”

這世上怎么會有第二個他?準確地說,這世上每一個人都是獨立存在的個體,管芯瞳追求的,既是不可磨滅也是無可取代,只可惜,當她情根深種的時候,他還并不知道,這世上有個她,如此愛他。

關微微說:“你總要想辦法走到他面前去,至少讓他知道,有你存在。”

可想要不露痕跡地走到他面前,又談何容易。

管芯瞳想象過無數次他們相見的場景,最夸張的一次是,她走到他面前,輕聲說:“啊,原來你也在這里。”

過后覺得自己實在是魔怔了,關微微則嘆氣:“我看你是言情小說看多了。”

李晉后來又約過她好幾次,她也盡量抽出時間來去赴約了,可每次下來都累得很,關微微笑話她,如果約人的是陸放,恐怕覺得累的就不是她而是他了。

是啊,生活不就是這樣?你的全部原則在某一個人面前會全部失效,這樣因人而異的態度真是讓人惆悵又歡喜。

管芯瞳知道,她留給陸放的選擇并不多,一旦他察覺到自己做的并不是判斷題而是選擇題,是不是還會繼續往前走,或者是,真的和她漸行漸遠。

這天下班的時候毫無征兆地下起了大雨,管芯瞳看著同事們一個接一個地被人接走,心里說不出是何滋味,上次和李晉已經把話說到那個地步,就算他主動來接她尚還要猶豫,更不用說主動問他能不能來接了,可除了他,又還能找誰呢?

視頻會議還在繼續,陸放連續幾天都沒來,好不容易來一趟還碰上大雨,管芯瞳站在窗臺前看到樓下漫過人膝蓋的積雨時突然有個很荒唐的念頭,如果這一夜雨都不停,大家都走了,只剩下她和他,那么明早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關微微的電話很快打破她的幻想:“親愛的,我已經上電梯了,馬上就到!感動吧?不用太感動,我不過是恰巧沒事,想著你也不會帶傘!”

她嘆了口氣:“早上出門還是萬里晴空,晚上下班就大雨及膝,居然還碰得上你大小姐發善心來送傘,我真不知道該感嘆是太倒霉還是太幸運。”

說來也巧,本來關微微來送傘,直接打電話叫她下去就行了,誰知她偏偏要上來看看她工作的環境,說是也感受感受小白領的工作氛圍,管芯瞳認命地出去迎她。

關微微出身豪門,向來不知人間疾苦,管芯瞳有時候回想自己跟她認識的過程還覺得匪夷所思,正如關大小姐所言,當真是血淋淋的緣分。

大小姐這次半邊袖子都濕透,整個人看上去哪還有從前的精致,可管芯瞳倒是覺得,這樣的她更有小鳥依人的氣質。

關微微很應景地打了個小鳥依人的噴嚏。

管芯瞳嘆氣,起身去給她泡感冒沖劑。

“看不出來,你這準備還挺全的啊,感冒沖劑都有啊!”關微微忽閃著大眼睛,特別無辜地沖她眨了幾下。

以管芯瞳對她的了解,每當出現這樣表情的時候,不是要惡作劇,大約也與好事不沾邊了,她有些發怵地往后靠了靠:“你想干什么?”

關微微這時候站起來,以一個異常高昂的聲音越過她和剛好約莫能看到輪廓的人打招呼:“李大處長!”

她這樣明顯的惡作劇電話,李晉居然真的來了,管芯瞳突然回頭,有些心虛地瞟了一眼會議室的門,關微微已經湊上來:“姑娘,敵不動我不動的作戰方略已經過時了,要想贏得先機,就得主動出手!”

不小心淪為武器的李大處長微笑著開口:“這樣的天氣,燒烤恐怕是不方便了,眼下這情形,怕是出門都困難。”

燒烤?管芯瞳朝關微微翻了個白眼:“虧你想得出!”

關大小姐從不打沒把握的仗,看著她從大得沒邊的帆布袋子里拿出一個接一個的樂扣,管芯瞳倒是沒多大意外,很自覺地去幫忙,李晉從沒見過這陣勢,一時有些發愣,而開完視頻會議的陸放出來看到這情景,很直接地問了句:“你們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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