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城隍親至
- 從樵夫開始的修仙者
- NNEE
- 2002字
- 2025-08-31 06:30:48
接下來的幾日,棲霞鎮(zhèn)竟出乎意料地平靜下來。
鎮(zhèn)民們那總縈繞在心頭,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壓抑之感也一日日淡去,便漸漸放松下來。
田間地頭,市集街巷,人們的談?wù)撀曋匦伦兊庙懥粒θ菀捕嗔似饋怼?
只有晏青知道,這平靜之下潛藏著何等洶涌的暗流。
他每日仍會凝神探查井水與那株蘭草。水中的灰黑絲線并未增多,反而像是失去了源頭滋養(yǎng),變得滯澀遲緩,最終一點點消散無蹤。
蘭草葉尖那附骨之疽般的陰冷感,也如冰雪遇陽般悄然化去,只留下被稍稍損耗了些許的草木生機,在陽光下緩慢而堅定地自行恢復(fù)。
妖氛的侵蝕,確實停止了,并非被驅(qū)散,更像是……主動收縮,隱匿了起來。
這可能不是好事,晏青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那妖邪既能重創(chuàng)陰差,智慧定然不低。它必然感知到了陰司援軍將至的氣息,故而收斂爪牙,蟄伏不出,以待時機。
這短暫的平靜,不過是暴風(fēng)雨前最后的假象。
他依舊深居簡出,爭分奪秒地運轉(zhuǎn)《游仙錄》心法,竭力恢復(fù)著因施展“神念共衍”而幾乎枯竭的修為。
識海的刺痛逐漸平復(fù),干涸的經(jīng)脈中,真氣重新開始如溪流般潺潺流轉(zhuǎn),雖遠(yuǎn)未至巔峰,但已不再是之前那般油盡燈枯的狀態(tài)。
第三日午后,陽光暖融,微風(fēng)和煦。
晏青正于屋內(nèi)靜坐調(diào)息,心神沉凝,忽然,他心有所感,緩緩睜開雙眼。
院中并無異樣,尋常的風(fēng)聲,遠(yuǎn)處的市井聲依舊。但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靜而威嚴(yán)的氣息無聲無息地彌漫開來,仿佛無形的界域悄然降臨,將這小院與外界短暫地隔離開來。
他起身,推開房門。
只見院中那株日漸恢復(fù)生機的蘭草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玄色深衣,上繡云水暗紋,面容古樸,眼神溫潤平和,卻又深邃得仿佛能容納百川,映照幽冥。他負(fù)手而立,正靜靜打量著那株蘭草,姿態(tài)閑適得如同在觀賞自家庭院里的景致。
正是本地城隍。
他察覺到晏青出來,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落在晏青身上,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小友,別來無恙。”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直接響在人的心田,平和而充滿威嚴(yán)。
“尊神駕臨,有失遠(yuǎn)迎。”晏青拱手一禮,神色平靜,他知道,該來的終于來了。
“不必多禮。”城隍擺擺手,目光掃過小院,似能洞察一切,“此地妖氛雖斂,余穢猶存。看來這幾日,小友鎮(zhèn)守于此,頗費心力。”
他并未寒暄太多,目光重新回到晏青臉上,語氣多了幾分鄭重:“日前,得小友與吾麾下巡游魏十七合力傳訊之心印,方知此地節(jié)點驚變,妖邪猖獗。吾已派遣得力人手,接手加固了那處節(jié)點,暫時無虞。那妖物……狡猾得很,見機得早,匿蹤潛形,一時難以追尋其根腳,尚需從長計議。”
城隍言罷,晏青伸手,袖袍輕輕一拂。
一道微弱卻精純的幽光自他袖中飛出,落于院中空地,化作一道近乎透明,身形仍顯得有些渙散的魂體,正是魏十七。
他的狀態(tài)比之前沉睡時好了不少,魂體穩(wěn)定了許多,但顯然距離恢復(fù)還差得遠(yuǎn)。他出現(xiàn)后,立刻向城隍躬身行禮,默然肅立一旁,看向晏青的目光中帶著感激。
“十七傷勢雖重,幸得小友以乾坤妙法護住其魂源根本,未使靈識徹底潰散。此恩,陰司記下了。”城隍說道,“今日,吾便帶他回去,以幽冥陰泉悉心調(diào)養(yǎng),假以時日,當(dāng)可恢復(fù)。”
晏青看了一眼魏十七,道:“魏巡游恪盡職守,奮勇除魔,在下不過略盡綿力。”
城隍點了點頭,對晏青的謙遜似乎頗為欣賞。他話鋒一轉(zhuǎn),忽然問道:“那卷《游仙錄》,小友近日觀之,可有所得?”
晏青心中微動,坦然道:“獲益匪淺。于修行、于見識,皆開卷有益。”他頓了頓,補充道,“還要多謝尊神當(dāng)日贈書之緣。”
“善。”城隍臉上笑意深了些,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看來此物果真與小友有緣。昔日吾得之,蒙塵久矣,今日能在小友手中綻放光華,正是物得其主。望小友善用之。”
他并未深入追問晏青究竟看到了什么,悟到了什么,仿佛那本就是理所當(dāng)然之事。這份恰到好處的分寸感,令人心生好感。
“此間事已暫了,妖邪蟄伏,短期內(nèi)應(yīng)不敢再興風(fēng)浪。小友可安心在此修行。”城隍最后說道,“吾等還需回返陰司,處置后續(xù)事宜。。”
言盡于此,城隍不再多留,他對晏青再次微微頷首,周身那沉靜威嚴(yán)的氣息開始緩緩收斂。
一旁的魏十七再次向晏青鄭重一禮,魂體化作流光,沒入城隍袖中。
下一刻,城隍的身影如同水墨畫中的人物被輕輕擦去,由深至淺,悄然淡去,最終徹底消失在融融春光之中。
那無形的界域感也隨之消散,院外街道上清晰的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瞬間涌入,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
小院恢復(fù)了原狀,陽光灑落,蘭草青翠。
仿佛什么都不曾發(fā)生過。
鎮(zhèn)子里的人們,依舊過著他們平靜的日子,對剛剛發(fā)生的一切毫無所覺。
他們只覺得近來心神愈發(fā)寧和,仿佛連日來的好天氣驅(qū)散了所有陰郁,卻不知是那株被悄然滋養(yǎng)的古榕,散逸出的生機撫平了焦躁,更不知曾有一位守護此地的神明悄然來過,又悄然離去。
晏青獨立院中,默然片刻。
他伸出手,指尖掠過蘭草舒展的葉片,感受著其中蓬勃的生機。
危機并未解除,只是推遲,但援軍已至,節(jié)點暫固,后面的事已然與他無關(guān)了。
他轉(zhuǎn)身回屋,桌案上,《游仙錄》靜靜躺著,散發(fā)著唯有他能感知的微妙道韻。
前路漫長,唯道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