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竭盡全力
- 長生仙族,從識中玄鼎開始
- 東吳無瑜
- 4084字
- 2025-08-28 23:59:08
林毅決將腰間靈劍取下,配上“裁云”,離開看臺,往道比場上去了。
今日比試,是與昨日道比的優勝者較量,林毅決心中自然是有些許壓力。
若是今日剛剛拿了四叔的劍,便在道比上輸了,那便真的是丟人現眼了。
今日之比試,定要取勝!
入陣,見敵,相互報上名號之后,便是交鋒。
林毅決心中謹記四叔所言之“勢”,手持靈劍“裁云”,心中有滿是求勝之志。
故而今日比試,他的攻伐之勢比昨日更甚,更有靈劍加持,一招一式之間,讓敵手難以招架,連連敗退。
等到林毅決回過神來時,那人就癱倒在地,舉手而降。
而兩人之間的交鋒不過十幾招而已。
他幾乎成了在場所有劍修之中制敵最快的一個。
這畫面叫蘇蕭兩家的晚輩看的心中歡騰。
他們兩家的練氣前輩昨日才在其余道比中失利,今日就看見同為世家出身的林毅決將上宗弟子摁在地上打。
別提有多揚眉吐氣了!
可林弘道看著這畫面,卻有些高興不起來。
雖然自家晚輩戰勝上宗弟子這件事情值得高興,可這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快的有些像是在刻意張揚。
這對于他們世家來說,終究不是什么好事情。
此時正在場上的林毅決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他趕緊收起靈劍,向那修士道了聲承讓,又伸手要將他扶起。
可那練氣修士卻直接將他的手拍開,冷笑道:
“道友不必如此折煞我。”
他說著自顧自的從地上爬起來,也沒有拂去身上的灰塵,而是俯身撿起地上的靈劍,憤然走出了圓圈。
離開鎖靈陣,修士身上的靈氣自然就恢復了,他沒在場上多做停留,便御劍飛走了。
林毅決抬頭看著他的身影,心中浮現起一絲不安來。
上場時,四叔已經同他交代過了,他本應當注意松弛有度,不能讓上宗修士輸的過于難看,以免折煞了面子。
可真正到了場上,他一旦開始比斗,心中想的全是求勝之事,一時間竟然失了分寸。
他自己也并不在場上多做停留,走出圈外,回到看臺上。
蘇蕭兩家的下修,自然是迫不及待的夸贊起林毅決的劍法來。
可他臉上并沒有多少喜悅,而是看向四叔。
如今在兩個外族子弟面前,林弘道也不好說什么,只是輕輕拍拍林毅決的肩膀,道了聲:“辛苦了。”
幾人繼續觀察著場上其他器修之間的比試。
這道比到了第二日,諸多修士之間的差距便沒有昨日那樣明顯了,比斗的時間也變長了許多。
甚至有幾個修士攻守之間不知轉換了多少次,近百個回合也未能分出勝負。
最后還是一位長老親自下場評判了優劣。
第二日的比試人數少了一半,卻和昨日結束的的時間差不多。
器道這邊比完之后。林弘道還是如同昨天一般帶著蘇蕭兩家的晚輩去換自家的晚輩。
回去的路上,林弘道一直惦記著比試上的事情。
等到兩個晚輩回到屋子后,他才將林毅決叫著,兩人在院子外談起話來。
“毅決,我知道劍道一事,必然求勝,但我等既然在上宗之內,許多事情便不能失了分寸。
所謂道比,對手或強或弱,其實并不一定。
你若是遇到強者,全力以赴,搏一個先機。但若是遇到不如你的。也不要太過凌厲。”
林毅決心里自然是清楚的,他點點頭:
“晚輩明白。
只是今日在場上比試之時,晚輩求勝之心過盛,以至于……”
“我明白,我都明白……”
林弘道也并未多說什么,只是點點頭。
哪個劍修年輕時不是如此呢?
