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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法庭上的燈塔

半小時后,市局大樓一層大廳。

時間已近午夜,但此刻卻被聞訊趕來的各路媒體記者擠得水泄不通,長槍短炮對準了臨時搭建的發言臺,閃光燈連成一片刺目的光海??諝庵袕浡o張、興奮和濃重的硝煙味。

陳思安和尹隨遷,在數名全副武裝的特警護衛下,走到了發言臺前。陳思安換下了被爆炸波及的臟污外套,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常服,肩章上的警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盡管臉色略顯蒼白,但身姿挺拔,眼神銳利如刀。尹隨遷則穿著白大褂,外面罩著一件防彈背心,長發有些凌亂,臉上貼著創可貼,那是被爆炸碎片擦傷,但神情同樣堅毅冷靜。

沒有冗長的開場白,陳思安直接拿起話筒,她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大廳,清晰、穩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各位媒體朋友,就在兩個小時前,在市局地下停車場,發生了一起針對我本人的、極其惡劣的爆炸刺殺未遂事件!”

一語激起千層浪!現場瞬間炸開了鍋!記者們瘋狂地按著快門,提問聲如同海嘯般涌來!

陳思安抬手示意安靜,繼續道:“同時,幾乎在同一時間,位于大學城的‘溯源’獨立法醫實驗室,也遭到了一伙非法分子的暴力入侵和爆破襲擊!目標直指我們正在調查的一起重大案件的關鍵物證!”

她的話如同重磅炸彈,再次引爆全場!

“襲擊者使用了非常規級別的EMP武器、定向爆破裝置、制式槍械,手段專業、計劃周密、目的明確——就是要置我于死地,并徹底摧毀指向案件核心的關鍵證據!”陳思安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憤怒和指控,“而這一切的幕后主使者,其身份,我們已有確鑿證據指向!”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如電般掃過全場,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下:“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鄭懷遠鄭先生!”

“轟——!”整個大廳徹底沸騰了!記者們徹底瘋狂了!這位在本市聲名遠揚的鄭先生竟然……涉嫌策劃刺殺警察、毀滅證據?!這是足以震動整個城市的超級丑聞!

“我們有完整的監控錄像、現場物證、技術分析報告,以及殺手身上的線索,所有證據鏈都清晰地指向鄭懷遠及其控制的犯罪集團!”陳思安的聲音鏗鏘有力,“他們的瘋狂行徑,恰恰證明了我們調查方向的正確性!證明了我們手中掌握的證據,足以將他們徹底定罪,讓他們萬劫不復!”

尹隨遷此時上前一步,她的聲音不如陳思安激昂,卻帶著法醫特有的、令人信服的冷靜和權威:“針對鄭懷遠及其集團所涉及的嚴重罪行,包括但不限于謀殺、貪污、洗錢、妨礙司法公正、以及二十年前的一樁重大謀殺懸案,我們已經掌握了無可辯駁的關鍵證據鏈!”

她的話,如同在沸騰的油鍋里又潑了一瓢冷水!“二十年前的重大謀殺懸案”?!這信息量太過巨大!記者們的眼睛都紅了!

“但是,”尹隨遷話鋒一轉,眼神凝重,“鑒于我們剛剛遭遇的、來自鄭懷遠集團的極端暴力威脅,為了確保關鍵證據的絕對安全,為了確保司法程序的公正不受干擾,也為了我們自身及家人的生命安全……”

陳思安接過話頭,聲音斬釘截鐵,擲地有聲:“我們在此鄭重宣布:我們將攜帶所有關鍵證據,正式向市中級人民法院申請最高級別的證人保護措施!并要求在下一場關于馬國棟和吳大勇濫用職權、過失致人死亡案的庭審中,提前呈交并闡述這些關乎更重大罪行的核心證據!”

“我們要求法庭,允許我們將鄭懷遠及其犯罪集團的真面目,暴露在陽光之下!接受法律的終極審判!”

絕地反擊!

