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風卷著枯葉掠過營地邊緣。遠處的山影仿佛沉睡的巨獸,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趙鴻志蹲在工棚外的一張木桌上,手中拿著一把扳手,正仔細檢查最后一支升級后的步槍。槍身上的金屬部件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握把處還殘留著幾道新鮮的劃痕——那是戰士們反復測試時留下的痕跡。
“接口有點松。”他低聲說,將槍托拆開,換上一個新的零件。旁邊幾名戰士圍成一圈,緊張地看著他的每一個動作。
“老李,拿個扳手過來。”趙鴻志朝身后喊了一聲。
一個滿臉油污的年輕人立刻遞上工具,眼神中透著不安:“這玩意兒……真能在戰斗里用?”
趙鴻志沒抬頭,只是擰緊最后一顆螺絲,然后將槍遞給他:“試試。”
那戰士接過槍,拉動槍栓,扣動扳機,動作一氣呵成。“還真順手!”他驚喜地叫出聲。
趙鴻志嘴角微揚,但很快又恢復了嚴肅:“別高興得太早,這只是第一關。”
不遠處,幾個小組正在分頭指導戰士們組裝新武器。火光映照著一張張專注的臉龐,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汗水的味道。
“快點,天亮前必須全部調試完畢。”有人低聲催促。
一名年輕的戰士擦了把汗,手中的零件卻始終對不上位。他咬著牙,手指被金屬邊角割破了一道口子,血跡滲進了螺絲孔。
趙鴻志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點,你不是一個人在干。”
那戰士抬起頭,眼中滿是疲憊與不安:“我怕……怕它會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趙鴻志接過他手中的零件,熟練地拼裝起來,一邊說道:“我們已經做了二十七次測試,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穩。相信自己,也相信這把槍。”
年輕戰士看著他,點了點頭。
趙鴻志將組裝好的槍遞回給他:“記住,這不是一支普通的槍,是你手里最可靠的戰友。”
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陳啟銘騎馬的身影出現在營地上空,馬蹄踏碎了地面的薄霜。
他翻身下馬,大步走向第一排陣地。
士兵們看到他來了,紛紛站直身子,神情略顯拘謹。
“今晚很冷。”陳啟銘開口,聲音不大,卻足以傳到每個人耳中,“但我相信,你們心里都有一團火。”
他掃視眾人,目光堅定:“明天的戰斗,關系到我們的生死,也關系到這片土地的命運。我知道你們中有不少人累壞了,但這一仗,我們必須贏。”
一名老兵低聲道:“長官,你說我們能贏嗎?”
陳啟銘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他面前,伸手按在他的肩上:“你記得去年我們在南嶺打伏擊的時候嗎?那時候我們連子彈都不夠,可最后不還是把鬼子趕下了山?”
老兵點點頭,眼神中多了幾分光亮。
“這次不一樣。”陳啟銘繼續說道,“我們有計劃、有武器、有支援。最重要的是,我們有彼此。”
他說完,轉身離開,繼續巡視下一個陣地。
通訊員跟在他身后,小聲問道:“長官,您真的有信心?”
陳啟銘沉默片刻,才緩緩答道:“信心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我們一步步走出來的。”
他抬頭望向遠方的黑暗,心中清楚,明天將是決定一切的一戰。
與此同時,在營地邊緣的一間廢棄倉庫內,張猛正與地下組織的聯絡人碰面。
對方是一個瘦削的男人,臉上帶著長期潛伏帶來的警惕與疲憊。
“路線沒問題?”張猛開門見山。
男人點頭,拿出一張草圖攤開:“從這里進去,繞過哨卡,就能直達要塞內部。”
張猛仔細看了幾眼,忽然皺眉:“這條巷子,最近有日軍巡邏?”
男人臉色微變:“你怎么知道?”
“剛才聽另一個小組提到的。”張猛盯著他,“他們說那里最近晚上常有鬼子查崗。”
男人嘆了口氣:“確實如此。我們原本想換條路,但時間不夠了。”
張猛沉吟片刻,收起地圖:“我會回去重新規劃路線。”
男人欲言又止,最終只說了一句:“小心行事。”
張猛點頭,轉身離開。
夜風呼嘯,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
回到營地后,張猛徑直走進作戰室,將地圖鋪在桌上。
“有問題。”他對剛回來的陳啟銘說道,“情報顯示那條巷子最近有日軍巡邏,說明他們的警戒范圍擴大了。”
陳啟銘神色凝重:“你是說,他們可能察覺到了什么?”
“不一定。”張猛搖頭,“但也可能是巧合。”
趙鴻志這時走了進來,手里還拿著一份清單:“所有武器都完成了測試,只有三支出現了輕微故障,我已經讓人更換了零件。”
陳啟銘點頭:“好,那就按原計劃行動。”
三人站在地圖前,各自思索著即將到來的戰斗。
外面的風更大了,夾雜著細碎的雪粒撲打在窗欞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時間不多了。”張猛低聲說道。
陳啟銘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每一個人身上:“今夜之后,我們將迎來真正的考驗。”
趙鴻志低頭看了看手表,指針指向十一點五十分。
還有不到六個小時,天就會亮。
而他們的命運,也將在這黎明之前揭曉。
營地深處,火光依舊未熄,戰士們仍在做最后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