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小神怕江底的百姓等不及
- 西游小白龍:水元大帝從治水開始
- 神明的魚
- 2560字
- 2025-08-20 19:22:04
對于紅鸞星君錯牽紅線,最為震驚的還是敖烈。
他可是知道這紅線既然無緣無份,就算強牽上了也會斷。
斷不了的,斷緣剪剪斷便是,怎會這般棘手。
三位星君齊下凡,足見姻緣簿上也顯了名,此乃倒果為因,為孽緣。
只是此人究竟是誰?敖烈不由便聯(lián)想那遲遲未歸的水鬼,又想到太白金星也跟著一并去了。
太白星主殺伐,正肅氣,他老人家這般火急火燎,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星君,這錯牽的姻緣,可是那人鬼情未了?”
“是也不是,是段孽緣,總共見了十余次,都是頭七見的,也就是昨天!”
“真是那水鬼,造化弄人。”敖烈嘆了口氣,眼看轉(zhuǎn)世投胎時又生執(zhí)念。
“哦?你認得他?”
“豈止是認得,他來請愿我便幫他,他答應我,雞叫時便歸,卻沒了動靜,老天使也應該是為此才惱你三人!”
說罷,三人皆嘆命運無常,便留武曲星一人守在這冰窟窿旁,武曲星雖不情愿,卻還是留在此地。
那書生魂未歸,然湖底怨尸仍在,求仙神是為鎮(zhèn)怨氣,若是無人看守,只怕湖中再添一位。
……
灌江是那貫通南北的大江,自是水運運輸,沿途緩解舟車勞頓的樞紐。
夜晚,江面淺水處便早早擺了幾條夜夜笙歌的花船,時而有那達官貴人上船享那鶯鶯燕燕的場面。
這船分兩層,上頭那層做的是飲茶聽曲生意,這下頭嘛便是那露水夫妻的皮肉生意。
這上頭的姑娘全憑自愿,也許今日在船上,明日便得貴客納了小妾,飛黃騰達,故樂極也生悲,那染了花柳病橫死船頭的女子遭扔進河底,時間久了,也滋生了水妖。
卻依舊抵擋不住求財?shù)母F苦女子。
這聽了曲還能揣著銀子全身而退的,那是少數(shù)。
多時入了那美人窟,銷金窟富甲一方也遭不住。
按照真君的話來說,凡人自有凡人的活法,仙神不得私自干預,冤有頭,債有主。
干了昧良心的事,早晚會遭那報應。
廟祝曾與敖烈講,水妖亦是灌紅口的一部分,我等只需告誡百姓,打魚莫要貪功冒進,若有不信邪的,葬身于腹也是天數(shù)使然,怨不得旁人。
是夜,以往熱鬧非凡的花船卻冷清的很。
路過的百姓都在議論,聽說來了個一擲千金的富家翁,一口氣將整個花船全都包了下來,不許任何人上船。
敖烈站岸邊,他一聽便知是化身為凡人的太白金星。
花船在那河心打著轉(zhuǎn),當是拋下了船錨,不招待尋常客人時,才會這般。
冬季枯水期故灌江流速不快,敖烈只身形向前,下一刻便幻化成水霧與文曲星、紅鸞星君落于甲板上。
敖烈沒走多遠,見船室內(nèi)燭火通明,花船的看客臺上坐著個老翁正聽臺上姑娘唱著曲子。
他便過去坐下,要了一碗茶,品了口茗,方才轉(zhuǎn)過頭與太白金星搭話。
“您老今日可是這灌江口的紅人吶!勾欄聽曲,日子可過得真舒暢。”
“唉!龍君又何必調(diào)侃我老人家呢?豪擲千金是找真君借的,只為拖著等你前來!”
“我?為何?”敖烈不解。
“還記得吾說予你的,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太白金星看向他那手腕,笑道:“馬上便要應驗了,孽緣啊!”
“紅鸞星君所說的孽緣?”
太白金星飲了口茶,漱了漱口。“唉!這年年歲歲書生都是那頭七晚歸,一早便走,那熱好的飯菜每年只動一口,這分明是求灶王爺嘗的!
