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本來都是不錯的苗子。”
趙猛看了一眼地上的四具尸體,確實可惜。
不過,最有潛力的曹阿蠻沒事,何況差不多的苗子還剩七個。
心中并無太大波瀾。
“都送出去吧。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任何人,以后都不許再提。”
“可是……”其他家丁略顯遲疑。
看看周圍,拭劍奴們一臉驚懼,真的不給一個交代嗎?這次可是在寢樓殺人,連殺四個!
恐怕今夜這群年紀最大不過十八的少年少女,沒有人能過得安穩了。
有幾個人,兩腿直哆嗦,他們住在王雀等人隔壁房間,眼中滿是恐懼。
若是他們早一些回來,恐怕……
“看不出來?紅顏禍水!趕緊把尸體處理了!”趙猛不耐煩揮了揮手。
這話其實跟許多人心里想的一樣,那魚紋肚兜分明是兇手故意蓋在王雀臉上,頗有玄機……
“還圍著干什么?!死人不上工,你們明天也不用上工?”
四具尸體都被搬走,眾人被呵斥散了。
趙猛拉住一個高大身影,走了出去。
緩步散開的人群中,有不少人卻是暗暗露出一陣快意,傳來細細微微的聲音,隱約能夠辨聽出來——
“好死”“狗男女”“這下到地府去做大師兄了”“媽的,吃了老子不少銀子,結果指點的什么玩意兒,害我丟了錢又沒入門”……
許多人積壓的怨氣,終于在這個時候釋放出來,幾乎沒有人在意,兇手是誰。
不過,跟王雀交好的幾人,卻是面色煞白,不敢言語。
一切盡收眼底,李牧轉身上樓。
跟他想的一樣,果然又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王雀幾人的確很有潛力,但也只是有潛力的奴仆。
這樣的奴仆,換一批有一批。
“不過,剛才趙猛,是拉著趙拓回去了吧?”
……
“大哥,真不是我。”
趙拓被突然拉回屋中,頓時反應過來,連解釋道。
“我跟那個賤貨,已經徹底斷了!我不可能殺他們!”
“沒說是你。”趙猛淡淡道,“不過,沒有三五年的劍術造詣,做不到這么果斷,精準。
你看到那個傷口沒有,已經把滴水劍法的精通級劍勢發揮到了極致。
哪怕是我,或者冷管事,恐怕都不能比此人做得再好。”
“這么厲害?”趙拓仔細回想剛才看到傷口,忽然想到什么,不由心底一涼,“哥,會不會是鍛劍樓……”
趙猛點頭。
“柳毅此人,本就是山匪出身,數年前抱山雕被清剿以后,他主動投誠,到我藏劍山莊鍛劍樓做了一名教頭,劍法天賦的確很高!
這幾年雖然安分,但如果是他,也不足為奇……”
“哥,他沖我來的?還是沖你?”趙拓不禁冷汗直冒。
他在洗衣房勾搭的姘頭,沒想到就是柳毅一個好兄弟的相好,只是那女人有意無意顯露身段,他又沒忍住……
“不管如何,此事已了。不追究,自然就會過去,就會安定。
不管是冷霜玉還是葉婉清,都不會為幾個奴仆性命大動干戈。
不過,你也看到了,紅顏禍水,該清醒了吧。”
趙猛沉聲道。
趙拓如夢初醒,想到那幾具尸體的慘狀,不禁悚然,連道:“大哥,我……我明白的!以后一定好好練劍,加快破關!”
“嗯……”趙猛寬慰了,“記住了,這世道就是如此。
沒有實力,沒有地位,就任人宰割。
酒色歡愉,不過浮云,難不成比你命還重要?”
“弟謹記!”
趙猛滿意地離開,沒有回屋,而是前往中院,他要立即向管事冷霜玉匯報此事。
絲毫沒有注意到,一側墻壁的陰影處,蹲伏著一道人影,與黑夜連成一片。
這人影,正是李牧。
他方才看到趙猛拉著趙拓離開,似乎要商量什么,想了想還是不放心。
趁著周圍亂糟糟,人心浮動,披上蓑衣走到寢樓一旁的茅房里,又趁著漆黑夜色,悄悄跟了上來。
一回生,二回熟,他這次更加隱蔽,絲毫沒有被發現。
“柳毅?鍛劍樓教頭?”
沒想到,兩兄弟一頓分析,最后歸結到了此人頭上。
這口大鍋,有人背定了。
“我可沒有練劍三五年……”
想到趙猛的評價,李牧笑了笑。
趁著夜色回到寢樓,繞到寢樓一旁的公用茅房里出來。
整棟樓正里里外外倒皂粉水沖洗著,味道很濃。
順手接過一人的水桶,幫忙灑掃。
那人看清李牧的面容,頓時嚇了一跳,這可是為數不多劍法入門的人之一!
更何況,現在一夜死了四個,李牧成為家丁的可能性大大提升,可能沒多久就要成為自己招惹不起的存在。
“牧哥,你上去就行了,哪里敢勞你動手?”
“不妨事,多把手,干得快。”
“多謝了,牧哥!”