將刺殺未遂的危機,瞬間轉化為刺向敵人的最鋒利匕首!將自身的危險處境,轉化為迫使法庭必須重視和保護的籌碼!將原本可能還需要時間完善的證據鏈,以最轟動、最無可回避的方式,提前推到了聚光燈下!

這不僅僅是自保,這是最凌厲的進攻!是將鄭懷遠和秦老,徹底逼上絕路的致命一擊!所有的壓力、所有的目光、所有的審判風險,瞬間從她們身上,轉移到了鄭懷遠、蕭瑾和整個即將迎來風暴的法庭之上!

消息如同颶風般席卷全城!各大媒體頭版頭條瞬間被“鄭懷遠涉嫌刺殺警察”、“二十年懸案將揭曉”、“女警法醫攜鐵證申請法庭保護”等爆炸性標題占據!輿論徹底沸騰!公眾的憤怒和期待被點燃到了頂點!

壓力,如同崩塌的雪山,轟然砸向了鄭懷遠和他那位深藏幕后的“老樹”——秦衛國!也砸向了那位即將在法庭上,面對這驚濤駭浪的辯護律師——蕭瑾!

暗殺,徹底失敗了,它非但沒有掐滅火種,反而點燃了焚盡一切的燎原大火。逆轉,已然開始。

最終的審判舞臺,已經搭好。而聚光燈,正無比灼熱地,聚焦在下一場即將開庭的法庭之上。

……

市中級人民法院最大的第一審判庭,此刻已不再是法律的圣殿,而是一座被無形的風暴眼籠罩、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口。

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鉛塊,沉重地壓在每一個人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硝煙味。

前所未有的安保等級讓這里更像一個軍事要塞:庭內庭外,身著防彈背心、手持微型沖鋒槍的特警如同沉默的雕塑,佇立在每一個關鍵入口和通道,銳利的目光掃視著任何一絲可疑的動靜;入口處,最先進的人體掃描儀和爆炸物探測器發出低沉的嗡鳴,所有旁聽者都經歷了比機場安檢嚴格十倍的盤查;連法庭穹頂那象征公正的天平浮雕,在無數高功率聚光燈的照射下,也投下了濃重而扭曲的陰影。

旁聽席早已被洶涌的人潮擠爆,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占據了最好的位置,鏡頭如同黑洞洞的眼睛,貪婪地捕捉著即將上演的世紀對決;受害人家屬臉上交織著悲憤與期盼;各界名流、除鄭懷遠派系外神色各異,或凝重,或好奇,或難掩的焦慮;普通市民則帶著對真相的渴望和對權勢傾軋的憤怒,將每一寸空間填滿。

低沉的議論聲如同無數只蜜蜂在嗡鳴,匯集成一股令人心煩意亂的背景噪音。

審判席上,主審法官是一位以嚴謹甚至有些古板著稱的老法官,此刻他的臉色異常嚴峻,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握著法槌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

他知道,今天這場庭審,已經遠遠超出了馬國棟案的范疇,它關乎的是一座城市的司法尊嚴,甚至可能動搖某些盤踞已久的根基,他承受著來自各方、難以想象的壓力。

被告席上,馬國棟面無人色,像一灘爛泥般癱在椅子里,眼神渙散,仿佛預見了自己注定成為棄子的結局。

而辯護席后,那個焦點中的焦點——蕭瑾,依舊是全場最穩定、也最令人心悸的存在,炭灰色高定西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純黑色襯衫領口緊扣,金絲邊眼鏡后的目光深不見底,如同冰封的湖面,映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

他平靜地整理著面前厚厚的卷宗,動作一絲不茍,仿佛即將進行的不是一場可能將他雇主送上斷頭臺的審判,而是一次尋常的法律咨詢,只有偶爾鏡片閃過的一絲冷光,泄露著他內心的驚濤駭浪。

陳思安和尹隨遷,在四名全副武裝、神情肅殺的法警貼身護衛下,從側門步入法庭。她們的出現,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投入了一塊寒冰,瞬間讓嘈雜的旁聽席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她們身上。

