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求得劍勢
- 長生仙族,從識中玄鼎開始
- 東吳無瑜
- 4184字
- 2025-08-29 23:56:57
林毅決得了四叔的這番話,心中最后的一番憂慮也是消除了,目光也明亮起來,只拱手道:
“既然如此,晚輩定當竭盡全力。
不論輸贏,定不辱沒我林氏之門楣。”
林弘道聞言,微微點頭道:
“你能如此想,便是最好。
今日還是不要過于勞累,早些休息,養精蓄銳,以待明日。”
“晚輩知曉。”
次日,器道道比場上。
看臺之上密密麻麻的站滿了宗門之內的弟子。
器道的比試往往是最受關注的,畢竟并不是所有的弟子都有修丹法或陣法的天賦。
那些東西需要看丹方,背陣圖,自然是難以學習。
但很少有修士不去使用兵器。
刀槍劍戟,各有其章法,而其中最受修行者喜愛的便是劍。
一來是劍為器中君子,與脫離塵俗的修士從身份上相配。
二來是劍道大興,天下器道功法,十有五六都是劍道,功法多了自然就更容易學習。
清月宗的兩位老祖,一位是丹道高修,另一位便修行劍道。
雖然器道的比試中不乏有修行其他兵器的,但如今站在場上,在眾人矚目之下,最后爭奪魁首的兩位也皆是劍修。
上宗弟子幾乎來了一半,而世家修士更是大多都在此處,有些甚至是棄了其他三道的道比,前來觀看。
畢竟世家的弟子能夠走到爭奪魁首的這一步,是極為不簡單的。
上宗的修士與世家之間或許沒有多少瓜葛,但是林毅決是世家修士,以后接觸的機會或許還有很多,自然是要更多關注一些。
時辰差不多了。
隨著一位宗門長老一聲令下,林毅決與余良兩位劍修一同到場上。
最后一日的道比,規則似乎有了些許的改變。
之前場上諸多的圓圈都消失了,只剩下最中間的一個。
范圍也擴大了數倍,為的就是讓兩位劍修能夠真正的施展實力,不必束手束腳。
當然,陣法依舊籠罩在圓圈之外,兩位修士依然沒有辦法使用靈氣。
兩劍修相對而立,走到圓圈中央,相互行禮。
林毅決依然身著白衣,穿戴的極為整齊,一身功伐氣息鼎盛。
而余良則是身披藍色道袍,略顯隨意,連頭發都只是用發布輕輕系住。他一身氣勢雖然不遮掩,卻沒有林毅決一般鼎盛、鋒利,反倒是平靜如水。
兩人行完禮,余良卻是微微躬身,面上有些歉意道:
“林道友,今日裝束并非余良傲慢,只是我天生散漫,衣裝太過整潔,反倒會有所影響,故而著此衣。
還請道友見諒。”
“無妨。”
林毅決道:
“素聞道友劍法高超,看來今日也是有備而來,倒是在下榮幸。
只是比試之前我有一惑。還想請道友解答。”
“道友請問。”
“道友既然姓余,可是出自于世家?”
余良也并不避諱,點點頭道:
“正是。我六歲時測出靈根,便被師傅看中,帶入了山門,改了名字。
師父帶我入山時,給了族中諸多靈資、丹藥,作為補償。
故而我雖然出身世家,與家中卻并無太多牽掛。算是宗內修士。”
林毅決也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說法,倒像是世家與上宗之間的交易,以族中有天賦的弟子換取靈資靈藥。
不過自家這么多年來也沒有聽說過有這種情況。
他稍稍思索,便微微點頭道:
“多謝道友解惑。”
余良輕輕一笑,又道:
“道友一直在族中修行,卻能到達如此地步,想來也是天資卓越,若是幼時便入宗,現在或許還要更進一步。”
林毅決卻搖搖頭,答道:
“我在若在上宗,不過一普通弟子,在族中卻頗得重視。
道友的說法倒還有待商榷。”
“倒是我失禮了。”
余良又是微微欠身,隨即也不再多言,伸手抽出腰間長劍。
此劍通體湛藍,劍出之時有叮當之聲,空靈回蕩,如洞中泉水。
林謹行見狀,亦拔出腰間“裁云”。
劍出鞘而鳴,其聲錚然。
兩人擺好架勢,異口同聲:
“請賜教!”
