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掠過斷崖,將幾片枯葉卷入半空。陳啟銘站在一處高坡上,目光穿過晨霧,落在前方那條蜿蜒向敵后的小徑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槍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我帶人去。”張猛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低沉卻堅定。
陳啟銘沒有回頭,只是緩緩吐出一口氣:“你真覺得,現在是時候進去了?”
“越早知道他們的部署,我們越有勝算。”張猛走到他身旁,雙手撐在膝蓋上,俯視下方的林地,“他們換防頻繁,巡邏時間不規律,正是我們行動的機會。”
陳啟銘終于轉頭看他一眼,眼中帶著一絲遲疑:“你是前鋒,不是探子。”
“可我比誰都清楚怎么在密林里藏身。”張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當年在山里打游擊的時候,鬼子連影子都摸不到。”
陳啟銘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那你選好隊伍,隨時保持聯絡。一旦發現不對,立刻撤回來。”
張猛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大步離去。
不多時,一支由六人組成的小隊悄然出發,沿著密林邊緣緩緩推進。他們穿著深色衣褲,臉上涂著泥灰,動作輕盈得像是融進了林間陰影。
前半個時辰還算順利,日軍巡邏隊的路線確實混亂,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和低語,但并未靠近他們藏身的區域。直到一名隊員突然壓低聲音提醒:“那邊,樹上有東西。”
眾人順著他的手勢望去,只見前方一棵歪脖子老松的樹干上,刻著一道細長的劃痕,線條生硬,明顯不是自然形成的痕跡。
張猛蹲下身,仔細觀察了一下,皺眉道:“這不是我們的記號。”
“可能是敵人留下的標記。”一名隊員低聲說。
張猛沒再多言,揮了揮手,示意繼續前進。但他們剛走不過百米,便聽見前方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小隊立刻分散,各自找掩體伏下。張猛趴在一叢灌木后,瞇起眼睛向前方望去——三名日軍士兵正沿著一條小路緩緩移動,肩上的步槍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顯然并未察覺到他們的存在。
“正面引開,繞后包抄。”張猛用口型對身旁的兩名隊員做了指示。
兩人點頭,悄悄向另一側移動。幾分鐘后,一聲槍響驟然炸裂寂靜的林間。
日軍立刻反應過來,舉槍朝聲響方向掃射。就在他們注意力被吸引的一瞬間,張猛與另外兩名隊員迅速包抄過去,悄無聲息地接近。
第一刀割開了最外側日軍的喉嚨,血濺在落葉上,未發出一絲聲響。第二名日軍似乎察覺到了什么,正欲回頭,卻被一把捂住嘴巴,刀刃精準地刺入心臟。
最后一人反應最快,轉身就要開槍,但張猛已經撲了上去,將他按倒在地。兩人扭打在一起,日軍掙扎著想抽出腰間的匕首,卻被張猛一拳砸在鼻梁上,鮮血飛濺。
他趁機抓住對方手腕,猛地一擰,奪下武器,隨即一刀插進對方腹部。
四周重歸寂靜,只有樹葉摩擦的沙沙聲。
張猛喘著粗氣站起身,抹了把臉上的血跡,環顧一圈確認無人傷亡后,才開始檢查尸體。
其中一人身上果然藏著一張折疊整齊的地圖,上面用紅筆圈出了幾個關鍵點,還標注了一些數字和代號。
“這玩意兒有用。”張猛將地圖收進懷里,低聲說道。
隊伍重新整隊,繼續前行。然而接下來的路程遠比他們預想的要復雜得多。
前方道路被鐵絲網攔住,地上散落著幾根尖銳的竹刺,顯然是臨時布置的陷阱。更遠處還有兩座簡易崗哨,各有一名日軍士兵守著。
“先清理陷阱。”張猛低聲下令。
一名隊員取出隨身攜帶的繩索和樹枝,小心翼翼地探查地面,很快發現了幾處偽裝過的坑洞。他用樹枝挑開覆蓋其上的枯葉,又用繩索綁住一根木棍,在前面慢慢試探,一點點排除障礙。
另一名隊員則負責觀察崗哨的日軍,記錄他們的換班時間和活動范圍。
大約一刻鐘后,陷阱基本清除完畢,崗哨的日軍也恰好換班離開。
“走!”張猛低聲一喝,帶頭沖過路障。
他們剛穿過封鎖線,就聽見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哨聲。
“糟了!”一名隊員低聲驚呼。
張猛立即做出判斷:“加快速度,往東邊那片密林跑!”
眾人立刻拔腿狂奔,身后隱約傳來追兵的腳步聲和叫喊聲。
他們穿梭在樹林之間,利用地形不斷變換方向。途中有人摔倒了,但沒人停下,而是互相攙扶著繼續前進。
終于,在一段陡坡后,他們甩開了追兵。
張猛靠在一棵樹旁,劇烈喘息,額頭上的汗珠混著血跡滑落。他低頭再次展開那張地圖,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看來,我們找到的東西,比想象中更重要。”他低聲說道。
遠處的天邊,烏云正在聚集,仿佛一場風暴即將來臨。
他抬頭望了一眼,咬緊牙關,轉身帶領小隊繼續深入敵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