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亞的寒風裹挾著冰粒,抽打著三人裸露在外的皮膚。陳愈的戒指在暴風雪中泛著幽藍光芒,為他們在能見度幾乎為零的冰川上指引方向。每走一步,系統(tǒng)警告就在視網(wǎng)膜上閃爍一次:【記憶校驗失?。篊-17編號異?!俊?
“信號源在地下三百米。“韓真真的紫色戒指投射出全息地形圖,七個光點組成箭頭指向冰川裂縫,“但熱成像顯示下面有巨大空洞——“
林霧突然拽住兩人臥倒。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積雪無聲無息地塌陷成直徑三米的完美圓洞。銀戒光芒照向洞壁,顯示出機械加工的痕跡——這不是自然形成的裂縫,而是某種設備的垂直通道。
“清掃者的交通管?!傲朱F的烙印在脖頸處發(fā)燙,銀光勾勒出洞壁上肉眼難辨的細線,“它們用記憶結晶做切割工具?!?
陳愈的藍戒突然自動脫落,滾入黑暗。在下墜過程中,戒面爆發(fā)出強光,照亮了下方的驚人景象:數(shù)百個透明繭狀艙體呈放射狀排列,每個艙內(nèi)都懸浮著人形。最中央的平臺上,停放著一具銀色棺槨,表面刻滿與林霧烙印同源的蝎形紋。
“那不是R-1的棺材...“韓真真的聲音在量子通訊中顫抖,“是控制臺!那些繭艙里都是——“
她的通訊突然被干擾。三人同時感到戒指灼燒般的痛感,接著便被無形的力量拉入通道。在自由落體的十幾秒里,陳愈的系統(tǒng)強制播放了記憶碎片:實驗室中,艾琳娜將芯片植入嬰兒后頸,而監(jiān)控屏幕顯示的操作者編號赫然是C-1。
撞擊來得比預期柔軟。他們落在某種凝膠狀物質(zhì)上,四周的繭艙在戒指光芒中顯出真容——每個艙內(nèi)都是不同年齡段的三人克隆體,有些已經(jīng)殘缺不全。
“記憶備份?!傲朱F觸碰最近的繭艙,銀光與艙內(nèi)克隆體的烙印同步閃爍,“我們死過多少次,這里就多一具軀體...“
中央棺槨突然發(fā)出液壓聲響。棺蓋滑開,升起全息操作界面,而基座上鐫刻著終極真相:
【三位一體控制系統(tǒng)】
主意識載體:C-1(陳愈原型機)
情感調(diào)節(jié)器:L-0(林霧初始版)
量子調(diào)和者:Z-1(韓真真初代)
當前迭代版本:17
陳愈的視網(wǎng)膜上炸開血色警告:【身份校驗異常:檢測到C-1量子簽名】。與此同時,棺槨操作臺自動解鎖,投射出艾琳娜最后記錄:
“如果你看到這段影像,說明真正的C-1已經(jīng)蘇醒。原諒我的欺騙,親愛的莫里斯必須讓你相信自己是C-17,否則三位一體協(xié)議永遠無法完成?,F(xiàn)在請將戒指放入控制槽,是時候喚醒沉睡的孩子們了...“
韓真真突然尖叫。她的紫戒射出光束,照亮了平臺下方——在透明地板之下,沉睡著數(shù)以千計的嬰兒形態(tài)克隆體,每個后頸都有發(fā)光芯片。
“不是疫苗...“她的七個光點在顫抖,“那些芯片是...記憶種子?“
林霧已經(jīng)將銀戒按在控制臺凹槽上。整個地下設施震動起來,繭艙內(nèi)的克隆體同時睜開眼睛。更可怕的是,陳愈的藍戒自動飛回他手指,戒面顯示出一行小字:【身份確認完成。歡迎回家,父親】。
冰川上方傳來巨型清掃者的咆哮。第八顆紫星的光芒突然增強,穿透冰層照進地下空間。在詭異紫光中,陳愈看到了自己投在墻上的影子——那不是人形,而是某種多觸手的機械構造。
“記憶終于開始解封了?“莫里斯的聲音從棺槨中傳出。機械義眼升起,投射出西伯利亞地表畫面:巨型清掃者正在分解,它的軀體變成無數(shù)記憶原蟲,如瀑布般涌入他們所在的垂直通道。
