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思看著神色有些失落的蕭凜,猶猶豫豫地拿了一封信遞上去,恭敬道:“王爺,零二來的信。”
蕭凜神色一緊,平日里沈卿無事,零二從未來過信,除非有了情況,他才會寫信。
他猶豫的看了兩眼,最后牙關一咬,接過信件,雙手拆開,看了起來。
越看蕭凜的臉色越難看,直到最后聽說二人進了藥鋪,一個時辰才出來,心里就跟喝了醋一般,酸的他蹙眉沉臉。
九思就知道零二來信并沒有太愉快的事,梔子雖隔幾日便會給他寫信,可是從未提及沈卿的事,是以,看著變了臉色的蕭凜,九思默默往后退了幾步。
“哎……”他的心里五味雜陳,卻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更衣吧!本王要進宮。”蕭凜神色有些陰郁,語氣也冷的讓人膽寒。
九思打了個冷顫,輕聲道:“是,王爺。”
一陣忙亂后,蕭凜坐著馬車進了宮,一路上暢通無阻,直接停在了太皇太后住的壽康宮。
宮道上來來往往的宮女太監見到蕭凜的車架,皆咋得的戰戰兢兢,靠著紅磚綠瓦的宮墻跪俯在地,不敢抬頭,只在心底數著腳步,直到他的車架走遠,才站起身擦著冷汗,一溜煙跑遠了。
壽康宮莊重威嚴,宮殿修建的宏偉壯觀,里面的陳設透著一股仁厚康寧的感覺,讓人走進去不會感覺拘束。
蕭凜穿著青黛色繡金絲蟒袍,邁著穩健步伐走了進去,只是臉上神色有些不好,轉過回廊,走過正殿,便到了壽康宮的暖閣。
此刻,暖閣正中間的軟榻上端正坐著一位花白發絲,穿著石青色寬袖外袍,衣身綴以金絲繡紋,隨著她的動作,浮光錦微微透著一種耀人眼的光芒,看起來華貴端莊。
見到大步流星走進暖閣的蕭凜,太皇太后眼眸一亮,白皙似雪的面容露出一抹微笑,讓人感覺很暖心。
她抬手對蕭凜招了招,假意怒道:“你啊!整天也不知忙的什么事,哀家想見你一面,竟也這么難?”
蕭凜神色緩和了一些,柔聲道:“兒子給母后請安,愿母后福壽安康。”
“起來吧!”太皇太后擺了擺手。
蕭凜站起身,走近了幾步,在一旁坐下,才解釋道:“金水鎮周圍深山里隱匿了一批土匪,這段時日一直在忙此事。”
太皇太后不贊同道:“朝堂之上如此多能人異士,沒得讓你一個攝政王整日奔赴戰場的,要他們何用?”
“母后此言差矣,兒子也是為了鍛煉自個,并非他們無用。”蕭凜安撫道。
若非沈卿在金水鎮出了事,這事他確實沒有必要管,只是不能讓太皇太后知曉,若不然一旦她對沈卿有了偏見,往后婆媳關系不好處。
蕭凜想到這,忙岔開話題:“不知母后為何如此著急喚兒子進宮?”
太皇太后這才想起此間目的,忙道:“還不是武王秦勝,派了人來見哀家,想讓哀家為她女兒指婚。”
蕭凜神色一凜,太皇太后此話的意思不言而喻,指婚,又偏偏喊他進宮,這是想指給他。
他抬頭看著太皇太后,怒意橫生道:“母后大抵不知曉,他女兒前幾月被人玷污了,如此不潔之人,如何配得上本王?他秦勝怕是想以兵權壓本王?”
太皇太后一驚,氣的紅了臉,義憤填膺道:“他當真是膽大包天了,竟如此未將哀家放在眼里,真是好樣的。”
“母后,他既然讓你指婚,那便隨意指給誰吧,管他是不學無術的二流子,亦或是有些才學的浪蕩子,都應該可以的。”蕭凜說到這,突然想起陸深來,他眼中閃過一抹寒光:“兒子覺得國舅爺家的公子陸深似乎與她關系不錯。”
便是整不死秦琴,也要惡心死她以及秦勝一家,讓他們竟然膽大包天將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陸深確實不錯,只是人家國舅爺就這一個兒子,萬一……”太皇太后知曉蕭晨因著與蕭凜親近,對陸家外家不怎么親近,平日里也不怎么來往。
“無妨,母后想如何做,便如何做,也無人敢質疑您。”蕭凜給她打氣道。
兩人就這么在暖閣里討論起來,外面九思以及宮女們站的滿滿當當的。
兩人又商議了一陣,太皇太后問道:“若是秦勝問起,如何回?”
蕭凜瞇著眼沉思片刻,才道:“母后可以先找個嬤嬤驗身,然后直接賜婚給陸深,在她未反應過來前定下此事最好,以免節外生枝。”
想起秦琴兄妹,蕭凜臉色又變了,若是秦淮好對付,他也不至于到現在還拿他們沒辦法。
秦淮拿著鐵卷丹書,進宮求了太皇太后,才成功解救了秦琴,甚至還帶上了柳青青。
此事一出,周太傅反對的最激烈,因著柳青青與周子易和離的事,周太傅一直不待見柳家以及煽風點火的秦勝幾人。
蕭凜與太皇太后商議了一陣,才告退,走前,他看著太皇太后柔聲道:“母后往后莫要給兒子府里送人了,如今兒子找到了救命恩人,若是惹了誤會,也不知何時才能如愿娶到她。”
太皇太后神色一緊,忙站起身:“年少時救你的人?你不是都忘了她長的樣子了?”
蕭凜笑了起來:“說起來,五年前在宮宴上又見到他了,那時候以為與她有緣無分了,這次也是機緣巧合下,參加她祖母的葬禮,碰上了她定下的娃娃親帶著另一個女子跑來退婚。
“葬禮上退婚?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啊!退婚的人也太不分場合的,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在葬禮上退婚啊?”太皇太后沉著臉,喃喃道。
“母后,正是周太傅的兒子,不過這些事過去了,她也看開了很多次。”蕭凜繼續道。
“這些事怎的這般亂,算了,你去看著處理吧,哀家精力有限,無暇顧及那些事了。”太皇太后擺擺手,催促他趕緊離去。
九思站的都快瞇著眼了,就在這時,他突然看見了從里面走出來的蕭凜,忙走近幾步,站在蕭凜身后,等著他的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