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神器進階
- 碎璃天光
- 霧灰鈴鐺
- 2842字
- 2025-08-28 12:35:00
昆侖主核的煞氣在雪夜里凝成實質,像一張巨大的黑網,將整座雪山罩在其中。
蘇瓷跪在主核外圍的冰縫里,碎璃鑒的鏡面正對著那團跳動的黑色心臟。根須核心的煞氣濃度遠超洛陽副核,鏡面反射的星光在接觸到黑霧的瞬間就被吞噬,連心光之力注入時都泛起明顯的滯澀——這樣的碎璃鑒,根本無法支撐星火琉璃陣的全力爆發。
“必須淬煉。”蘇瓷的指尖劃過鏡面邊緣的裂痕,那是在洛陽突圍時被鎖仙鏈砸出的,此刻正滲出細小的黑氣,“大伯的星盤上說,碎璃鑒的琉璃胎需要‘極陽之火’或‘極陰之寒’才能徹底激活,否則撐不過主核爆炸的沖擊。”
天工閣學徒的斷腿搭在冰巖上,他正用凍得發紫的手指翻閱秦硯留下的《煉器錄》,書頁上的墨跡被雪水暈開,卻依然能看清關鍵的字句:“地心炎藏于昆侖地脈深處,乃碎星之戰時匠神引動地核之火所留,至陽至烈,能熔鎮魂鐵;月魄精華為太陰之精,凝于萬年冰窟,至陰至寒,可封根須煞氣……”
“地心炎離主核太近,”蘇瓷的目光掃過冰縫外蠕動的根須,“那里的地脈已經被煞氣侵蝕,引動時可能會提前引爆主核。”她的指尖在碎璃鑒上輕點,鏡面映出昆侖最北端的“萬載冰窟”,那里的冰層呈現出詭異的幽藍色,正是月魄精華的特征,“只能去冰窟。”
學徒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斷腿在冰面上拖出刺耳的刮擦聲:“蘇姑娘,《煉器錄》里說月魄精華有‘噬魂寒’,凡人靠近三步就會被凍成冰雕,連仙魂都逃不掉!李靖給的清心散只能防煞氣,擋不住太陰之精的寒氣!”
蘇瓷的掌心傳來碎璃鑒的震顫,鏡面映出冰窟深處的景象——萬年冰層里嵌著無數冰晶,每個冰晶中都凍著扭曲的身影,有凡人,有修士,甚至有殘缺的仙體,他們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痛苦中,顯然是被噬魂寒吞噬的犧牲品。
“但我們沒有選擇。”蘇瓷將清心散的玉瓶塞進學徒懷里,瓶身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像一顆微弱的火種,“你留在這里,用李靖給的布防圖標記主核的薄弱點,我去去就回。”
她轉身時,學徒突然用牙齒咬開自己的手腕,鮮血滴在碎璃鑒的鏡面上:“秦硯師父說,天工閣的血能暫時中和太陰寒氣。”他的臉在煞氣中泛著青黑,卻硬是擠出個笑,“蘇姑娘,你可別忘了,我也是能戰斗的人。”
鏡面吸收血液的瞬間,發出一道刺目的紅光。蘇瓷的識海突然涌入一股灼熱的力量,那是天工閣學徒血脈里的匠道執念,與碎璃鑒的琉璃胎產生了強烈的共鳴。她看著學徒手腕上的傷口,突然想起秦風在天工閣廢墟里最后揮動的斷矛——原來有些傳承,早已融入血脈,無需言說。
萬載冰窟的入口藏在一道瀑布后。瀑布的水流在接觸到冰窟寒氣的瞬間就凝結成冰,形成一道晶瑩的冰簾,簾上掛滿了尖銳的冰棱,像無數把倒懸的利劍。蘇瓷穿過冰簾時,碎璃鑒的紅光在周身形成一道薄盾,冰棱撞在盾上碎裂,寒氣順著縫隙鉆進衣領,凍得她牙關打顫。
冰窟深處比想象中更廣闊,冰層下的地脈發出“咔嚓”的聲響,像是某種巨獸在呼吸。碎璃鑒的紅光突然指向左前方的冰柱,柱頂懸浮著一團拳頭大的幽藍色光團,正是月魄精華,周圍的冰層上布滿了螺旋狀的紋路,與大伯星盤上的太陰陣紋完全吻合。
“果然有守護。”蘇瓷的指尖在碎璃鑒上劃出防御陣,那些螺旋紋路突然亮起,冰層下鉆出無數根須狀的冰絲,絲端凝結著細小的冰晶,折射出詭異的光芒——那是被太陰寒氣同化的根須,既能吸噬生魂,又能凍結靈力。
冰絲像潮水般涌來,蘇瓷的紅光盾瞬間被凍上一層白霜。她踉蹌著后退,后背撞在冰壁上,冰層的寒意順著脊椎蔓延,識海開始出現凍結的征兆,老婦人燃燒的畫面在眼前變得模糊,少年信差的哭喊也帶上了冰碴的脆響。
“不能被凍住!”蘇瓷猛地將心光之力催發到極致,碎璃鑒的鏡面突然翻轉,將學徒的血光反射到冰絲上。那些冰絲在接觸到血光的瞬間劇烈震顫,表層的寒氣迅速消融,露出里面墨綠色的根須本體——它們果然是根須與太陰寒氣的結合體!