陳思安一身筆挺的藏青色警服常服,肩章上的銀色四角星花和警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盡管臉色有些蒼白,眼底帶著疲憊的暗影,但她的脊背挺得筆直,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她手中緊握著一個厚重的、帶有法庭特殊封條的物證箱,里面裝著的,是足以點燃整個法庭的烈焰。

尹隨遷則穿著象征專業與冷靜的白大褂,外面套著防彈背心,長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后,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只有法醫特有的、近乎冷酷的專注。她手中是一個小巧但同樣密封的電子存儲箱,里面是凝固汽油分析報告、U盤錄音、以及那份匿名得來的“清障”記錄的數字副本。

兩人在檢方證人席前站定。陳思安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利劍,越過人群,精準地刺向旁聽席前排那個被幾名神情警惕的隨從簇擁著的男人——鄭懷遠。

鄭懷遠今天特意換上了一身深色中山裝,試圖營造一種莊重和“無辜”的形象,但他微微發福的身體在筆挺的布料下顯得有些緊繃,刻意維持的平靜表情下,是極力壓抑的驚惶和怨毒。當陳思安的目光掃來時,他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端起面前的茶杯想掩飾,卻因為手指的顫抖,杯蓋與杯沿發出了輕微的磕碰聲,這細微的聲響,在寂靜的法庭里,卻如同驚雷。

“請證人陳思安警官、尹隨遷法醫入席。”法官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

兩人依言坐下,物證箱和電子存儲箱被法警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她們面前的桌面上。

“公訴人,可以開始詢問證人了?!狈ü倏聪驒z方席。

檢方代表是一位經驗豐富、以鐵面著稱的資深檢察官,他站起身,面向陳思安,語氣沉穩而充滿力量:“陳思安警官,請向法庭陳述你的身份,以及在本次調查中的職責。”

“我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副支隊長陳思安,警號XXXXX,在馬國棟和吳大勇涉嫌濫用職權、過失致人死亡案中,我負責關聯案件——即涉及‘天幕基金’非法洗錢、以及鄭懷遠先生涉嫌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故意殺人、妨礙司法公正等系列重大犯罪案件的調查工作。”陳思安的聲音清晰、洪亮,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敲打在法庭的墻壁上,也敲打在鄭懷遠的心上。

“陳警官,在調查過程中,你是否遭遇了來自犯罪嫌疑人及其同伙的嚴重威脅和暴力侵害?”檢察官的問題直指核心。

“是?!标愃及驳幕卮饠蒯斀罔F。她微微吸了一口氣,目光掃過全場,開始陳述那驚魂一夜:

“就在本案上一次庭審結束后的當晚,大約十點二十分左右,我在市局地下二層的停車場,遭遇了精心策劃的刺殺,襲擊者偽裝成維修工,使用了特殊級別的EMP(電磁脈沖)武器制造混亂,破壞監控和照明系統,并試圖制造電路短路火災將我燒死。在襲擊過程中,他們使用裝有消音器的手槍和非常規匕首對我進行攻擊,意圖明確,就是要取我性命?!?

“萬幸的是,我的同事尹隨遷法醫,通過獨立調查鎖定了內鬼張濤的異常行蹤,并預判到襲擊可能發生,提前在車庫埋伏,救了我一命?!标愃及部聪蛞S遷,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和默契。

“在隨后的搏斗中,一名持刀殺手被尹法醫用專業樣本箱擊中要害當場死亡。另一名持槍殺手被尹法醫擊傷腿部。然而,就在我們試圖控制局面時,那名被擊倒的持刀殺手身上隱藏的遙控炸彈被引爆!”陳思安的聲音帶著一絲后怕的顫抖,但更多的是憤怒,“爆炸威力巨大,若非我們及時躲避,后果不堪設想!那名受傷的殺手也在爆炸中受到波及,經搶救無效死亡。”

“而就在同一時間,”陳思安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指控的力量,“另一伙暴力分子,使用定向爆破裝置,非法入侵了尹隨遷法醫進行關鍵物證分析的獨立實驗室——‘溯源’!他們的目標極其明確:摧毀我們手中掌握的、足以將鄭懷遠及其犯罪集團定罪的鐵證!”

