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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金貴兒預警

哪吒的腳趾腫了兩天才消下去,那糊掉的圖譜更是成了他心頭永遠的痛(每次看到墻角的碎片就牙癢癢)。小玳擬定的“金貴兒特訓計劃”也很快出爐了——厚厚一卷玉簡,充滿了諸如“情緒脫敏”、“正向激勵”、“本源感知引導”等讓哪吒看得頭暈眼花的詞兒。

“麻煩!真麻煩!”哪吒把玉簡丟給小玳,“你就直接說,怎么訓?”

小玳早有準備,指著計劃的核心部分:“公子,第一步,情緒穩定訓練。需在金貴兒感到安全的環境下,循序漸進地引入輕微刺激,觀察其反應,在它產生恐懼前及時安撫,強化安全感,逐步提高其承受閾值。”

哪吒聽得云里霧里:“說人話!”

“呃…”小玳斟酌了一下,“就是…您先別嚇唬它。然后…我們試著制造一點點小動靜,比如突然拍下手,或者掉個東西,看它會不會害怕。如果它沒怕,或者只是小小抖一下,就立刻給它點好吃的獎勵。如果它怕了,要發抖或者想跑,您就用您的…嗯…氣場(煞氣)稍微罩著它點,讓它感覺安全,同時輕聲安撫,再給點獎勵。慢慢來,讓它習慣這些小動靜,不那么容易受驚。”

“哦…就是讓它膽子變大點唄?”哪吒總算明白了,隨即又皺眉,“還要小爺哄它?給它吃的?憑什么?”

“公子,這是為了長遠之計。”小玳耐心解釋,“它膽子大了,不那么容易受驚,泄露本源的幾率就小了。而且,獎勵能建立正向聯系,讓它愿意配合訓練。”

哪吒一臉不情愿,但想想自己腫過的腳趾和犧牲的圖譜,只能捏著鼻子認了:“行行行!開始吧!小爺倒要看看,這煤球能訓出個什么花來!”

特訓地點選在院子角落,相對安靜。金貴兒被放在一塊軟布上,小玳拿著一小碟切碎的、金貴兒最愛的海藻糕作為獎勵。哪吒則抱著胳膊站在幾步開外,努力板著臉,試圖營造一種“嚴肅訓練”的氛圍,但他那不耐煩的表情和時不時抖動的腳,實在沒什么威懾力。

“開始吧,第一步。”小玳示意哪吒。

哪吒撇撇嘴,極其敷衍地、輕輕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啪。

聲音很輕。

金貴兒正趴著,小耳朵動了動,抬起頭疑惑地看了看哪吒,沒什么特別反應,又低下頭。

“很好!沒有恐懼反應!”小玳眼睛一亮,立刻用小木簽叉起一小塊海藻糕,遞到金貴兒嘴邊,“獎勵!”

金貴兒小黑眼睛一亮,立刻湊過去,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發出滿足的“啾啾”聲。

“看見沒?公子!有效!”小玳很高興。

“切!拍個腿而已!”哪吒不以為然,“有本事來點刺激的!”

小玳示意下一步。她拿起一塊小石子,輕輕丟在金貴兒旁邊的地上。

嗒。

石子落地。

金貴兒又被驚動,抬起頭看了看石子,小身體似乎微微繃緊了一下,但并沒有明顯發抖或想逃,只是警惕地看著。

“輕微警惕!未達恐懼!”小玳再次獎勵一小塊糕點。

金貴兒美滋滋地吃了。

哪吒看得直翻白眼:“這也叫訓練?過家家呢?”

小玳不理他,繼續循序漸進。聲音逐漸加大:哪吒用力咳嗽一聲、小玳假裝失手讓木簽掉在地上…金貴兒的反應也從最初的警惕,到微微縮一下,再到后來只是耳朵動動,就繼續趴著等吃的了。它似乎漸漸明白,這些動靜并不會帶來危險,反而后面有好吃的!