林弘道說完,又靜靜的陪著他在院外走了兩圈,與他交流了一些劍道上的心得,才回到屋子里。
往后兩日,林毅決在比試上便有方寸的多了。
一來是越往后二日,他所面對的敵手劍道上修為更高了些,交鋒間你來我往,不至于讓他壓制。
二來,也是他時刻收著力,有時即使是有一劍制敵的機會,他也要刻意的差那么一分一毫,好把握著時機,不至于太過引人注目。
可即便如此,第四日的比試,他還是站到了最后。
看著面前的修士因為竭盡力氣握不住手中劍,只能任由它掉落在地上后,林毅決才后知后覺。
自己竟然走到最后了。
這是他全然沒有想到的結果。
他本來還是抱著求學的心態,心中想著就算是輸了也不要緊,只要能從上中劍修手中學到一些東西,便不虛此行。
卻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夠撐到最后一日。
他自然明白,這并非全然是因為自己劍道上的修為有多么高深。
說到底還是沾了這道比規則的光。
道比之中,上宗修士無法使用靈氣,又只有練氣初期的修士才能參與,才讓他這個剛剛晉升練氣不久的修士有了可乘之機。
即便如此,一個世家修士闖入道比最后一日的消息還是在宗門之間傳開了。
世家里一個個都在贊嘆著林毅決天資驚人,或許還有機會奪取上宗專門準備的獎賞。
宗門修士之見卻大多是另一番態度。
這日,第四日道比結束之后,便有不少練氣劍修聚集起來討論此事,也是各有各的說法。
“那林家的難不成真有幾分本事?”
“能有多少本事?這次道比,多少有真本事的師兄弟們都沒有參加,不就是為了給世家一個出風頭的機會嗎?”
“可總不能真的讓他贏了,將道比的賞賜拿了去!
我可聽說了這次的賞賜可不比前些年,是好東西呢。”
“放心吧!明天他迎戰的是余良師弟,定叫他大敗而歸!”
……
是日夜,林洪道一個人在院中來來回回的踱步,面上愁容不散,心里一直在思索著道比之事。
自家孩子闖到這最后一關了,每日的表現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事實證明,這一趟還是來對了。這幾日的比試下來,他作為旁觀者,能明顯的感覺到林毅決的劍法有所精進。
無論是進攻與防守之間的張弛有度,還是迎戰敵手時的感應與應對,都有了不小的提升。
這對于林毅決來說自然是好事,他甚至估摸著這最后一日的比試,他或許也有爭一爭的資格。
畢竟那個名為“余良”的上宗劍修的比試,林弘道也觀摩過。
至少從他的角度來看,林毅決不僅有獲勝的機會,而且贏面不小,或許有四成!
可問題亦是出現在此處。有機會奪得頭籌,自然是好的。
但該不該贏?
這上宗的賞賜,當真是為他林家準備的嗎?還是說,本來他們應當只是走個過場。
他將這思慮埋在胸中,卻一直沒有同毅決說。
畢竟他是個聽話的孩子,知道以大局為重,自己的一席話,或許就擾亂了他……
林弘道正滿臉愁容,不知道該做何解,卻見院前小道上,出現一位青袍修士。
他立刻警惕起來,直到對方走近,他才看清了來者的面孔。
不是旁人,正是蘇家修士,蘇霖。
蘇霖見他,便是微微拱手,兩人相互寒暄了幾句,便直入正題。
他道:
“想來道友此時正在為家中晚輩憂慮吧。”
林弘道只能苦笑著搖頭:
“蘇兄就不要拿我打趣了,若是早知如此,當向族中老祖請示一番,也不至于如今憂慮。”
蘇霖卻搖搖頭:
“依我來看,道友是想的太多了。
只問決有無戰勝那上宗弟子的實力,若是有,那賞賜就該他拿,若是沒有,拱手讓人便可了。
何至于如此煩心?”
林弘道卻是嘆息,只道:
“可我怕若是世家得勝,是否會拂了上宗顏面?
到時候與我林氏不利。”
蘇霖卻道:
“道友此慮,我在來時也有,便請教了族中大人。”
林弘道聞得此言頓時雙目炯然,看向蘇霖。
蘇霖口中的“大人”,必然是那位蘇家老祖,筑基高修。
蘇霖只道:
“我問老祖,上宗此舉,若是真讓世家之中天資聰穎著奪了魁首,豈不是有損顏面?
老祖答曰,上宗顏面,在于十八峰,在于兩位大人,何顧下修?
