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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制定防御計劃

油燈的光暈在地圖上縮成一點,陳啟銘的筆尖停在“舊獵戶路”三個字上方。他沒有抬頭,只是將那張寫著“S-12”的紙條輕輕折起,塞進衣袋。帳篷外,晨風掠過旗桿,發出低沉的金屬摩擦聲。

他起身推開帳篷門,天邊剛泛出灰白。哨兵換崗的腳步踏在凍土上,節奏整齊。陳啟銘徑直走向工坊,靴底碾過結霜的碎石,發出細碎的響動。

門板被敲了三下,不重,但連續。

“趙工,起來。”

里面沒有應答,只有鐵鉗掉在地上的聲音。片刻后,門開了條縫,趙鴻志披著棉襖探出身,眼鏡片上還蒙著霧氣。

“出事了?”

陳啟銘把草圖遞過去。“李叔帶來的。舊獵戶路的行軍路線。你馬上比對地形圖,查日軍裝甲單位通行參數。另外,‘7-3-9’這個編號,和Node-07有沒有關聯。”

趙鴻志接過圖,手指在炭筆線條上摩挲。“這條路十年前就廢棄了,能走車?”

“他親眼看見車轍。”

趙鴻志沉默地點頭,轉身進屋。桌上攤著半張航拍底片,顯影液瓶口殘留著暗紅色藥劑。他取過放大鏡,開始對照等高線。

陳啟銘沒走,在門口站了片刻。“天亮前,我要結論。”

“明白。”

他轉身離開,途中叫住一名通訊員。“去傳令,讓張猛回指揮部。再調偵察班,準備勘察舊獵戶路。”

通訊員跑步離去。陳啟銘站在工坊外,望著遠處尚未拆除的戰損工事。幾根斷裂的鐵軌斜插在土里,像被撕開的胸膛。

天剛亮,指揮部沙盤前已聚了人。

張猛進門時肩上還落著霜,他甩了甩頭,大步走到沙盤邊。看到草圖上那條蜿蜒路線,眉頭立刻鎖緊。

“他們敢走這兒?”他指著塌方區,“那地方我熟,一炮就能堵死。”

“正因你熟,他們才可能走。”陳啟銘把“7-3-9”徽章放在沙盤旁,“李叔帶出來的。編號和Node-07對得上,不是假情報。”

趙鴻志推了推眼鏡。“我比對過了。日軍九七式裝甲車最小轉彎半徑是六米,舊獵戶路最窄處四點八米。除非他們換輕型單位,否則只能徒步或用騾馬拖拽火炮。”

“那就是步兵為主,配少量突擊車。”陳啟銘接過話,“目標不是強攻,是突襲。搶回陣地,再用‘松-12’測試新戰術。”

張猛一拳砸在沙盤邊緣。“那就別等他們來!我帶人今晚摸到鐵路線,炸了他們的集結點!”

“你帶多少人?”趙鴻志問。

“一個排夠了。”

“夠什么?”趙鴻志聲音冷下來,“上一場戰斗我們減員三成,彈藥補給還沒到位。你深入敵后,一旦被圍,接應部隊在哪?”

“那就看著他們集結?”

“不是看著。”陳啟銘打斷,“是先守,再反。三日內,構建三線防御。若日軍不動,我們再組織破壞。但前提是——陣地不能丟。”

張猛盯著沙盤,咬著牙不說話。

陳啟銘拿起紅筆,在舊獵戶路出口兩側高地畫了兩個圈。“前沿設三組哨探,每組兩人,輪換觀察。中層在東西兩側高地構筑主防線,利用巖石帶建隱蔽火力點。后方留一個連作機動隊,隨時支援。”

張猛終于開口:“我守西高地。”

“你親自督建工事。”陳啟銘點頭,“趙工,南面開闊地交給你。布雷區要偽裝,陷阱要能騙過偵察兵的眼睛。”

趙鴻志應下,隨即補充:“繳獲的日軍信號燈還能用。我改幾盞,放在東側假陣地,定時閃爍。他們若有空中偵察,會誤判我們兵力分布。”

陳啟銘看了他一眼。“這主意好。就按這個方向做。”

張猛忽然蹲下身,手指劃過沙盤上塌方處。“這地方,埋人最合適。”他說得極輕,像是自語,“當年我帶兄弟劫稅車,就在這兒堆了三車山石,滾下去砸得他們爬都爬不起來。”

陳啟銘沒接話,只在筆記本上記下:“塌方點設伏擊預案,由張猛組具體執行。”

會議繼續。兵力分配逐項敲定:一連守北側雷區接合部,二連負責通訊中繼與補給線警戒,三連作為預備隊駐守后方指揮區。工事構筑標準統一為“雙層掩體+側射火力角”,所有陣地間預留煙霧信號聯絡通道。

陳啟銘最后強調:“這三日,所有人不得擅自離崗。傷員輪換休整,但戰斗序列不打亂。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守得住。”

散會后,他單獨留下各連連長。

“我知道你們有人覺得側翼空虛。”他站在地圖前,手指劃過南面開闊地,“但敵人不會全線壓上。他們要的是快、準、狠。舊獵戶路是唯一能避開主雷區的路徑。我們把主力放在這兒,不是冒險,是預判。”

一名連長低聲問:“萬一他們從北面鐵路強攻呢?”