“嘿?這小東西…學得還挺快?”哪吒看著金貴兒那副“老神在在”等著投喂的樣子,有點意外,心里的不耐煩也消了點。

“公子,第二步可以嘗試了。”小玳見基礎情緒穩定效果不錯,準備進入計劃的核心,“本源感知引導。這一步需要公子您配合,用您的本源煞氣,極其輕微地去…‘觸碰’金貴兒體內那股被壓制的衰敗能量,引導它去‘感受’那股力量的存在,但又不引發它的恐懼和泄露。”

哪吒皺眉:“怎么碰?小爺我又不會繡花!”

“學生是這樣設想的,”小玳拿出一個特制的小沙盤(里面是細沙)放在金貴兒面前,“公子,您試著…將一絲微弱到幾乎不可查的煞氣,凝聚在指尖,然后…輕輕點在這沙盤上,制造一個極其微小的凹痕。同時,您需要保持對金貴兒周身氣場的壓制,讓它感覺安全。然后,引導金貴兒去‘看’那個凹痕,告訴它,這就是您‘觸碰’時留下的痕跡,是力量的體現。讓它明白,力量本身并無好壞,關鍵在于控制。”

哪吒聽得一個頭兩個大:“小爺的力量是煞氣!不是挖沙子!”

“公子!這是比喻!是讓它感知能量流動的具象化!”小玳努力解釋。

“麻煩死了!”哪吒抱怨著,但還是伸出右手食指。他屏息凝神,努力控制著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試圖從中剝離出一絲比頭發絲還細、幾乎不蘊含破壞力的氣息。這對他而言,比打架難多了!額頭都微微見汗。

終于,一絲微弱到幾乎看不見的赤金色氣息,如同游絲般出現在他指尖。他小心翼翼地將指尖懸在沙盤上方一寸處。

金貴兒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小黑眼睛疑惑地看著哪吒的指尖。

就在哪吒全神貫注,準備輕輕點下,制造那個“力量痕跡”時——

“吒兒!哪吒!!”李靖洪亮而略帶焦急的聲音,突然從院子外傳來!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聲音來得太突然!而且李靖平時很少用這種焦急的語氣喊哪吒!

哪吒本就全神貫注在控制那絲微弱煞氣,被父親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驚得手一抖!

嗤!

那絲好不容易凝聚的、極其微弱的煞氣,瞬間失控!雖然只有一絲,但蘊含的破壞力遠超預期!

噗!

沙盤里的細沙,不是被點出一個小凹痕,而是被那失控的煞氣直接炸開了一個拳頭大的坑!細沙四濺!

“啊!”小玳離得近,被濺起的沙子迷了下眼睛,驚呼出聲。

而更關鍵的是,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對金貴兒而言)和能量失控的波動,瞬間擊穿了它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可憐的“情緒穩定”!

“啾——!!!”金貴兒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充滿極致恐懼的尖利嘶鳴!它小小的身體猛地炸毛!蜷縮!前所未有的強烈恐懼如同潮水般將它淹沒!在它極度驚恐、心神失守的剎那,那被哪吒煞氣死死壓制的衰敗本源,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猛地泄露出一絲!雖然極其微弱,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

一股令人心悸的、微小卻凝練的灰色能量,如同扭曲的絲線,瞬間從金貴兒身上迸發出來!但它并沒有擴散,而是像受驚的觸手,猛地指向了院門口——李靖聲音傳來的方向!

與此同時!

院門口,李靖的身影剛剛出現,他一臉焦急,似乎有什么急事要通知哪吒。就在他抬腳準備跨過門檻的瞬間——

咔嚓!

他腳下那塊看似完好的青石板,毫無征兆地、從內部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李靖猝不及防,腳下一滑,一個趔趄,差點當場表演一個“總兵摔跤”!

