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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真是辛苦自己了

篩來選去,最后選定兩個嫌疑人。

一個是天福酒樓東家季平江,與北域有食材貿易往來,另一個是血刃樓的首領洛痕,成分比較復雜,麾下什么人都有,據可靠情報,他與北域二皇子私交甚篤,因此而參與對方的政斗也未可知。

“血刃樓勢力龐大,雖是中立組織,但與儀宛關系曖昧,如果真的做這樣的案出來,背后恐怕牽連甚廣。”秦徽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移向酒樓雅間內北域風格的奔馬瓷雕,“不是洛痕。”

渠兆春單手托腮,另一只手隨意轉著筷子,眼睛卻亮晶晶地眨巴眨巴:“為何如此斷定?”

秦徽:“很簡單,他們有更好的選擇。”

“即便是另有背后黑手向他們買兇,以洛痕的閱歷和智謀,趟這趟渾水......還不如直接找國君談個交易謀些利益。”

“所以其實你心中早有了決斷,這才來天福酒樓?”渠兆春癟了癟嘴,“我還以為今日只是約我一起吃飯呢。”

他看著有些委屈,但臉上笑容卻未減,眉眼都彎彎的,像無風春夜的月牙。

秦徽:“......也算謝你。”

池箋都開始打坐了。

這姐們兒的心態穩得一批,面對這種秀色大席面,追著喂飯都不吃一口,實打實的事業型女主角。

看來不是所有人都像她一樣恨不得一次談一百個。

——咚咚咚的敲門聲響起。

“二位貴客,我們東家到了。”酒樓小廝在門外稟了一聲。

秦徽轉頭,就看見一個裝扮頗為樸素的青年,腰系白綢,發挽素冠,氣色倒是不錯。

那男子見了秦徽反而怔愣,右手抬起來似要做什么動作,卡頓了一下,改握拳放在嘴邊輕咳一聲:“......城主,是您嗎?”

他垂手行了一禮。

秦徽沒動,也沒說話,只看著他。

池箋卻感覺到自己腦袋一痛,似被密密麻麻的蟲蟻啃噬的疼痛程度,心緒也被疼痛卷得瘋狂翻涌,像是有一根又酸又苦又辣的針扎進舌苔里,折磨得人想發瘋大喊大叫,卻又怕痛苦加深而捂住自己的嘴忍耐著往下咽唾沫。

靠靠靠靠靠!

她什么時候受過這種酷刑啊啊啊啊啊!!

“......你是,季家的?”

她在混亂到即將暈厥之際聽到秦徽毫無情感的聲音。

***

不知過了多久,痛感逐漸散去,池箋的神智一點點回籠。

她是真的服了,誰能知道追劇還得受這罪?

如果時光能倒流,她一定要回到在逸清峰的時候,先苦心閉關修煉到天下無敵,然后沖出來把所有人都干死。

真的太特么痛了!

然而痛苦的事情還沒完,她睜開眼睛恢復視線,就看到秦徽舉劍對著渠兆春。

池箋:???

這又是鬧哪樣???

秦徽的聲音比往常還要冰冷:“滾開,或者,我現在就殺了你。”

對面的渠兆春紋絲不動,用手抵著她的劍:“秦姑娘,你冷靜些,有什么事情我們坐下來慢慢說,好嗎?”

而他背后神色倉皇的青年此刻雙目通紅,顫顫巍巍質問:“城主,我自問與你無冤無仇,且在淥城時季家上下皆為你擁躉,你為何想要殺我?!”

劍又向前刺了一寸。

池箋感覺不到秦徽內心的情緒,無論是怒火還是別的什么,可見她此刻是冷靜的。

但是她的動作卻帶著一股不講理的執著。

池箋突然感覺到隱隱的一點奇異的矛盾,說不好,暫時不太抓得到那個感覺。

最終還是渠兆春一力降十會,強硬地綁走了秦徽。

“抱歉......我不是要干涉你的因果或選擇,”他蹙起八字眉真誠道歉,“我只是想再向你確定一遍,你要殺季平江的決心是否已超過你辦案從政的野心?如果是,我不會阻攔,我相信你有你的理由,如果不是,那就再稍微冷靜一下,我們從長計議可好?”

