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慘？”林森皺眉問道。

“那幫人都是信仰伊思蘭教的，個個都不要命。”卡洛斯咬著后槽牙，“本來我們一直都有火力優勢，可后來叛軍的火力也越來越猛，不比我們差！”

[看來賣軍火給叛軍，利潤比販毒還大。]林森心中暗自忖道，[佩雷斯警長的死，應該就是跟軍火走私有關。]

“老大，那我先出去了？”

卡洛斯的問話將林森的思緒拉了回來。

“嗯。”林森點點頭。

卡洛斯走后，辦公室里只剩下吊扇轉動的聲音。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鐵鏈撞擊的聲音。

不是碼頭那種粗鐵鏈，是軍用卡車后斗的擋板鏈。

林森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百葉窗。

三輛墨綠色卡車停在警署門口，車身上的軍徽被銹跡蓋了一半，但還能看出是菲律賓陸軍的標志。

后斗里的木箱用尼龍繩捆著，繩子勒進木頭里，留下深深的印子。

“都動起來，幫忙卸貨！”胡安的大嗓門穿透窗戶。

警員們涌過去的時候，有人的皮鞋在水泥地上打滑，發出“哧溜”一聲。

兩個穿迷彩服的士兵正解繩子。

最上面的箱子裂了道縫，林森看見里面的黑色槍身。

是 M16A2，比警署里那些 M1加蘭德新多了——

那些加蘭德的槍托都磨出了木頭紋路，有的還刻著士兵的名字，都是六十年代的老東西。

這也是莫里斯局長能提供的最新武器，直接從軍隊調貨。

林森知道這一切都是托雷納多議員的福，莫里斯局長才會這么“開綠燈”。

眼下補充警員的事兒，需要再給莫里斯局長送一大筆錢才行。

本來身為警長，批準幾個人進入警署不是什么大問題，但這次人員缺口太大，必須讓莫里斯局長知道自己“懂事”。

局長會默認林森肯定在人員入職上收了大量鈔票，不孝敬人家就是自己“不上道”。

到時候局長“公事公辦”，安排大量不知道底細的人進警署，那就麻煩了。

必須盡快。

按一個人頭三萬比索好處費，至少也要給莫里斯局長一百萬比索。

這筆錢得找人買單才行。

林森眼睛微瞇，大腦飛速運轉起來……

樓下的警員們已經圍了上去，何塞踮腳扒著卡車后斗，袖口被欄桿勾出個線頭。

他手指戳了戳防彈衣的凱夫拉內襯，指尖陷下去半寸才彈回來：“比上次緝毒隊借的還厚。”

一時間搬運聲四起。

林森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正趕上財務室的露西抱著鐵皮錢箱出來。

錢箱的角磕在走廊欄桿上，發出“咚”的一聲。

露西皺了皺眉，一臉歉意：“老大，薪水和獎金都在這兒。”

這是林森昨天從市局要到的經費。

“OK，給大家發了吧！”林森點頭示意。

露西把箱子往大廳的長桌上一放，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同時扯起大嗓門喊道：

“大伙兒都過來！之前欠的薪水，還有三號棧橋緝毒案子的獎金，都在這兒了。”

警員們瞬間忘了卡車里的新家伙。

露西數錢的時候，手指很快，比索紙幣在她手里發出嘩啦聲。

她數到一半，抬頭看了林森一眼，嘴唇動了動，沒說話。

按規矩，警員只能拿到六成薪水。剩下的要分給警長、副警長等等，就這還經常拖欠。

何塞第一個擠到桌前，露西數出一沓比索，有些拿不準地看了林森一眼，壓低了聲音：“老大，全部如數發下去？”

林森點點頭，大聲說道：“以后薪水不會再拖欠，還有大筆獎金。”

警員們歡聲雷動。

“總算能給瑪莎交學費了。”何塞對著旁邊的人說，嘴角泛起微笑。

他的三女兒瑪莎在本地的教會學校讀四年級，昨天老師已經托人帶話，再欠學費就要被勸退。

堂堂迪菲亞警署的警員，外表風光，實則經常被欠薪。

好不容易成為佩雷斯警長的心腹，能有一些灰色收入，除了日常開銷，卻也只夠兩個子女讀書費用，三女兒的學費實在讓他頭疼。

角落里的小個子警員阿方索拿到獎金的時候，忽然愣住了。

他哥哥也是迪菲亞警署的警員，之前參與掃毒行動，被流彈擊中，現在還躺在醫院。

露西遞給他雙份獎金。

“露西，這，這多了吧？”阿方索摸著手中的獎金，數量明顯不對。

露西用手一指林森：“老大說了，你哥哥阿隆索雖然沒有參加三號棧橋掃毒行動，但也算是因公負傷，這次給他多算一份。”

阿方索立刻面對林森，啪地敬了一個標準的警禮：“多謝老大！”

林森微微頷首：“以后用心做事，不要有后顧之憂。”

“明白，老大！”阿方索眼圈有些發紅。

發完錢之后，胡安繼續帶人將新裝備入庫，林森則是回到了警長辦公室

有人摸著新配的對講機，按鍵上的凸點磨得發亮。

有人對著防彈衣上的警徽哈氣擦拭，擦完又怕留下指紋，趕緊用袖口蹭了蹭。

胡安拿著份裝備清單走進辦公室，看見林森正盯著墻上的轄區地圖。

“老大，所有裝備都入庫了。”胡安將簽好的回執遞了過來。

林森接過回執看了一眼，新款突擊步槍、防彈衣、防彈面罩、手雷、對講機等等一應俱全。

“卡洛斯精通新式武器射擊，下午讓他帶著沒有任務的弟兄去靶場訓練。”林森吩咐道。

“明白，老大。我們之前用的長武器都是憑感覺一梭子打出去。M16A2這種三連發點射，確實需要訓練。”胡安附和道。

“嗯，你去忙吧——”林森揮揮手。

“是，老大！”胡安轉身離去。

林森端起辦公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得抓緊時間搞一百萬比索送給莫里斯局長，否則局里缺員到時候補充歪瓜裂棗進來就棘手了。]

[清理門戶也只能搞一次，次次都搞，那自己這個警察署長就不用當了。]

雖說在90年代的菲律賓，警方出現重大傷亡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但總歸好說不好聽——

多來幾次“嚴重傷亡”的話，林森自個兒也得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