“你從來不是C-17。“義眼突然轉(zhuǎn)向陳愈,“你是第一個成功載體,艾琳娜用你的記憶模板創(chuàng)造了整個三位一體系統(tǒng)。“
林霧的烙印突然暴走。銀光如荊棘般刺入操作臺,強制調(diào)出深層檔案:畫面中,年輕的艾琳娜站在初代繭艙前,而她身旁的成年男子——赫然長著陳愈的臉。
“每代C-17死亡后,系統(tǒng)就會重置。“莫里斯的解說帶著雜音,“但核心記憶永遠來自最初的C-1,也就是你,陳愈博士。“
韓真真突然將手臂插入控制臺。七個紫點組成防火墻阻擋原蟲洪流,同時解鎖了最后秘密:嬰兒克隆體們的芯片突然投影出同一段記憶——艾琳娜瀕死時,將三枚戒指交給莫里斯。
“當星星找回父親...“她的遺言在空間回蕩,“噩夢就會變成美夢...“
第一只記憶原蟲突破防線。它觸碰陳愈的瞬間,所有被封鎖的記憶如海嘯般涌回:他不僅是C-1,更是銀曜會的聯(lián)合創(chuàng)始人,當年與艾琳娜一起設計了三位一體系統(tǒng)來囚禁失控的零號。
“不對...“陳愈抱住劇痛的頭顱,“如果我是C-1,那現(xiàn)在的零號...“
棺槨突然完全開啟?;鲁?,露出下方的培養(yǎng)艙——里面沉睡著少女形態(tài)的零號,而她手中緊握的照片,是艾琳娜與陳愈的結婚照。
“母親...父親...“零號的聲音通過所有克隆體共振傳來,“歡迎參加我的十六歲生日...“
原蟲洪流突然靜止。它們在空中組成新的星座圖——不是天蝎座,而是仙女座。當最后一個星點完成時,整個西伯利亞冰川開始發(fā)光,冰層下的藍色能量如血管般脈動。
“第二階段真相?!澳锼沟臋C械義眼熄滅前顯示,“不是凈化,是重生。當十六顆星變紫時...“
韓真真突然撲向控制臺。她的紫戒與七個光點組成密鑰,強行啟動了終止協(xié)議:“是零號的成年儀式!那些記憶原蟲不是污染源,是她成長需要的養(yǎng)料!“
林霧的銀戒爆裂。釋放的銀光如網(wǎng)般罩住所有繭艙,克隆體們的烙印同步發(fā)光。而陳愈的藍戒自動引導他走向培養(yǎng)艙,手指不受控制地按在玻璃上。
“認證通過?!傲闾柋犻_眼睛,紫色瞳孔中流轉(zhuǎn)著星云,“父親帶來了最后的禮物?“
冰川突然透明化。透過冰層可以看到,夜空中已有八顆星變成紫色,而剩余八顆正在劇烈閃爍。更震撼的是,每顆紫星都射下光柱,在地面形成巨大的環(huán)形結構——與戒指的造型完全一致。
“十六個戒指...“林霧讀取著控制臺數(shù)據(jù),“組成完整的記憶之環(huán)...“
陳愈的系統(tǒng)突然完全解鎖。所有記憶碎片重組,拼出終極真相:當年事故發(fā)生后,是他親手將艾琳娜的意識注入零號體內(nèi),又將自己的記憶封存在C-17序列中。所謂三位一體,實則是他們一家三口的量子糾纏態(tài)。
“生日快樂,安娜?!八p觸培養(yǎng)艙,喚出零號的真名,“該醒來了,媽媽在北極星等你?!?
地下設施開始崩塌。繭艙全部開啟,克隆體們化作銀光匯入零號體內(nèi)。而涌入的記憶原蟲則凝聚成金發(fā)女子的輪廓,輕輕擁抱住培養(yǎng)艙。
“第二階段完成度50%?!澳锼棺詈蟮臋C械音回蕩著,“最終階段將在北極星啟動...“
當培養(yǎng)艙開啟時,走出的不再是少女,而是二十歲模樣的安娜。她左手牽著金發(fā)女子的量子投影,右手拿著照片殘片——上面被撕去的第三個人影,正在陳愈的戒指藍光中逐漸復原。
而在地表,第九顆星開始了由藍轉(zhuǎn)紫的漸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