這個發現讓她精神一振。她抓起冰地上的一塊星砂母石,將其擲向月魄精華下方的冰層。星砂與冰面碰撞的瞬間爆發出金色的火花,那些螺旋紋路的光芒頓時黯淡下去,冰絲的攻勢也隨之減緩——星砂的陽氣能暫時壓制太陰陣紋!
趁著這個間隙,蘇瓷撲向柱頂的月魄精華。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光團的瞬間,冰窟深處突然傳來一聲 roar,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熊從冰層下鉆出,熊爪上的冰甲反射著幽藍的光,眉心嵌著一塊黑色的晶石,正是被根須煞氣侵蝕的守護神獸“冰魄熊”。
“是天庭的手段。”蘇瓷的碎璃鑒立刻鎖定熊眉心的晶石,那里的煞氣波動與主核同源,顯然是被玉帝用根須控制的,“他們早就知道有人會來取月魄精華。”
冰魄熊的巨爪帶著破空聲拍來,蘇瓷的紅光盾應聲碎裂,右臂瞬間被凍上一層厚冰,骨頭發出“咯吱”的呻吟。她借著反震之力向后翻滾,碎璃鑒的鏡面在冰地上劃出一道紅光,將星砂母石的碎片掃向熊眼——這是秦硯機關術里的“障眼法”,用星砂的強光暫時失明守護獸。
冰魄熊發出痛苦的咆哮,巨爪胡亂揮舞,冰柱在撞擊中轟然倒塌,月魄精華失去依托,朝著冰窟深處墜去。蘇瓷顧不上右臂的凍傷,縱身撲向墜落的光團,指尖在接觸到月魄精華的瞬間,感覺識海像是被投入了一塊萬年寒冰,所有的思緒都在瞬間凝固。
“用你的血!”學徒的聲音突然在識海響起,帶著血沫的溫熱,“天工閣的血……能融萬物……”
蘇瓷猛地咬破舌尖,精血噴在月魄精華上。幽藍色的光團突然炸開,化作無數道細流鉆進碎璃鑒的鏡面,與學徒的血光在琉璃胎里激烈碰撞。她能感覺到兩種極端力量在體內撕扯,至陰的寒氣要凍結她的經脈,至陽的血光要燒毀她的識海,碎璃鑒的鏡面在這股力量沖擊下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啊——!”
蘇瓷發出痛苦的嘶吼。她的身體在冰地上劇烈抽搐,右臂的冰層開始融化,露出被凍得青紫的皮肉,而左臂卻在血光中泛起灼人的紅光,兩種顏色在她的脖頸處交匯,形成一道詭異的分界線。
冰魄熊的咆哮越來越近,它的巨爪已經突破了星砂的阻礙,帶著根須煞氣拍向她的天靈蓋。就在這時,碎璃鑒突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月魄精華與血光在鏡內徹底融合,形成一道冰藍與赤紅交織的螺旋光帶,光帶射出的瞬間,冰魄熊眉心的黑色晶石應聲碎裂,龐大的身軀在藍光中迅速凍結,最后化作一座晶瑩的冰雕。
蘇瓷癱在冰窟中央,碎璃鑒懸浮在她面前,鏡面的裂痕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藍與赤紅交織的紋路,像極了夜空下的冰火交融。根須煞氣在接觸到鏡面的瞬間就被凍結成冰晶,隨后被紅光燒成灰燼——神器終于進階了!
她掙扎著爬起來,右臂的凍傷在紅光中快速愈合,識海的凍結感也消失無蹤。碎璃鑒的鏡面轉向主核的方向,那里的黑色心臟正在加速搏動,顯然感應到了月魄精華的異動,根須網絡的煞氣濃度比剛才又增加了幾分。
“快了。”蘇瓷將進階后的碎璃鑒緊緊攥在手心,鏡面的溫度與掌心的傷口相互慰藉,“很快……就能結束了。”
冰窟外的風雪依舊呼嘯,主核的煞氣像催命的鼓點,在雪山深處回蕩。但蘇瓷的腳步卻比來時更加堅定,進階的碎璃鑒在她掌心流轉著冰與火的光芒,照亮了通往最終決戰的道路,也照亮了那些犧牲者留在她識海里的笑容。
離驚蟄還有三天,昆侖的風雪正在醞釀一場更大的風暴。而她,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