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林謹行恍然大悟，心中疑惑驟然解開。

他本來的還疑惑，那只蛇妖明明已經身處險境，卻還非要那涂滿了引蛇膏。

如今看來，他應該是把那團草藥當成了什么好東西，要帶回去給那雌蛇？

林謹行不禁眉頭緊鎖，一臉憂慮道：

“四師兄，雌蛇食人，可如今雌蛇未除，說不定還要出來吃人？

此事應當告知大哥，不日再入山，除之！”

“此事急躁不得。”

老四伸手勸阻道，

“雌蛇腹中有卵，不會隨意外出。即使你帶著引蛇膏入山，它也不會出來。

蛇妖孕育卵，一般需要三個月。

那蛇妖最后一次吃人，是在一月之前，也就是說，兩月之后，它才會出洞。

它剛剛生卵，必然虛弱，需要尋找滋補之物，你再以引蛇膏誘之，必將其引出。

到時候，雌蛇失了毒性，又虛弱無比，肯定要好對付的多。

另外，若是能順勢尋到雌蛇藏身之所，找到那幾枚蛇蛋，或許可以為族中所用。”

林謹行細細思索著四師兄的話，覺得確實比他一味想著除妖來的周密。

“四哥考慮周全，我還有許多應當向四哥討教。”

這句話并非恭維，而是發自真心。

至少從對付妖獸這一點上，四哥作為在司中多年的藥師，經驗比他豐富的多。

“虛心學習，是藥師應行之事。”

老四一瘸一拐，走到林謹行面前，嚴肅道，

“這世上的藥方多如牛毛，何藥治何病，作為藥師，應當清楚。

而身為除妖司中藥師，更是要多多求學。

除妖一事，危險至極，諸兄弟性命系于你身，若是沒有萬全準備，說不定哪天就一命嗚呼了。

故而，你應學之物，還有許多。”

“四哥所言極是，大哥同我說四哥自學成才，手中各類藥書眾多，我正想借取，以充實見識。”

老四輕笑著，敲敲林謹行的頭：

“你小子，倒是貪心，那些藥書，可是我多少年才搜集來的，你一句話就要借走？”

林謹行摸頭，嘿嘿一笑：

“那全看師兄的意思了。”

“哈哈哈！”老四笑著捋了捋他那山羊胡子，他的笑聲聽起來也有些像一只上了年紀的老山羊。

“識相！放心吧，那些藥書你愿意看就看，只不過，看我的藥書，不付出些代價，可是不行的。

以后每月我都要考核你，若是過了，那便無事，若是沒過，你就不等著天天為我端茶送水吧。”

“全憑四哥安排。”

老四輕嘆一聲，像是松了口氣，對林謹行招招手：

“來扶我，去正屋吧！”

林謹行趕緊上前，扶著老四從藥房出來，到后院正屋里去。

推開門，林謹行便看見一漆黑書案，與諸多書架，上面放著各種文書。

除妖司歸屬院中，自然也是有些雜事的。這正屋倒像是林褚的書房，供他處理雜事。

林謹行想要將四哥直接送進屋里，可老四卻提前松開了手，站在門外，讓其不必跟進去。

書房算是重地，之前小七便提醒過林謹行，不要隨意進入。

他自然理解四哥的意思，隨即告退。

老四站在臺階上，目送林謹行離開后院，才轉身，要進入屋中。

拐杖卻撞在門檻上，讓他失去平衡，朝前倒去。

一個虎背熊腰的漢子出現在他身邊，一只手將其身子扶住，拉他起身，重新杵好拐杖。

那漢子正是林褚，他扶著老四到一邊看的椅子上坐下，道：

“如何？你非要親自看看他，如今見也見了，試也試了，該放心了？”

“哼！”老四笑笑，“他不如我。”

“他當然不如你。”林褚道，

“你比他多活了二三十年，若他比得上你，你豈不是白活了？！

我當年剛進來的時候，你才是個什么樣子？別以為我不清楚。”

“呵呵。”

老四不禁苦笑，

“你說我不如他，你當年就比小六、小七好？也比不上吧？

當年你我，加上二哥、三哥，不過四個臭小子，也將這偌大個院子撐起來了！

如今有了這林謹行，我倒是可以安心隱退了。”

林褚眼神低垂，手放在他肩上，勸道：

“老四，你大可不必。

以你的資歷，在司中待著無妨。就算不在司中，只在院中，在采藥堂幫忙，也是極好的。”

可老四卻搖搖頭道：

“大哥，我累了。

我境界本就不高，如今年事卻不低了。

我在司中這么多年，攢下不少積蓄。

此次受傷，更叫我明白一件事情，求不求仙，在不在擢鱗之中，都不重要。

我有一妻一妾，一女二子。孩子已經成家，倒不必事事靠我。

但我的妻妾卻事事需要我，若我身死，他們便無所依靠了。

竭力半生，也當休息休息。

我打算用積蓄在鎮上開個藥鋪，收一收學徒，傳一傳醫術、藥理，也不算是荒廢我這一身學識。

說不定，十年之后，你司中藥師，是我親手教出來的。”

林褚搖頭道：“有小八在，恐怕你那什么徒弟很難等進來。”

“小八？”老四亦是搖搖頭，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得仙師看重，院長器重，與我們不是一路人。

他口中那本丹書，應當就是院長手里那本《小藥閑記》，我當時求了多久，他都沒給我。

如今卻是贈到他手中，叫我嫉妒的很吶！

你我所行，不過是托舉一番，也算是報答院長知遇之恩。

若是小八他日真能入了仙山，那你我也當有半分功績在身！

到時候，別忘了請我喝酒。”

“定然不忘。”

林褚說著，從一旁桌上拿來一張信紙，遞給老四，

“謹行的事情要慢慢來，倒是有件急事，要你看看。”

老四將看著那紙條上內容，捋起胡子，思索起來：

“你是覺得蛇妖一事，另有蹊蹺？”

“是。”

林褚道，

“之前我們數次入山，尋蛇妖不得，唯一一次見到蛇妖，還是那只雌蛇。

如今小八將那雄蛇引出來，一切便有些蹊蹺了。

寒松峰雖然是仙山余脈，但畢竟不是仙山，這蛇妖出現的不僅突然，還一次出現兩只。

就像是……有人故意為之。”

林褚故意壓低聲音，說的也謹慎。

老四也慎重的點點頭：

“嗯！

當年妖災的那只妖獸，也是不知從何而來。若是此事不小心謹慎，怕又要有禍患。

這事不是除妖司可以隨意做主的。

還是問問院長的意見更加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