李牧微笑不語,這少年也跟著笑,覺得李牧為人還挺好。
地面上淡淡的血跡被徹底清掃干勁,雨水不停沖刷,涌進了下水口。
……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就到了八月底。
天氣轉晴,大雨過后,溫度又慢慢上升著。
那晚之事不再有人提起。
新來了幾個拭劍奴,歡天喜地入住了王雀等人空出來的房間。
李牧硬塞了一瓶跌打藥,慧真的手也治好了。
逐漸的,一切恢復如初。
練武場上。
“鏗鏗鏗……”
金石之聲不斷,兩柄鐵劍不斷交錯。
一灰一白兩道身影正在持劍對練,均體型高大,勢頭勇猛。
砰!
突然,一聲顫響,曹阿蠻手上的劍脫手飛出,無奈抱拳道:“教頭,我輸了。”
趙猛笑道:“不錯,再加把勁,就能頓悟精通級劍勢了。”
回頭掃一眼全場,道:“你們其余六人,兩兩一組對練,可以多交換練習,等到非常熟悉以后,在確保不傷到對方的前提下,適當使用劍勢。
另外,考核已經定下來了,就在霜降當天,采取排位戰積分制的形式,取前三名。
到時候冷管事會親自主持,都不要耍滑頭,認真比試,發現任何情況,逐出山莊。”
言罷,帶著曹阿蠻到一邊親自教導。
這種親自指導都不避著人,顯然對后者是相當看好。
其他人羨慕不來,畢竟曹阿蠻天生神力,劍法進度又是眾人中最快的,被開小灶也正常。
于是也沒耽擱,都開始組隊。
李牧跟慧真開始對練。
“木頭,小心了。”
慧真說了一句,眼神變得認真,一下攻了上來。
李牧刻意控制自己的實力,有些費力地拆擋著,不過劍法里時不時摻雜一些指導的意味。
每每對練完一次,慧真都會若有所悟地提問,李牧也是引導式笑著解答。
這樣的對練也能增加練度,并不會浪費時間。
李牧也借這個機會,把剩下人的底細,都摸清了。
大概知道自己要用到什么樣的勁力,才能確保勝算,又不顯得突出。
噗噗噗噗——
忽然,遠處傳來一陣空氣爆鳴,吸引了眾人注意。
李牧一眼就看出來,曹阿蠻在對練中突破了,踏入精通級。
趙猛寬慰大笑:“總算出了個精通。”
曹阿蠻臉上也是喜悅,沒有人知道,他在王雀慘死的那一晚,承受了多大壓力。
他雖然憨,但不傻,他看得清楚王雀的慘狀,又聽見了趙猛的評價,知道那狠人真的很恐怖!
他很怕,很怕因此受牽連。
還好,這段時間,風平浪靜,他的心也漸漸靜了,才得以在今天突破。
“曹阿蠻精通了,有教頭親自陪練就是好”“陪練一方面,主要是天賦高,一直都在我們前頭”“咱們加把勁,不踏入精通,連考核資格都沒有……”
其他人都忍不住議論,又羨慕,又焦慮。
慧真抱著劍在一邊比劃,沉浸琢磨剛才李牧有意無意透出的指點。
李牧的目光似乎在看曹阿蠻方向,實際上他根本不在意,而是在盯著劍箓面板。
【氣血:7.8↑】
【滴水劍法:976/1000(精通)】
“今晚,就要小成了。氣血距離‘9’也越來越近。”
曹阿蠻天生氣血有優勢,劍道天賦也高,但李牧已經快要追上來了。
這段時間,他感覺自己雙臂的竅穴,在緩緩打通著。
雙臂都隱隱比先前壯了些許,力氣已經增長到,可以單手舉起65斤石鎖。
若成功突破至小成級,那碾壓曹阿蠻,也不是問題了。
*
*
*
龐然大物般的古榕樹下,蟬鳴聲聲,伴隨著一道身影揮劍如練,極有節奏。
忽然,身影停頓。
【滴水劍法:1000/1000(精通)】
【氣血:7.9↑】
李牧略松口氣,終于觸碰到小成級劍勢的瓶頸了。
“接下來,就是以極強極快的力道,一口氣刺出十二劍,每劍三震,震成三十六道劍影,由‘細雨紛飛’,化作‘疾風驟雨’……”
練度拉滿的剎那,李牧一閉眼。
通往‘滴水劍法小成級’的方式,便在腦海中,流水般傾泄而出。
眸子一睜,左手掐成劍指,右手緊握木劍,身形猛然踏成弓步,朝前狂刺!
渾身氣血調動到極致,雙臂的每一個竅穴都在使勁噴薄,剎那間,種種發力要領暗合于一劍,凝于一臂。
數十道劍影綻放。
破風聲不斷。
驚人無比的劍勢似乎將空氣都打穿……
地面塵土飛揚,落葉被激得四散飄零,剛至半空便被擊成粉末。
雙臂竅穴噴薄的力量未歇,木劍在手中嗡鳴不止,仿佛驟雨初停,余勁未消。
劍箓上,表示滴水劍法練度情況的字樣,先是模糊,又清晰。
【滴水劍法:1/2000(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