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海峰……陳沖忽然想到,拜師之時,師尊云曦贈了一柄寶劍給他,此劍就名為觀海劍。
不過陳沖放在問劍樓里了,還未揮舞過呢。
這觀海劍跟觀海峰,不會有什么淵源吧?
陳沖抬頭,看了看趙鳴川幾人,也瞥見了他們腰間的令牌,上面畫著波浪似的紋飾,其中寫著“觀海”二字。
他們幾雙眼珠子,定定地看著陳沖。
為首的趙鳴川,長如馬臉的面龐,皮笑肉不笑,雖然打著稽首,可眸光里沒有半點善意。
看樣子,像是找茬的。
陳沖這剛入門,勤學苦練三天,采氣入體,可是一個宗門弟子都沒得罪呢,那么,只有一個原因!
——自家師尊!
那趙鳴川繼續道:“這位,便是問天峰新入門的師弟吧?”
陳沖也打了個稽首:“正是,問天峰,陳沖,不知趙師兄有何事?”
趙鳴川得了陳沖肯定答復,眼里閃過一抹凌厲,可臉上依舊笑著,道:“問天峰乃劍宗第一大峰,久聞威名,特來討教一番。”
身后四人,也同時拱手,齊聲道:“觀海峰諸弟子,特來討教!”
陳沖臉色一凜。
這架勢,真有點唬人。
李孝舉在一旁,忙出來勸架:“趙師弟,此地乃是藏經閣,不方便切磋,加之陳師弟初入門,來日……”
“趙師兄,你要插手我們兩峰的事嗎?”趙鳴川冷冷瞥了眼李孝舉。
后者忙道“不敢”,悄然退了一步。
他只是一個負責藏經閣登記的執事,而趙鳴川是觀海峰主親傳弟子,陳沖是問天峰主的親傳弟子,兩頭他都得罪不起,更別談插手了。
趙鳴川等人的出現,很快就引來了不少同門圍觀。
在哪都少不了吃瓜的主。
陳沖見之,又看了眼趙鳴川,知道此事輕易不可化解,他便開口道:“趙師兄你等上片刻。”
隨后,他把李孝舉拉到一旁詢問。
李孝舉很快道出了兩峰之間的恩怨:“師弟,你剛入門,還不知道問天、觀海兩峰的恩怨,由來已久……”
原來,劍宗立宗之基,乃是七柄寶劍,對應有七峰。
分別為問天、曜日、映月、摘星、觀海、吞雷、凌云。
七峰,每十年會舉辦一次七峰論劍,弟子出戰,依照弟子實力排名確立各峰排名,名次越高,所能分配的修煉資源也就越多。
若哪峰不服此次七峰排名,可由長老或峰主,向其他峰提出挑戰。
近三十年來,都由問天峰把持著七峰之首的名頭。
可問天峰僅師徒二人,就占據了大量的修煉資源,自然引得其余六峰的不滿。
九年前,觀海峰好不容易出了個天才,實力強勁,想要沖擊七峰之首,卻被問天峰白璃一劍擊敗,從此道心破碎,迄今仍在枯坐觀海峰。
觀海峰主滄瀾真人,既失七峰之首,又見弟子道心破碎,怒而向云曦發起挑戰,言辭激烈。
結果,不言而喻。
云曦輕松取勝,還奪走了觀海劍,讓觀海峰顏面盡失。
以至于這九年時間里,觀海峰上的每一個人,都將此事視為恥辱,費盡心思想要奪回觀海劍,找回場子。
可是,滄瀾真人打不過云曦,弟子們也打不過白璃。
憋屈!
陳沖聽后,太陽穴直跳。
知道自家師尊不靠譜,沒想到這么不靠譜,一上來就送弟子一個特大因果,把弟子當腳盆人坑!
陳沖揉了揉太陽穴,抬眼看向憋屈了九年的觀海峰諸人,只覺得師尊贈予他的定情信物觀海劍,有點燙手了。
異地戀三兩個月,見面時攻勢何其猛烈?
何況觀海峰諸人憋了九年乎?
現如今,好不容易逮著一個軟柿子,這還能不盡情蹂躪?
“師弟,還請指教。”
趙鳴川再度拱手,催促之意顯而易見。
李孝舉朝陳沖暗暗擺手,悄聲道:“師弟,你修煉剛入門,他已是叩三關的強者,莫要逞強。”
采氣之后,便是叩關境。
人體內的脊梁,被稱為神柱,與天地相通,其上有三關,每叩開一關,便可擁有莫大的神威。
叩三關者,可借天地之威能。
尋常者,不可匹敵!
陳沖微微頷首,轉而問道:“對了,李師兄,我一個月能領多少靈石?”
“問天是七峰之首,師弟又是親傳,眼下每月可領五百靈石。”李孝舉不知陳沖為何突然問這個。
“五百靈石,好。”
陳沖心中有了主意,便往前趙鳴川走去。
觀海峰幾人見陳沖不退反進,都凝眸而視,眼神都快要吃人了。
“師弟若是不敢……”
“我接了!”
趙鳴川話沒說完,便被陳沖抬手打斷。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一驚。
趙鳴川也沒有想到陳沖竟敢接下他的“討教”。
在他看來,陳沖不過剛采氣入體,撐不過他輕描淡寫的一劍,此番向陳沖討教,就是要讓他當著眾人的面認輸,替觀海峰找回場子。
至于什么恃強凌弱,他不在乎。
修仙界向來沒有公平公正的說法,恃強凌弱,在哪里都是常態。
現在,就給這個剛入門的師弟上一課。
“陳師弟,這療傷丹你先收著,若是受傷了就及時服下,莫要影響了日后修煉。”李孝舉既想和陳沖結個善緣,又不敢卷入兩峰之間的爭端。
陳沖高看了李孝舉一眼,婉拒道:“李師兄放心,我今日分毫不傷。”
“這……”李孝舉訝然。
同門之間切磋,只要不傷及性命,皆在允許的范圍之內。
切磋之后,其中一方躺上十天半個月,也是常有之事。
“師弟好膽量!”
趙鳴川皮笑肉不笑。
“師兄似乎穩操勝券。”陳沖呵呵笑道,“不過,在此之前,我先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回答不上來,這次切磋即便你贏了,我也只能給你零分。”
趙鳴川有些疑惑:“你問。”
陳沖微微一笑,道:“我的師尊在哪里?”
“這與我們弟子間的切磋有關系嗎?”趙鳴川皺眉,疑惑道,“你師尊再強,她也不能對我們弟子一輩出手,這是劍宗的規矩。”
“如此看來,你已經輸了。”陳沖笑道。
“輸了?”
趙鳴川一怔,只覺得陳沖言辭莫名其妙。
連旁觀者李孝舉等幾人,都不明所以。
已經叩開三關的趙鳴川,怎么會輸給剛剛采氣入體的陳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