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陰一陽之謂道
- 綜武:武當小師叔,開局拒絕趙敏
- 冰美試試
- 2541字
- 2025-07-01 17:07:30
俞岱巖低頭自顧自己半殘之軀,苦笑道:“師父……”
他自知若論資排輩,自己比不過大師兄宋遠橋,論武功修為,自己比不過二師兄俞蓮舟,論足智多謀,自己比不過四師弟張松溪,眼下生死存亡之際,現炒現賣學武,比的是悟性天資,自己萬萬比不過五師弟張翠山……
更何況自己殘疾已久,師父張三豐執意要傳絕學于他,還不是生了自己玉碎于此,讓他茍全下去的心思,拳拳師恩,俞岱巖愧不敢受。
張三豐捻須微笑,語重心長道:“岱巖,為師年過百齡,眼見著沒幾年好活,能于垂暮之年悟出此武功,冥冥中似有真武庇佑、玄武當興之意,如今強敵環伺,你眾位師兄弟皆不在為師身邊,你身為三弟子,理應當仁不讓!”
俞岱巖點點頭,已明白師父深意,忍一時屈辱茍活事小,為武當繼承絕學事大!
他偏頭給了洪冼象一個眼神,洪冼象心領神會,正準備躬身退出大殿。
張三豐微笑道:“無妨,你也是我武當弟子,沒有什么好避諱的,這套武功不僅武當弟子可以學,天下人皆可以學,強身健體,養我漢家兒郎武德。但我可先說好,能學多少,全憑個人本事。”
洪冼象心中一喜,隨后欽佩之意大增,張三豐堂堂正道武學泰斗,竟絲毫沒有門第之見,愿意將自己首創還未面世的絕學公之于眾,如此風度氣概,怎能不讓人心折?
張三豐緩緩起身走到中央空地,雙手自然垂落,隨后半抱陰陽,跨步劃圓,開口道:
“我這套太極拳與太極劍,跟自古以來的武學之道全然不同,講究以靜制動,后發制人,你們可要仔細瞧好了!”
俞岱巖緊盯著他的動作不敢有絲毫分神,雖然張三豐打得慢,但俞岱巖仍生怕看漏了其中一招一式,不能將完整的太極拳記下來。
反而是洪冼象看著張三豐的動作,眼中忽然一亮,這以慢打快,以靜制動的武學路數,不正好與小蓮花峰上的《抱樸散手》法門不謀而合嗎?
當年掌教師兄王童樓與自己切磋演示過,《抱樸散手》與道家常見的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的理念完全相悖,而是反其道而行之,由八卦到四象,三才到兩儀一路往回推演,直指太極之境!講究的是拳打臥牛之地,求小不求大,求靜不求動,以四兩撥千斤的巧勁。
張三豐動作圓轉,行云流水,雙手舒展如清風撫柳,腳下踏步則如閑云從容,招式連綿如生生不息的自然循環,每一招皆是剛柔、虛實、快慢的和諧統一。
洪冼象眼睛越來越亮,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覺輕輕跟著比劃起來,一個圓接一個圓。
張三豐演示的間隙瞧見俞岱巖神情小心翼翼,怕他關心則亂,便一邊演示招數,一邊細細講解道:“這套拳術的訣竅是虛靈頂勁、涵胸拔背、松腰垂臀,沉肩墜肘,純以意行,最忌用力,形神合一,拳勁首要在似松非松,將展未展,勁斷意不斷……”
俞岱巖一言不發的傾聽,知道時勢緊迫,無暇發問,雖然中間有許多不明白之處,但只有先硬生生的記住。
洪冼象卻在一旁或靜觀或沉思,心中喜不自勝,張三豐的每一句口訣、每一記招式,都與他記憶中的《玉柱心經》、《大黃庭關》隱隱中互相呼應,互相啟發,仔細一一應證,竟有種如聞大道,醍醐灌頂之感。
只感覺眉心隱隱發燙,泥丸宮好似有一股熱流沖破而出,如真龍游走手足經絡,三十六竅穴如奏鐘罄,他重重吐出一口氣,自知大黃庭已登上二層樓。
再一看張三豐、俞岱巖二人,頭頂青氣氤氳,洪冼象心中暗喜,這是解鎖了大黃庭養氣的效果——太上望氣術?
