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_书友最值得收藏!

第77章 方法

濃霧深處,山林間彌漫的陰冷妖氛正變得更加活躍、粘稠。地底深處,那蟄伏的古榕殘靈似乎也因魏十七氣息的消失而發出無聲的躁動,混亂污濁的地息如同暗流,在腳下泥濘的土地中不安地涌動。

乙丑節點方向傳來的無形壓力,沉重得令人窒息。

每一步落下,都沉重異常,身體的疲憊與識海的刺痛交織,袖中乾坤承載著魏十七帶來的無形壓力,更重逾千斤。

雨水順著笠檐不斷淌下,濕透的粗布衣衫緊貼著皮膚,帶來刺骨的寒意,但他步履未亂,腰背挺直,如同山崖上歷經風雨卻扎根更深的古松。

山道蜿蜒向下,雨霧漸稀,當他終于走出最后一片密林,踏上棲霞鎮外相對平坦的土路時,天色已近黃昏。

雨勢稍歇,鉛灰色的云層低低壓著鎮子,青石板路濕漉漉地反射著天光。鎮子里飄出的炊煙混著潮濕的空氣,帶著一種沉悶的煙火氣。

“晏小哥!怎么才回來?這雨淋得……”鎮口雜貨鋪的王掌柜正忙著收攤,看見晏青背著空簍,渾身濕透,臉色蒼白的模樣,驚了一跳,連忙招呼,“快進來避避,喝碗姜湯暖暖。”

晏青腳步未停,只微微側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無妨,有急事。”

他拒絕了王掌柜的好意,繼續前行。王掌柜看著他消失在暮色濕冷的街角,搖搖頭:“唉,這晏小哥,性子也太倔了……”

回到棲霞鎮東頭那處僻靜的小院,推開吱呀作響的院門。

小院在雨后的黃昏里顯得格外清冷寂靜。檐下那株蘭草,葉片被雨水洗得青翠欲滴,在暮色中靜靜舒展。

晏青反手關上院門,插好門栓。緊繃的神經并未因歸家而放松。他放下空柴簍,沒有立刻進屋,而是走到院中水缸邊,拿起木瓢,舀起滿滿一瓢清涼的井水。

動作緩慢而沉穩,他將水瓢舉到眼前。渾濁的暮色下,井水看似清澈,但在晏青凝聚了最后一絲神念的凝視下,水面之下,隱隱浮動著一縷縷極其細微,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如同活物般的灰黑色絲線。

它們極其淡薄,混雜在井水本身的水汽和微塵之中,若非他此刻心神高度凝聚,加之對妖氛的敏感,絕難發現。

這便是古榕殘靈氣息外泄,污染地脈的明證,連鎮中的水源,都已開始被這無形的妖毒侵蝕,雖然濃度極低,遠不足以立刻致命,但日積月累,潛移默化,足以敗壞水質,侵蝕尋常人的精氣神。

晏青眼神一凝,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卻異常精純的真氣。真氣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靠近一縷灰黑色的妖氣絲線。

就在真氣即將觸及的瞬間。

那縷妖氣絲線如同受驚的毒蟲,猛地一顫,一股極其微弱卻帶著冰冷貪婪意念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仿佛在呼應著這絲波動,小院墻角石縫陰影處,幾處原本只是顯得格外陰暗潮濕的角落,驟然騰起幾縷同樣極其淡薄,卻更加活躍的灰黑色氣息。

果然,這彌漫的妖氛如同無形的網絡,彼此勾連呼應。任何一點異動,都可能驚動潛伏在陰暗角落里被吸引而來的低階妖邪精怪。

它們如同依附在巨獸身上的虱蟲,數量眾多,感知敏銳,是古榕殘靈天然的哨兵和爪牙。

晏青果斷收回了真氣探針,指尖殘留著一絲冰冷的麻癢感。他面沉如水,將水瓢中的水緩緩倒回水缸。

水面漾開漣漪,那些灰黑色的絲線也隨之隱沒,仿佛從未出現過。墻角石縫間騰起的幾縷妖氣也悄然蟄伏下去,恢復了死寂的陰暗。

他走到檐下,在那株蘭草前蹲下。蘭草翠葉舒展,生機盎然,似乎并未受到妖氛的明顯影響,晏青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拂過一片葉尖。神念如同最溫和的春風,悄然探入。

葉片內部的生機律動依舊堅韌,但在那充滿生機的青翠氣息深處,晏青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極其隱晦的……陰冷感。

這陰冷感極其微弱,正被蘭草自身強大的生機緩慢地排斥,消融。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警鐘,連這株被他以神念滋養,生機遠勝尋常的靈草,都已被無孔不入的妖氛悄然污染。

晏青收回手指,眼神沉凝,他站起身,推開陋室的木門。

屋內陳設簡單,一床一桌一凳,油燈放在桌上。他反手關上門,屋內光線頓時昏暗下來。

沒有點燈。

晏青走到床邊,盤膝坐下,將《游仙錄》置于桌上,他需要恢復,刻不容緩。

心神沉入識海,竭力安撫著那些因過度消耗和空間反噬而劇烈震顫的神念絲線。同時,《游仙錄》基礎篇的凝元心法被運轉到極致,如同干涸的大地瘋狂汲取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