秦徽:“......”

他收回束縛秦徽的靈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剛才急昏頭了。”

“這個巷子出去右拐就是天福酒樓。”

他后退了一步,靜靜等待秦徽的反應。

池箋:小伙子說話有點說法的。

巷外聲響不絕,巷內卻僻靜冷清,風吹起少年的發絲在空中揚了揚,像絲絲墨跡將巷內巷外分成兩幅畫卷。

秦徽沉默了很久才出聲:“......周家滅門案兇犯有極大概率是季平江,他全家全族都死于北域亂兵之手,作為天福酒樓東家,他既有獲悉周泉相關情報的條件,也有挾私報復的動機,只是現在需要切實的證據。”

渠兆春視線仍舊落在秦徽臉上,只偏了偏腦袋:“嗯......可是,他只是個商人,怎么去殺周泉全家呢?”

“......季家,”秦徽頓了一下,才繼續開口道,“淥城季家曾從北域巫師手中購得一靈寶殺器,其威力據說可在兩軍對壘之際逆轉戰局,當年那些亂兵也是為此而去。”

渠兆春幾不可察地皺了下眉,若有所思道:“北域巫師,這么張狂嗎?”

秦徽搖了搖頭:“不是張狂,是太窮了。”

渠兆春:?

秦徽:“他們會費心熬血研究一點新奇的物件,然后高價賣出,不拘買家。但產出速度十分緩慢,要說張狂,不如說實在困窘。”

渠兆春:......

“我要去一趟淥城,”她最終說道,“找些證據。”

“那我和你一起!”渠兆春眼睛睜得圓溜溜,輕輕扯住她的袖子晃了晃。

池箋:......

又來了又來了。

***

淥城距主城不遠,快馬一日便到。

渠兆春纏著秦徽講淥城的事,最后把自己給干沉默了。

“......長姐勝后先回淥城外祖家探望,被窮途末路的僉國敗兵追蹤過去暗下殺手,爹娘本意提前去迎,也一同遭了暗害。”

“......國君憐我孤苦,追封秦府與長姐后,又封了我城主,原意令我安居淥城閑散富貴余生。”

“......北域囂張,庭上卻無人敢迎,我便主動請征,至少不辱秦氏門楣。”

“......不怕,不過生死一事。”

池箋:哥們兒半夜醒來得抽自己十巴掌吧?

這也太慘痛了!

就看渠兆春那眼淚汪汪的樣兒,怕不是余生夙愿已經變成“和她擁有一個家”。

誰說愛的最高境界是心疼來著?

......

沉悶的氣氛延續到季府門前。

“這里自出事后就荒廢了,我也沒想到,季家還有人活著。”

渠兆春欲言又止地看了秦徽一眼,還是沒多問什么,只提了一句:“季家是在你出征之后出的事?”

秦徽:“......嗯。”

“我有想過,這是不是北域滅秦家軍威風的手段,畢竟,季家人在淥城,與我這個城主的關系......相當好。”

這話說的奇怪,感覺陰陰陽陽的。但是秦徽的聲音一如既往古井無波,也是實在聽不出來有沒有什么多余的意思。

此時一陣夜風起,卷動斑駁大門上兩盞殘破的白燈籠,晃得吱呀亂響。

整個季府如同一只龐大的怪物蟄伏在慘白的月光下,看不出往日的奢華氣派,只能覺出如今的凄涼衰敗。

渠兆春搓了搓胳膊,“嘶”了一聲:“咱們趕了一天路,真的不休息下明早再來?”

秦徽倒是沒看出來受什么影響,側眸瞥了他一眼:“你怕的話,我自己進去即可。”

不知算不算激將,反正旁邊這個男人是支棱起來了,他叉著腰轉到秦徽面前,晃了晃拳頭:“我乃修真尋仙人!心懷正清之氣,立身向來無愧天地,邪魔宵小都要退避三分,怎會懼怕區區舊屋?!”

秦徽點點頭邁步:“那走吧。”

步伐極快。

渠兆春:“......欸你等等我!秦姑娘!秦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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