這可是個好東西,能根據對方運轉的氣機,推斷真實的武道修為。
比如俞岱巖,洪冼象此刻施展望氣術之下,發現這位名動江湖的武當七俠之三,南巖宮的師叔祖,青氣澄澈,如蠟燭般粗細,差不多有著四品的實力,對于一個殘廢臥榻多年,武功廢弛的人來講,已經是非常高的水平。
再一看張三豐更不得了,氣息如大殿玉柱,寶輝湛湛,氣沖斗牛,此時雖有內傷在身,但這份氣機看來,已然實打實的躋身一品之境了。
張三豐見俞岱巖臉有迷惘之色,問道:“你記下了幾成?”
俞岱巖道:“弟子愚魯,只懂得三四成,但招式和口訣都記住了。”
張三豐道:“那也難為你了。倘若蓮舟在此,當能懂得五成。你五師弟悟性最高,若有三年功夫,好好點撥于他,當可傳我這門絕技。”
隨后又見洪洗象怔怔出神,仿佛進入忘我的境地,不禁面露驚異,道:“小童,你方才記下幾成了?”
洪冼象聞言回過神來,一邊撓頭一邊回憶,最后有些難為情的道:“回祖師爺爺……弟子好像只記下了兩成,其他的啥也沒記住!”
俞岱巖聞言趕緊瞪了洪冼象一眼,微帶責備之意,仿佛在說,你就算笨一點沒關系,但別當著祖師爺爺的面說出來呀!
張三豐卻白眉一挑,眼中透露著驚喜,奇道:“當真只記得兩成了?”
洪冼象尷尬道:“沒…不到兩成,這會又忘了一些了……”
張三豐拊掌大笑:“好一個得意忘形。”
俞岱巖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真想一巴掌把他打出龍虎殿,心想:“這孩子也忒實誠,祖師爺爺都給你臺階下了,你也不知道借坡滾驢,一點沒記住,那你還得意個什么勁兒?”
隨后道:“師父,冼象是南巖宮的四代弟子,目前跟著谷虛、靈虛學習道經科儀,還未拜師分流,一點武功底子也沒有,師父這套太極拳虛實相生、高深莫測,確實也太難為他了……”
張三豐饒有深意的看了眼俞岱巖,眼中帶著莫名的笑意。
只是搖頭微笑道:“沒事,記不住沒關系,忘了好啊!”
俞岱巖摸不著頭腦,師父今天怎么回事,怎么還夸上了?
再瞧瞧洪冼象,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招式當中,手上小幅度的比比劃劃,卻與張三豐方才所演示的招式大相徑庭,簡直是八竿子打不著,不由蹙起眉心微微搖頭。
就在此時,殿外的持劍戒備的道士進來稟報:“掌教真人,魔教眾人已經到了三清殿外的廣場,為首之人自號是教主張無忌,叫囂著要真人前去三清殿一晤。”
張三豐與俞岱巖對視一眼,眉頭齊皺,疑聲道:“張無忌?”
持劍道士回憶了一下,確認自己沒有說錯,稽首道:“是。”
“貧道閉關多年,竟不知明教早已改天換地,新任教主還與我那早夭的無忌徒孫同名?”
張三豐思忖片刻,從道袍中摸出一對鐵羅漢來,交給俞岱巖道:“先前那假冒空相的妖僧說少林已遭屠戮,不知是真是假,不過此人武功深厚,若連他也投降魔教,恐怕少林寺此刻已兇多吉少。”
“岱巖,這對鐵羅漢是峨眉派的郭襄女俠贈送于我,你日后若覓得機會轉贈給少林寺,但愿能從這對鐵羅漢中,為少林一脈流傳一門絕學!”
俞岱巖接過鐵羅漢,只見漆面光滑如鏡,似乎已在百年歲月中被摩挲過無數次了。
張三豐交代完便轉身而去,留下俞岱巖在龍虎殿,他擔憂師父舊傷未愈,再與人動武,忙呼喚負劍道士與洪冼象一起,抬著軟轎追趕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