絲絲縷縷的清涼氣息艱難地匯入經脈,滋養著近乎枯竭的丹田氣海,這個過程緩慢而痛苦,每一次靈氣的流轉都如同砂紙摩擦著受損的經脈。

時間在寂靜與痛楚中緩緩流逝,窗外的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只有雨滴從屋檐滴落的聲音,啪嗒,啪嗒,敲打著寂靜。

當最后一絲因空間反噬帶來的尖銳刺痛終于被勉強撫平,體內真氣也恢復了一兩成時,晏青才緩緩睜開眼。黑暗中,他的雙眸如同寒星,熠熠生輝。

他抬起右臂,衣袖在昏暗中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心神沉入袖中乾坤。

空間框架內,幾根松木柴段懸浮在邊緣。中央,魏十七蜷縮的身體依舊漂浮著。體表那幾個被空間道痕節點“縫合”的位置,灰黑色的妖力如同凝固的墨玉,死寂不動。

他自身的微弱陰氣,在空間凝固場域的庇護下,極其緩慢地流轉著,雖然依舊微弱如殘燭,但比之前瀕臨潰散的狀態,已然穩定了許多。

暫時安全,但這只是權宜之計。“縫合”并非治療,只是強行隔絕。一旦將魏十七取出,那被凍結的妖力侵蝕立刻就會爆發。

而且,袖中乾坤維持活物的存在,對空間框架的穩定性和晏青自身的意念消耗,遠大于容納死物,這并非長久之計。

必須盡快找到救治魏十七,或者至少穩固其傷勢的方法。否則,陰差消亡,節點失控,一切休提。

晏青的目光轉向屋角那張簡陋的木桌。桌上,靜靜躺著看似尋常卻光華內蘊的書冊——《游仙錄》。

此刻,它成了唯一的希望。

晏青起身,走到桌邊。黑暗中,他指尖拂過《游仙錄》粗糙而溫潤的封面,心神沉入其中。

書頁無聲翻動,流光溢彩,浩瀚如星海的信息洪流在識海中奔涌。他摒棄了所有雜念,意念如同最精準的探針,直指

無數相關的記載、丹方、符箓、法陣、旁門秘術……如同繁星般在識海的光河中閃爍、流淌。晏青的心神高速運轉,過濾、分析、推演著浩如煙海的信息。

“蝕魂陰瘴,源出地脈陰煞,混雜千年木妖怨戾死氣,蝕魂腐魄,歹毒異常……尋常陽火難傷,需以至陽至正之雷火、或純陰靈泉本源方可化解……”

“陰魂受創,本源渙散……聚陰固魂丹主之……然需九幽地陰草、百年養魂木精魄、玄陰玉髓……”

……

一條條信息流過,帶著希望,更帶著冰冷的現實。至陽雷火?純陰靈泉?這些材料,莫說棲霞鎮這偏僻之地,便是州府大城估計也難尋。

至于以自身精血刻畫“鎮岳符”,且不說他此刻狀態能否承受那巨大消耗,單是溝通被污染的地脈靈樞這一項,便是引火燒身,兇險萬分。

希望的光芒在繁雜苛刻的條件前,顯得如此微弱。

晏青眉頭緊鎖,心神在浩瀚的《游仙錄》中急速穿行,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的線索。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夜色濃稠如墨。

突然一段關于“空間隔絕”與“能量轉化”的旁門論述,如同黑暗中擦亮的火花,驟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夫空間者,非止容納,亦為樊籠。高深者,可筑空間壁障,隔絕內外,自成規則。然壁障非死物,亦可為活陣……”

“……天地能量,流轉不息。妖邪之力,陰毒污穢,然其本質,亦為能量之一種。若尋得其流轉之‘節’,以空間壁障為爐,輔以特定引導法陣,或可……化毒為薪,轉害為益?此乃逆天之舉,兇險莫測,稍有不慎,爐毀人亡,慎之!慎之!”

化毒為薪?轉害為益?

晏青的心神中一個極其大膽的念頭,在他沉靜的識海中轟然炸開。

袖里乾坤!

那方寸空間,由他開辟,道痕維系,隔絕內外,近乎凝固。

其空間壁障,便是最天然的“爐壁”。

魏十七體內被空間道痕強行“縫合”隔絕的蝕魂陰瘴核心,便是現成的“毒薪”,

若能在這袖中乾坤內,以空間壁障為基,構筑一個微型的,特定的引導法陣,將這些被隔絕的陰毒妖力,強行扭轉、轉化為……滋養魏十七陰魂本源的能量?!

這想法瘋狂而危險,《游仙錄》的論述也充滿了警告。但……這似乎是眼下唯一有可能、且不需要外求天材地寶的路徑。

風險與機遇并存。

晏青的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他不再猶豫,心神徹底沉入那段關于“空間壁障化爐”與“能量逆轉引導”的論述,逐字逐句地研讀、推演、理解。

夜,更深了……

(日常求票求打賞<(。_。)>)

主站蜘蛛池模板: 班玛县| 安乡县| 修文县| 辛集市| 长乐市| 栾川县| 同仁县| 克拉玛依市| 麻江县| 会宁县| 延吉市| 沁阳市| 郓城县| 德庆县| 尼勒克县| 平罗县| 长武县| 新营市| 邯郸县| 肥乡县| 南开区| 澄江县| 临武县| 泰来县| 巨野县| 肇州县| 武强县| 任丘市| 吉隆县| 益阳市| 武邑县| 泉州市| 镇沅| 松滋市| 广平县| 巴林右旗| 余江县| 柏乡县| 济阳县| 大宁县| 宁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