若是惜敗,便是警惕下修,嚴于律己,刻苦修行。
至于賞賜,便顯得上宗大度,厚待世家,又何來有拂顏面一說?江邊諸家,宗內宗外,誰敢執此一詞?”
蘇霖的一番話倒是讓林弘道明悟,自己不過一介練氣,對于大人們的心思揣度的還是不足。
自己總是擔心著自家晚輩拂了上宗顏面,可一介練氣,于上宗又如何?
到頭來不過是杞人憂天。
林弘道點點頭,對著蘇霖微微拱手,正色道:
“多謝蘇兄指點,實不相瞞,若是放在尋常之時,這勝與不勝,我林氏寧愿不去爭。
只是我家這晚輩近日劍道精進,已經隱隱約約有了突破之機,我實在是怕若是讓他故意求敗,擾亂他心。”
這番話也叫蘇霖心中一驚,江邊諸家,若論起劍道,林氏應當是首屈一指。
林弘道在劍法上的造詣本就極高,幾乎無人能出其右,如今這林毅決竟然有隱隱有了突破之機。
再加上一個陣道天賦不錯的林景耀,一個丹藥功底深厚的林謹行。
林氏這數十年,倒真是氣運所鐘啊!
也不知道我蘇家于這江南七姓之首,還能坐多久?
他只在心中感慨,面上卻依然滿懷笑意:
“那我便提前恭喜道友!”
林弘道連道不敢,送走蘇霖,回到院中,正見林毅決持劍在院中獨舞,一身功伐之氣已經到了極為驚人的地步,即使與他相隔十數步,依然能夠感覺到凌厲氣息撲面。
林弘道實在沒有想到短短數日,林毅決身氣勢已經漲到這種地步。
自他六歲覺醒靈根開始,便在山中修習劍道,幼時尚有敵手,可到了少年時,家中便沒有同齡修士能與他抗衡了。
于是他雖苦練劍技,卻極少與人交鋒,故而劍道久久停滯不前。
如今到了上宗,遇到這許多可以與他針鋒相對的劍修,他之前十數年的積累便顯露而出,化作這一身銳不可當的氣勢,以至于凝練出“劍勢”或許只有一步之遙了。
一身氣象,一個強勁敵手,一腔求勝之心。
他也是劍修,心中清楚這樣的機會是多么珍貴。
林弘道甚至有些羨慕,自己安心修劍數十年,尚且未能積累出如此劍勢。
一來,是沒有多少出劍的機會。
二來,終究是出劍之時思索過多,沒了少年人的意氣。
他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等到林毅決將劍招行云流水一般的舞完,才不僅贊賞道:
“好!”
林毅決全神貫注于劍招之中,直到此時才發現,但在院中角落的四叔,他走上前去,躬身行禮:
“四叔。”
林弘道點點頭,便問起最后一日道比之事。
林毅決微微一頓,便道:
“四叔,我覺著,或許晚輩不該去爭這魁首。”
這事情林毅決也是細細思索過的,自己前來道比,本就是為了可以見一見其他劍修,比試一番,有所精進。
如今他已經有了不小的收獲,若是一定要爭魁首,拂了上宗顏面,林氏一族之后或許會遭遇上宗苛待。
為了一己之私而連累家族,并非他所愿。
之前幾日的道比四叔尚且讓他收斂,可見家中對上宗忌憚。
這最后一日,也只求有所收獲便好,不必過于強求勝負。
林毅決本來想著四叔應當會點頭,可沒想到,幾日里一向求穩的四叔卻搖頭道:
“不妥。
毅決,你既然已經過關斬將,行至此處,劍鋒已至,便再無收斂的必要了。
明日道比,不必再牽掛族事,只全力以赴便好。”
“可四叔……”
林毅決還有些疑惑,不知道為何四叔態度忽然改變,卻聽他道:
“毅決啊,你苦修劍道十數年,如今一朝有悟,機會就在眼前,切不可隨意對待。
族中事固然重要,可有你二叔、老祖主持,你不必憂心過多,長輩可以替你看著。
可劍道之路,只有你自己去修。
明日道比場上,將什么收斂之事全都拋在腦后,心無旁騖,一心求勝,竭盡全力,問心無愧。
只求對得起你十數年的苦修,亦對得起你手中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