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深潛者法典》的瞬間，凌夜就知道自己犯了個錯誤。不是說不該碰它，而是他低估了法典的恐怖。

法典的封面摸起來竟然是溫熱的，像是活人的皮膚。更詭異的是，那個由觸手構成的螺旋符號，在他指尖觸碰的剎那，竟然緩緩轉動起來，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瞳正在蘇醒。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信息污染！】【認知扭曲程度：17%……32%……58%……】

【建議立即中斷接觸！】概念星核的警報聲在腦海中瘋狂響起，但凌夜已經無法松開手指。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法典仿佛長在了他的掌心，那種溫熱的觸感正順著神經末梢，一寸寸向他的大腦滲透。

“媽的……”凌夜咬緊牙關，想要強行啟動【絕對定義】，但眼前的世界已經開始扭曲、變形。

古老的遺跡祭臺在他的視野中融化，像是被高溫炙烤的蠟燭。大地、天空、遠山，一切有形之物都在流淌、重組，化作了無數蠕動的、銀灰色的金屬觸手。

它們從四面八方向他涌來，每一根都粗如水桶，表面布滿了精密的、如同電路板般的紋路。這些觸手沒有惡意，甚至帶著某種扭曲的慈愛。

它們輕撫著凌夜的臉頰、身軀，仿佛在說：“放棄掙扎吧，融入我們，你將獲得永恒的智慧……”“滾開！”

凌夜怒吼一聲，體內的【痛苦熔爐】瞬間點燃，暗紅色的能量火焰從他的毛孔中噴薄而出。但那些金屬觸手毫不在意，它們穿透了火焰，如同穿透幻影。

因為在這個被認知扭曲的世界里，真實與虛幻的界限已經徹底模糊。凌夜能感覺到，自己的記憶正在被篡改。

關于地球的記憶、關于前世今生的記憶、關于概念星核的記憶，都在那些觸手的輕撫下，一點點變得陌生、疏離。取而代之的，是一些不屬于他的、古老而瘋狂的知識：深海中沉睡的巨城，其中居住著不朽的金屬種族。

它們曾經統治過無數個文明，直到那場“大清洗”的到來……星辰的排列蘊含著宇宙的終極密碼，只要掌握了這套密碼，就能改寫現實的基本法則……

人類的進化方向從一開始就是錯誤的，血肉之軀只是靈魂的牢籠，只有融入金屬，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不對！這些都不是我的記憶！”

凌夜拼命搖頭，想要甩掉這些瘋狂的幻象。但金屬觸手已經開始從他的皮膚滲入，與他手臂上那些因能量沖擊而生成的金屬紋路融合。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血管正在被某種冰冷的液體替代，心臟的跳動聲逐漸變成了機械的嗡鳴。【認知扭曲程度：78%……84%……】

【警告！宿主人格結構即將崩解！】【建議啟動應急自毀程序！】

應急自毀？那豈不是意味著概念星核準備跟他同歸于盡？

凌夜咬破舌尖，劇痛讓他短暫地清醒了一瞬。在這一瞬間，他看清了現實。

他依然站在那座古老的祭臺上，手中依然握著《深潛者法典》。但他的皮膚已經開始泛出金屬般的光澤，眼瞳也從原本的黑色，變成了詭異的銀灰。

最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竟然開始享受這種變化。那種血肉之軀的脆弱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金屬般的堅韌和永恒。

這種感覺……太棒了。

“不！我是凌夜！我是人類！”他猛地提醒自己，然后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凌夜抬起左手，掌心朝向自己的臉。“定義：我之左手，化作烈焰煉獄！”

【定義成功】【代價：存在力-15%】他的左手瞬間燃起了比太陽表面還要熾熱的火焰。不是普通的火，而是一種能夠燃燒概念本身的“真火”。

這火焰以他的血肉為燃料，以他的意志為引子，專門焚燒一切虛假、扭曲、不真實的存在。凌夜毫不猶豫地將燃燒的左手按在了自己的臉上。

“啊啊啊啊——！”靈魂層面的灼燒比任何酷刑都要痛苦萬倍。

他的皮膚在火焰中焦糊、剝落，金屬紋路在高溫下扭曲、斷裂，那些入侵他意識的觸手幻象也在尖叫聲中寸寸消散。【認知扭曲程度：84%……71%……58%……】

有效！凌夜強忍著劇痛，繼續維持著左手的燃燒。

在這種自虐般的痛苦中，他的意識反而變得前所未有的清醒。“我是凌夜！”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來自地球，死于猝死，重生于此界！”

“我擁有概念星核，掌控絕對定義之力！”“我不是什么深潛者，不是什么金屬種族！”

“此界之中，唯我獨真！”最后一句話說出口的剎那，凌夜感覺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他的靈魂深處涌出。

那不是概念星核給予的力量，而是他作為“凌夜”這個個體，最純粹、最本質的存在意志。【認知扭曲程度：58%……34%……12%……3%……0%】

所有的幻象瞬間破碎。金屬觸手、深海巨城、扭曲的知識，全部如泡沫般消散。

凌夜重新站在了現實的祭臺上，左手已經被自己燒得血肉模糊，但他的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清澈。他低頭看向手中的《深潛者法典》。

詭異的是，這本剛才差點要了他命的古籍，此刻卻顯得異常“安靜”。那個觸手螺旋的符號依然在轉動，但轉速明顯慢了許多，仿佛剛才的認知污染消耗了它大量的能量。

更重要的是，凌夜發現自己現在可以“讀懂”法典上的內容了。不是通過眼睛，而是通過某種更直接的方式。

法典的第一頁，用一種古老而優美的文字寫著：“獻給那些敢于直面真實的勇者：知識即力量，但力量需要代價。凡翻閱此典者，必先證明自己的意志。唯有不被幻象所迷惑的靈魂，才有資格窺見宇宙的奧秘。”凌夜忍不住苦笑。

感情剛才的認知污染，竟然是這本法典的“入學考試”？如果他剛才選擇了妥協，選擇了融入那些金屬觸手的幻象，恐怕現在已經變成了深潛者的傀儡。

只有像他這樣，寧愿自焚也要堅持本我的人，才能真正掌控這本法典。“有趣的設計。”

凌夜輕撫著法典的書頁，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龐大知識。這里記錄的不僅僅是深潛者一族的歷史和技術，更重要的是，它揭示了這個世界的另一面——那些被遺忘的古老文明，那些隱藏在現實背后的規則，那些連穹頂之眼和深紅理事會都不知道的秘密。

正當凌夜準備深入研讀時，法典的最后幾頁忽然開始發光。原本空白的紙張上，緩緩浮現出了新的文字：“預言之章——未來的殘響：當鋼鐵之子重歸故土，當星辰排列如棋盤般整齊，沉睡者將從深淵中蘇醒，終焉的鐘聲即將響起……”

凌夜看著這些突然出現的文字，心中警鈴大作。這些預言……

指的是什么？鋼鐵之子？

沉睡者？還有那個讓人不安的“終焉鐘聲”。

他剛想繼續閱讀，法典卻自動合上了，仿佛剛才消耗了太多能量，需要時間恢復。但在合上的那一刻，凌夜清楚地聽到了一個來自遙遠時空的聲音：“選中者，當你讀到這些預言時，命運的齒輪就已經開始轉動。記住，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那些你能看見的存在，而是……”

聲音戛然而止。凌夜握著法典，陷入了沉思。

看來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還要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