“嗯?!”李靖反應極快,腰腹用力,硬生生穩住身形,避免了當眾出丑。他驚疑不定地看著腳下突然開裂的石板,又抬頭看向院內。

院子里,一片狼藉。

沙盤被炸了個坑,沙子濺得到處都是。

小玳正揉著眼睛。

哪吒保持著伸手指的姿勢,一臉錯愕和懊惱。

而金貴兒,正蜷縮在軟布上,炸著毛,小身體劇烈顫抖,那雙小黑眼睛里充滿了驚魂未定,以及…一絲奇異的、如同預警般的銳利光芒?它小小的爪子,還指著院門口的方向。

李靖的目光掃過炸開的沙盤,掃過受驚的金貴兒,最后落在兒子臉上,眉頭緊鎖:“哪吒!你們在搞什么名堂?!還有,這石板怎么突然裂了?”

哪吒沒回答父親的問題,他死死盯著金貴兒,又猛地看向院門口那塊開裂的石板,最后目光落回金貴兒那依舊帶著驚懼、卻似乎多了一絲不同意味的小臉上。

剛才那一瞬間…金貴兒身上泄露出的那絲衰敗能量,精準地指向了門口!緊接著…他爹就差點滑倒?這…這難道就是小玳說的…預警?!

“爹!”哪吒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他指向金貴兒,“您剛才…差點摔倒…是不是因為它?”

李靖莫名其妙:“因為它?這石板年久失修…”

“不是石板!”哪吒打斷他,眼睛亮得驚人,他看向小玳,“小烏龜!剛才!你看到了嗎?感覺到了嗎?!”

小玳也顧不上揉眼睛了,她看著金貴兒,又看看開裂的石板和李靖,臉上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她用力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公子!學生看到了!也感覺到了!是預警!金貴兒它…它在極度驚恐下泄露的本源…竟然…竟然精準地指向了危險來源的方向!并且似乎…提前引發了危險源(石板)的微小失衡!”

她快步走到金貴兒身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它。金貴兒依舊在抖,但那雙小黑眼睛里,除了恐懼,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奇異的…清明?

“金貴兒?”小玳輕聲呼喚,試著遞過去一小塊海藻糕。

金貴兒看著糕點,又看看院門口皺著眉頭的李靖,再看看一臉興奮的哪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食物的誘惑占了上風。它伸出小爪子,接過了糕點,小口啃了起來,身體的顫抖也漸漸平息。

哪吒看著這一幕,之前的懊惱和不耐煩一掃而空,他摸著下巴,看著金貴兒的眼神,第一次帶上了一種…發現新玩具般的興味。

“嘿…”他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小煤球…好像…還真有點意思了?”他轉頭看向依舊一臉莫名的李靖,“爹!您剛才那么急吼吼地找我,到底啥事啊?”

李靖這才想起正事,臉色重新變得嚴肅:“哦!剛收到邊關急報!西邊犬戎部落異動,似有大規模集結跡象!陛下召為父即刻入朝議事!可能要離關一段時日!你在家…給為父安分點!看好…看好你那小東西!”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腳下開裂的石板,又瞥了一眼正在啃糕點的金貴兒,匆匆交代完,轉身快步離開,步伐明顯比來時小心了許多。

院子里,只剩下興奮的哪吒、激動的小玳,和專心啃著海藻糕、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干了件多么“驚天動地”大事的金貴兒。

小玳迅速拿出玉簡,筆走龍蛇:“癸卯年六月廿五。特訓重大突破!在突發強刺激(李總兵呼喊)下,金貴兒于極度驚恐中首次觸發可控指向性‘本源預警’!能力表現:精準定位潛在危險源(李總兵方向),并引發危險源(石板)微小失衡(裂紋),成功干擾潛在跌倒事件!此現象意義重大!證明其能力具備可控化、指向性應用潛力!學員情緒狀態:受驚后快速恢復,接受獎勵。導師狀態:極度興奮。下一步:嘗試在非驚恐狀態下引導其主動感知微弱威脅,并強化預警指向性與可控性…”

她寫到這里,抬頭看向正圍著金貴兒嘖嘖稱奇、甚至想伸手去戳它那剛立了大功的小爪子的哪吒,默默在后面又加了一行小字:

“導師對學員態度…顯著改善。訓練前景…豁然開朗。然,如何穩定觸發及控制,仍是巨大挑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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