她的陳述條理清晰,細節震撼,配合著檢察官適時在大屏幕上播放的車庫監控片段(EMP啟動、襲擊者出現、爆炸火光)、實驗室被炸毀的防爆門照片、以及殺手尸體的照片(關鍵部位打碼),在法庭內引起了巨大的震動!旁聽席上驚呼聲、憤怒的低吼聲此起彼伏。

記者們瘋狂地按著快門,記錄下這爆炸性的證詞,鄭懷遠臉色煞白,放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節發白。

“陳警官,你如何確定這兩起襲擊事件的幕后主使是鄭懷遠先生?”檢察官繼續追問,拋出了最核心的指控。

“我們有確鑿的證據鏈!”陳思安的聲音斬釘截鐵,她示意法警打開面前的物證箱。

在無數鏡頭和目光的聚焦下,她取出幾份文件:

“第一,通訊記錄!我們恢復了內鬼張濤在遇襲前,他因參與策劃刺殺并試圖滅口另一名關鍵證人,在行動中被我們擊斃,他的加密通訊設備殘留數據。數據顯示,在襲擊發生前兩小時,他頻繁與一個加密號碼聯系,該號碼最終溯源至鄭懷遠的私人助理王某!通訊內容雖被刪除,但時間點和關聯性無可辯駁!”

“第二,資金流向!通過對張濤及其關聯賬戶的追蹤,我們發現其在遇襲前三天,收到了一筆來自海外離岸賬戶的、數額巨大的不明匯款。該離岸賬戶,與鄭懷遠妻子名下某個用于洗錢的空殼公司,存在隱蔽但可追溯的資金關聯!這筆錢,就是買兇殺人的傭金!”

“第三,關鍵物證關聯!在刺殺現場繳獲的EMP裝置殘骸中,我們的技術專家發現了一個被燒毀但部分可恢復的物理序列號。經與工業設備數據庫比對,該序列號與三個月前‘鼎盛地產’安保部申報報廢的一批設備中的一臺穩壓器序列號完全一致!而‘鼎盛地產’,正是鄭懷遠通過自身職權,在濱江新城A-07地塊項目中非法牟利的核心工具!這直接證明了襲擊所使用的武器,來源于鄭懷遠、秦衛國控制的利益集團!”

陳思安每展示一份證據,每說出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鄭懷遠的心口!他的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額頭的冷汗在聚光燈下清晰可見。他想反駁,想咆哮,但在鐵證如山面前,任何辯解都顯得蒼白無力!旁聽席上投向他的目光,已經從疑惑變成了赤裸裸的憤怒和鄙夷!

檢察官適時地將陳思安展示的證據副本呈交法官和陪審團,并在大屏幕上放大關鍵部分。

法庭內一片嘩然!證據鏈環環相扣,指向性明確得令人窒息!

“基于以上事實和證據,”陳思安最后總結,目光如炬地直視法官,“我以一名人民警察的榮譽和生命起誓,他鄭懷遠,就是這兩起惡性刺殺襲擊、以及意圖毀滅證據事件的幕后策劃者和主使者!他試圖用最卑劣、最兇殘的手段,阻止真相的揭露,逃避法律的制裁!其行為,已構成故意殺人罪,但未遂、妨礙司法公正罪、以及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等多項嚴重罪行!懇請法庭明察!”

陳思安的證詞如同在法庭中央引爆了一顆精神核彈!旁聽席徹底沸騰!憤怒的聲浪幾乎要掀翻穹頂!媒體的閃光燈連成一片光幕!鄭懷遠在隨從的遮擋下,臉色慘白如金紙,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瘋狂的怨毒!

法官臉色鐵青,用力敲擊法槌:“肅靜!肅靜??!法庭保持肅靜?。 ?

好不容易壓下喧嘩,法官看向辯護席:“被告辯護人,你可以對證人陳思安警官進行質詢?!?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蕭瑾身上??諝庠俅文?,人們期待著他如何為鄭懷遠辯護,如何反擊這雷霆萬鈞的指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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