林謹行率先發難,一劍刺出,便是直搗余良面門,劍光凌冽,速度極快。
余良面色卻沒有絲毫變化,手中長劍一橫,便穩穩當當將林毅決的進攻擋住。
林毅決即刻抽身,再攻,一招更比一招凌厲迅速,可通通被余良守住,甚至可以找到空檔,反守為攻。
一旁看臺上,林弘道看著場上局勢,面露難色。
這余良的劍法,仿若一潭水,長劍刺入其中,便受其包裹、限制,不得再傷其分毫。
兩人一直近距離纏斗,卻叫毅決沒有調整的機會,若是一直如此,怕是要被耗盡體力而敗了。
他這劍法,實在是克制自家劍術……
林弘道與林毅決修行同一套劍法,自然看出些端倪,但更多的臺上修士此時還分不出優劣來。
只能看見兩道身影交錯,劍光閃爍,錚然之聲此起彼伏,悅耳動聽,簡直叫人沉醉。
十幾招交鋒之后,林毅決也漸漸感受到了對方的難纏。
余良的劍并不狠厲,卻如潭水一般,無法一劍斬斷,再鋒利、有力的劍招,都能被他接下,再用劍招化解。
而且他消耗的力量要比自己少許多,若是繼續這樣下去,恐怕再過個幾十招的功夫,自己就要先力竭了。
不能讓他引導著我走。
既然你喜歡防,我便讓你防個夠!
林毅決不動聲色,可手中長劍的速度卻越來越快,劍招的施展和銜接仿佛不需要思考一般,如狂風驟雨。
一時間,竟然連劍身都難以捕捉,只能看到絲絲劍影交錯。
余良本來平靜如水的面孔上,漸漸開始有了表情。
若是適才林毅決的進攻是往他這一池水里扔小石子,一會兒便平靜了。
那現在,他便是不停的扔,還未等水面上的漣漪平靜,便又快速的扔下第二顆石子。
使得水面上的漣漪越來越多,再也無法平靜,一時間讓他有些難以招架。
他的劍太快了!
隨著劍招越來越快,林毅決已經無法再思考其他的事情,就連這招數是否能叫他取勝都被拋之腦后了。
他全神貫注于手中長劍之上,速度越來越快,同時雙目死死盯著余良手中劍的動作。
忽而,一直從容不迫的劍修出現了一絲遲疑,平靜的水面終于震顫,被他破除了一條口子。
這便是他一直等待的機會。
林毅決劍招瞬間變化,本來刺向余良胸口的一劍在半途中竟然轉向,變為直向余良喉嚨的橫斬。
余良的瞳孔一瞬放大,他雙眸震蕩。
這一劍,林毅決沒有半分收斂,凌然劍鋒已經近在咫尺,不是要制敵,分明是要取他的命!
他手腕一擰,長袍之下的手臂彎曲出一個詭異的弧度,強行將他手中長劍扭轉過來,擋在林毅決的劍前。
他的鋒芒太盛,于良一時間有些驚慌,不敢再與他纏斗,借著著林毅決這一擊的力量,向后退了三步,拉開距離。
也趁著這一瞬的喘息之機,他趕緊用左手將自己剛剛為了防守而有些脫臼的右手擰回正位。
然而,脫離險境并沒有讓他放松多少,反倒是更讓他冷汗直流。
他的面前,身著白衣的劍修昂首挺胸,立在前方,一身的氣勢卻比剛剛更加強盛,他的雙眸死死的盯著自己,仿佛一頭盯上獵物的惡獸。
那眼神可怖,盯的他寒入脊骨,心中驀然生出一個念頭——他想殺我?!
余良的疑慮只在呼吸之間,可下一瞬,林毅決的身形便消失在原地,白色身影如同見到兔子的鷹隼,不顧一一切的朝他沖過來。
林毅決雙手緊握手中長劍,不做任何防守,直直奔向敵手。
他的動作本漏洞百出,可余良卻沒有絲毫反擊的意圖,他的下意識生出恐懼來。
他多年修行的本能告訴他,這一劍,要防!
他也顧不上思索緣由,只趕緊擺出防守的架勢。
林毅決長劍已至,劍鋒向前猛的一刺。
余良則是早就做好準備,長劍橫在身前,一身氣勢凝于劍身,這一劍,他守的住。
可當兩劍交鋒的一瞬,他只覺得肩膀一痛,隨即全身如同受到了巨大的沖擊一般,直接飛了出去。
他并沒有直接飛出圈外,可左臂的衣袍卻被劍鋒割開,肩膀上更是留下了一道血淋淋的劍痕。
他只覺得全身氣血翻涌,九竅震動,經絡顫抖,想要起身,卻一絲力氣也使不上來。
他心中只有不盡疑惑。
怎么會,那一劍,我分明防住了!