他那老母親心里早便知曉,頭七回魂的哪能是活人,十年前便哭瞎了眼,遭街坊鄰居竄綴便花光積蓄買了個姑娘,怕他兒子黃泉路上一個人孤單。
誰知這姑娘是從這花船中逃出來的,有幸這姑娘心善也愿意嫁給他死去的兒,娘倆便相依為命,一個瞎眼,一個弱小,靠著給人縫補漿洗,苦捱度日,那書生年年回來,看到的便是老母愈衰,恩人愈憔。”
“不幸的是前些日子這姑娘出門買菜落了水,老太太心里和明鏡似的,分明是花船上這群人欺她媳婦無依無靠,故意報復!老人家要強,又不愿讓兒子含怨走,昨夜待兒子磕頭走后,今早便……”
太白金星的話音未落,敖烈已然閉上雙眼。
心井所映之景遠比肉眼通透,袖口取出那愿紙,只見一個大大的死字赫然掩蓋了那孝心,滴著血!
頃刻間,敖烈便穿透了那怨氣繚繞的廂房,看到了昨夜最后的景象:
那書生磕完頭,眷戀不舍,此次入輪回方是再也見不著了,便折返回去想要再望一眼。
卻忽聞老母親抱著姑娘折疊整齊的舊衣裳,枯坐在門檻上,對著空屋喃喃哭訴,字字泣血:
“兒啊…娘對不住你,沒護住你這媳婦,那起子天殺的水匪,白日里又來逼債,推搡間她額上破了相…
他們說非要拖她回船上去不可,說她生是船上的人,死是船上的鬼,娘沒用,娘這就去陪你們,黃泉路上,咱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了……”
下一刻,便是頭顱狠狠撞向船板的悶響,與一聲母親對兒子最后的絕望呼喚。
至親之血,至悲之訴,瞬間點燃了書生積攢十余年的執(zhí)念、愧疚與無力感。
他怎能走?他如何能走!!
敖烈猛地睜眼,廂房方向傳來的嘶吼和拍打聲驟然變得清晰無比,那不僅僅是怨氣,更夾雜著一種撕心裂肺的痛苦與悔恨。
那沖天的怨氣遭一張仙篆鎮(zhèn)著,正劇烈翻涌,隨著時間的推移,愈來愈重。
太白金星眉宇間突然展現(xiàn)出一股肅殺之氣,愈鎮(zhèn)壓這怨氣愈重,黑得嚇人。
“仙神不能對凡人出手,但若是這船承不住他們心中的惡,早晚也得沉。”
敖烈一聽就知道,太白金星是為了不讓無辜之人枉死,這才一擲千金,又聽其它廂房也傳來動靜。
有咒太白金星老不死的,斷人財路,她好不容易才花錢把上個廂房的溺死了。
也有埋怨那船家怎的把船停到了那河中央。
若是離岸邊近點,她們也好暗自招攬客人,宰上幾只肥羊,也好過活。
起初敖烈還沒反應過來,琢磨一會兒才想明白,這包花船對于船家來說是賺的,因為上船時便說好了,自負盈虧,按本事賺錢。
她們甚至還得向花船船主交錢,但若是讓他們看到船主此刻的慘狀,脖子遭那鐵鏈纏住,腹部與下半身已經(jīng)遭船錨砸得分離,便不會這般還有閑情逸致罵罵咧咧。
依這船上之人所承載業(yè)力來看,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這船便如太白金星所說,馬上便要沉了,而船底是水妖伸出的一雙雙慘白之手,她們等這一天已等了許久。
皆等著那冰面破碎,然后在船骸破裂時把她們都拖下水。
太白金星抬頭望著那月明星稀,又低頭看了看敖烈手腕間的紅線,問道,“如今,你我便在這船上,龍君是救還是不救?”
“不救。”
“哦?龍君不再考慮,這船上皆是人命,仙者遇尋聲求救者怎能袖手旁觀!”
敖烈笑了,他心里早有決斷,那星藍色的細繩正泛著光,那是眾星之母在為身處黑暗中的百姓引路。
他抬起頭,這星空之輝在這船廂內(nèi)不及燭火亮堂,卻均勻地灑向湖面。
“船下掙扎著的也是人命!斗姆元君她可沒忘了這群沉淪在海底的冤魂,在黑暗中最恒久的守望莫過于她老人家的星光守望,當生死各安天命!”
“哦?那為何龍君還要上船來呢?”
“自然是讓這船沉得更快些,小神怕江底的百姓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