“那就打成消耗戰。”陳啟銘答得干脆,“他們有重炮,我們有地形。每一寸地都要他們用命換。”

連長們陸續離開。陳啟銘叫住傳令兵班長。

“電臺恢復情況?”

“三號機還在修,一、二號能用,但信號不穩定。”

“啟用旗語備用系統。”陳啟銘下令,“每小時匯報一次通訊狀態。三名傳令兵輪守電臺房,不準擅離。”

“是!”

他回到桌前,翻開作戰日志,在“防御部署”欄寫下第一行:

“三線布防,重點扼守舊獵戶路。前沿哨探三組,中層主防線由張猛督建,后方機動隊待命。趙鴻志負責南線偽裝與雷區布置,信號誘餌裝置兩小時內完成。”

正寫著,趙鴻志推門進來,手里拿著那張航拍底片。

“我用顯影液處理了舊底片。”他聲音低,“‘松-12’坐標地下,有異常熱源標記。范圍不大,但持續存在。不像臨時營地。”

陳啟銘抬頭。“可能是地堡?”

“也可能是設備運轉。”趙鴻志頓了頓,“建議派偵察班順舊獵戶路往北查,但別深入,只做外圍觀察。”

“派兩組人,間隔三百米前進。”陳啟銘說,“發現異常立刻撤回,不準交火。”

趙鴻志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陳啟銘從抽屜取出一張空白紙條,“如果發現新線索,用密語傳回。代號‘灰線’,明白嗎?”

“明白。”

趙鴻志走后,陳啟銘重新鋪開地圖。紅筆在舊獵戶路起點畫了個圈,又在塌方處標上三角。他盯著“松-12”坐標,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

工坊那邊傳來金屬敲擊聲,一下一下,像是在調試某種裝置。

午后,通訊帳篷里,新兵小林正蹲在電臺旁調頻。耳機里雜音不斷,他擰動旋鈕,突然捕捉到一段斷續的摩斯碼。

他愣了一下,趕緊抄錄下來。

信號很弱,但重復出現一個組合:

“S-12……S-12……S-12……”

他摘下耳機,盯著紙上的符號,手指微微發抖。

這時,帳篷簾被掀開,陳啟銘走了進來。

“有什么情況?”

小林遞上紙條,聲音發緊:“我……我調頻時截到的,不知道是不是敵臺。”

陳啟銘接過紙條,目光落在“S-12”上。他沒說話,把紙條折好,放進衣袋。

“繼續監聽。發現相同信號,立刻報告。”

“是!”

他走出帳篷,迎面遇上張猛。

“西高地的掩體已開工。”張猛說,“兄弟們挖得狠,石頭崩了一地。”

“注意隱蔽。”

“放心。”張猛拍拍腰間的大刀,“這把刀還沒鈍,人更沒慫。”

陳啟銘點頭,正要說話,遠處工坊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像是金屬罐爆裂。

兩人對視一眼,快步趕去。

趙鴻志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根燒焦的電線。“信號燈改裝出了點問題,電壓不穩,炸了一個。”

“還能修?”

“能。”他抹了把臉上的灰,“再給我兩小時。”

陳啟銘看了看天色。“天黑前必須裝好。”

“保證完成。”

他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回到指揮部,他取出筆記本,在“通訊監控”項下加了一句:“嚴查異常信號,尤其‘S-12’組合。”

剛合上本子,偵察班的回報到了。

“舊獵戶路北段發現新鮮車轍,寬度與日軍輕型運輸車吻合。塌方處有清理痕跡,但未完全打通。”

陳啟銘盯著地圖,緩緩吐出一口氣。

情報屬實。

他提起筆,在防御計劃末尾寫下最后一句:

“所有單位,即刻進入一級戒備狀態。”

筆尖頓了頓,他又補上一行小字:

“張猛部,今晚加派夜哨,重點監視塌方區域動靜。”

他放下筆,走到帳篷門口。西高地的方向,幾個黑點正在巖石間移動,那是正在構筑工事的戰士。

風從斷崖吹來,帶著泥土和火藥的氣息。

小林坐在電臺旁,重新戴上耳機。他調到剛才的頻段,手指懸在記錄本上方。

耳機里,斷續的滴答聲再次響起。

他屏住呼吸,筆尖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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