此情此景,卻叫看臺之上諸多世家修士一片啞然。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的看見,林毅決分明觸在了余良長劍的劍身之上。
可為什么后者還是仿佛受了擊一般倒飛出去?
這一劍,自然也是落在了林弘道的眼中,他的雙目中卻并沒有其余人一般的茫然,而是無法克制的震動。
他死死拽著自己的衣袖,想要讓自己保持鎮靜,可內心的喜悅根本控制不住。
是勢!是劍勢!
毅決的劍勢修成了!
劍者修技,技精而求勢,勢盛則成意。
意滿而問心,心定可求道。
劍技、劍勢、劍意、劍心、劍道。
此乃劍修之五重境界,多少劍修,一輩子只能在最淺顯的劍技上消磨,修的都是最淺顯的,也都是他人之物。
可當真正求了勢,才算是真正有了自己的東西。
毅決在劍之一道上,走的已經比自己遠了。
數息過后,看臺上也有其他上宗弟子反應過來,卻大多不肯相信。
“這是劍勢?!”
臺上各種不可置信的聲音此起彼伏,余良雖然倒在地上,耳朵卻沒聾,也隱約聽得到其中“劍勢”一詞。
心中的疑惑頓時消散了。
他輕嘆一聲,終究是不再掙扎,整個人放松了,躺在地上看著陣法之外寬闊的高天,不禁苦笑: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喃喃自語,閉上眼睛等待著長老的宣判,可等了許久,還是沒有動靜。
他這才掙扎著坐起身子,看見圓圈中央,林毅決也是單膝跪在地上,一手撐著劍,但四肢顫抖著,顯然也是到了極限。
那一劍氣勢磅礴,他匯聚了全身的力氣,終究是力竭,而不能再有分毫的動作了。
可按照道比的規矩,只要雙方沒有一人被打出圈子,或者認輸,道比就依然要繼續下去。
余良雖然受了傷,但若是忍著痛,或許還有可能反制現在筋疲力竭的林毅決。
可事到如今,已是技不如人,那一劍,林毅決分明留了手,又何必求這勝負?
他只是輕輕搖頭,又躺了下來,舉起一只手臂。
“余良舉手認輸。
勝者,世家,林毅決。”
這宣判一下,看臺上頓時鴉雀無聲。
諸世家大大小小十幾個修士,卻沒有一個人敢為了這好消息而歡呼雀躍的。
幾人面面相覷,一臉謹慎的看著其余上宗弟子的表情。
與此事切身相關的林弘道更是一臉平靜。
直到不知道看臺何處傳來一聲“好!”,一些上宗弟子才為他喝彩起來。
這場比試,若是不問結果,單論過程,還是精彩的。
兩位劍修的劍技都已經到達了極高的水平,只在伯仲之間,若是在劍道一途上有所領悟,看得自然是酣暢淋漓。
可也有些弟子不愿意接受這結果,冷著面離開了看臺。
可這場面終究還是比林弘道預料的要好上許多,他這才敢拱著手,回應其余諸家的祝賀。
場上兩人皆力竭,余良還受了不輕的傷,自然是沒有辦法自己移動了。
林弘道這邊謝過眾人,便想要下場將林毅決帶回來,可卻被一旁的蘇霖扯住了。
蘇霖微微抬頭,看向空中。
一位青色衣袍的女修飄然而落,手中掐著一點綠光,輕輕抬手,便分為兩份,分別飄向林、余二人。
綠光入體,林毅決只覺得全身的酸痛緩緩消失,本已經干涸的力量又恢復許多。
余良左臂上的傷口則是以極為驚人的速度愈合,血肉生長,皮膚連接,呼吸之間便恢復如初。
余良從地上站起身來,淺淺躬身一拜:
“多謝師父。”
林毅決聽到這句師父,一時不敢站起來,跪在地上道:
“多謝大人救治,下修感激不盡。
只是一時莽撞,傷了余道友,還請大人原諒。”
那修士輕輕擺手,言語和煦道:
“罷了,刀刀劍劍的,哪有不傷人的?
是他自己技不如人,你不必掛懷。”
女修說完,又撇著嘴,瞥了一眼余良,后者只低頭尷尬的笑著,只是腰又彎了些。
她微微搖頭,輕拂衣擺,化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